散兵短暂思考，这番话的由来是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就此停下反驳，只是极其顺口道：“是吗？我倒是记得在资金方面，某人倒也经常捉襟见肘，现在富人给你的资金审批，有没有稍微大方一点？”
提到这件事桑多涅就生气，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喊道：“斯卡拉姆齐！”
“我还没聋。”散兵耸耸肩，“倒是你这位大忙人，除了捣鼓机械和你的实验，居然也会有其他感兴趣的事情。”
“说起忙人，没人比之前的你更忙吧？！”桑多涅愤愤不平道，“不是泡在深渊就是在博士的……”
提到博士、感觉到气氛骤然变化，以及面前人变得糟糕的表情，她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姗姗来迟的派蒙也闻到了硝烟味，她立马摆摆手解释：“我们刚好遇到，就邀请桑多涅一起了。她之前还关心你的情况呢，我想见个面也好让她安心。”
“谁关心他了！我只是路过这里、路过！”桑多涅立即反驳，“在猎月人手下伤成那样，还真是有够逊的。”
“诶？你问我们斯卡拉的情况，不就是关心嘛。”派蒙露出了然的表情，“我懂我懂，这也是口是心非？”
“我只是不想再参加一次葬礼而已，那太无聊了。”桑多涅扭开脸，“要不是你们上次阻止我，我早打败猎月人了，也不会有后续这么多麻烦事。”
“没阻止你的话，你又要因为修那机器人，整天待在实验室吧。”散兵撑着下巴，他勾起嘴角，“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我已经离开愚人众，哪怕真的有葬礼也不会麻烦你。”
“喂！怎么能说这样丧气的话呢。”派蒙立马飞过去，“呸呸，跟我学，呸呸！”
菜陆续上桌，面对面坐着的两人，除了一开始的激烈争论外，后面倒是安静下来。
桑多涅本不打算留下，是某人说了句话，她这才气鼓鼓地坐下。
“是因为都说中了，所以才迫不及待要离开吗？”散兵的话带着些明显的笑意，“那这次路过还真是不凑巧。”
“你！”桑多涅转过身瞪了眼，“少胡说八道了，谁迫不及待了？”
派蒙和旅行者面面相觑——为这两人的相处模式而诧异。
“这就是所谓的同类相斥？”派蒙凑近旅行者耳边，小声的八卦，“这样一观察，感觉他们相似的地方还挺多的诶。”
用餐时十分安静，本来针锋相对的人，在餐桌上都保持着优雅的用餐礼仪。
派蒙美美享用了一顿午饭，她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太美味了，让人觉得可以天天来斯佩兰扎。”
“只是这种程度就赞不绝口？你没尝过好吃的吗？”对这样高的评价，桑多涅略有些挑剔，“等你们去至冬了，我带你们尝尝其他的吧。”
“嘿嘿，我们在其他国家也试过很多美食，只不过是食物就无法辜负！当然要给最好的评价。”派蒙挠着脸颊，有些不好意思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了，桑多涅觉得不错的，肯定也是精品！”
“是吗？万一她向你推荐机油饮料呢。”散兵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托着脸颊，“你也要乐意喝下去，并给出好评吗。”
“这……”派蒙立马犹豫了，“机油饮料，肯定是因为名字叫机油饮料，而不是真的机油吧？”
“斯卡拉！”桑多涅咬牙切齿喊道，“别学哥伦比娅的说法，我根本就不喝机油！”
散兵只是轻笑一声：“她可是天天说你身上有机油味，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桑多涅身后的发条快速旋转，她瞪着眼将杯子重重一放：“这么久不见，你变得更讨人厌了。”
“谢谢夸奖，我认为这是好事。”
“……啧！”
几次深呼吸后，桑多涅冷静下来。
派蒙推荐了一款饮料，把杯子往前推的同时，小心翼翼道：“消消气消消气，斯卡拉就是这样的性格，太恶劣了！让我们一起讲他坏话！”
“呼。”桑多涅深吸一口气，“博士被女皇召回至冬了，他本来确实在挪德卡莱。女皇曾为你保留了一段时间的席位，但如今你的身份要想再回去可没那么容易。”
“你要和当时的阿帽一样，做尽愚蠢的事情吗？”
散兵没有立马回答，他只是隐隐察觉到不对：“你觉得他会有那么老实？他感兴趣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轻易放弃。”
