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有正当理由，拉着散兵的袖子捂着脑袋要求：“我觉得脑袋好晕……你能不能陪陪我？”
“头痛就去躺着。”散兵抱着手臂，但没有抽开袖子，“谁让你乱来？也是时候长长记性了。”
“好吧……”杜林以退为进，收回了手，“我只是有些话想和你说。”
散兵站着沉默许久，这才吐出一口气在椅子上坐下：“说吧，什么事情。”
杜林抱着靠枕，歪着头：“如果最后的解决办法不是这样，如果他们都一致决定判我死刑，那你会怎么办？”
“不会有那种事情。”散兵语气有些生硬，“别想太多。”
“如果有呢？”杜林追问，“毕竟深渊是不好的东西，大家不喜欢也很正常。”
“不要将自己和那种东西相提并论。”散兵往后仰，靠着椅背，“丑角不是那样极端的人，愚人众很需要力量，你的出现相对来说并不是坏事。”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丑角会邀请我加入愚人众吗？”
这次散兵沉默了片刻才点头：“算是吧，猜到了他