“我也这样觉得。”桑多涅也有同感，“总之你留下我，就是为了打听博士的消息吧？现在你知道了，如果你的脑袋还能思考的话，就尽早放弃那样的想法。”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散兵缓缓站起身，“走了，有缘回头再见。”
“嘁。”桑多涅目送那个背影，没有犹豫离开，“你们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吗？”
“这……知道是知道，他好像要找博士复仇？”派蒙欲言又止，“听起来很不容易呢。”
“执行官的席位是由实力来排的，他曾经身为第六席，有什么自信去挑战第二席？”桑多涅十分嫌弃，“他就是去送死，或者重新回到博士手里，不得不配合他那些实验，这样你们也不拦着？”
这次派蒙没有说话，她只是扭头看向旅行者。
后者认真思考后回答：“我们尊重他的想法，如果那样的未来注定会到来，那他也不会是一个人面对这些。”
桑多涅愣了一下，想起实验室的那场大火。
她想起那个狂妄的少年，想起“阿帽”对斯卡拉姆齐的顺从，和眼中藏不住的依恋。
“随便你们。”桑多涅短暂地走神，很快又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如果你确定要帮助他讨伐愚人众的执行官，那我们未来说不定会是敌人。”
“桑多涅和博士不同。”派蒙执意澄清，“博士是坏蛋，他做了很多坏事，我们讨伐他是应该的。但桑多涅一直在帮助我们，你是我们的同伴和朋友。”
桑多涅的表情快速变化，最后扭过头去“哼”了一声：“走了，我也看不惯多托雷那家伙，希望下次再有消息，会是让人开心的好消息。”
这次轮到派蒙和旅行者目送人离开了，短时间内的两次相似场面，让两人摸着下巴陷入思考。
“这不还是关心斯卡拉呢。”派蒙耸耸肩，“看来除了博士外，其他执行官的关系都还不错嘛。”
远离人群的喧闹后，散兵独自一人站在高处眺望远方。
挪德卡莱的建筑杂乱无章，整体灰色的色调显得有些破旧。一抹亮眼的颜色十分抢眼，那是一只气球，随着奔跑的动作飘来飘去。
“我闻到阿帽的味道了！”带着激动的声音响起，反复强调着，“肯定不会有错，我就是闻到他的味道了。”
落后一段距离的人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顺着这句话抬头观察。很快他勾起嘴角，“嗯”了一声附和：“确实。”
“你也闻到了对吧？”杜林急于求证，但街上人来人往，他生怕是自己的错觉。
“我并没有那么敏锐的嗅觉。”阿贝多无奈道，“不过我有告诉阿帽我们今天的行程，所以会偶遇也很正常。”
“不是偶遇。”杜林摇摇头，一本正经，“他肯定是来接我们的。”
说完他又一边嗅闻，一边四处寻找。
阿贝多只是站在原地，背着一只手等待。看到杜林撅住屁股企图在箱子里寻找时，他没忍住轻笑出声。
蹲着的人小小一团，掀开箱子往里面探头看。
“你是小狗吗？为什么到处闻。”一句嫌弃的吐槽，熟悉的声音让杜林的眼睛亮起来。
“阿帽！”他激动地抬头，脑袋磕在箱子上也无所谓。
散兵从高处跳了下来，因为视角的原因，杜林头顶的一片，都被那个系在他身上的气球挡住。
“明明有一条摇个不停的尾巴，为什么还要再系一条？”他戳了戳那个气球，鲜艳的气球在掌心摇摇摆摆。
“目前到处都在筹备祈月之夜，是路过一个摊子时，好心的小姐送他的。”一旁的阿贝多解释，“不是很可爱吗？那位小姐说，这是给最乖巧的孩子的奖励。”
杜林仰着头看那个圆滚滚的气球，他上一秒还在因为阿贝多的话开心，下一秒又迟钝地反应过来。
“这是气球不是尾巴。”他一本正经地更正，“我也不是小狗，尾巴……也没有摇个不停。”
“有区别吗？”散兵挑眉，移开了视线，“调查得怎么样？”
“类似的情况在进一步增加。”阿贝多微微蹙眉，“能看到虚幻的魔物追逐人类，也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似乎是一段残留的记忆。”
“阿帽阿帽，听我说——”杜林大声强调，“我们有遇到特殊的情况哦，我和其中一个男人对话了，虽然只有很短暂的时间。”
“是吗？”散兵又低下头，“离那些不正常的东西远一点。”
“哦。”杜林乖乖点头答应下来，说完又有些犹豫，“万一我能改变他们的结局呢？如果因为我的话，他避开了魔物的追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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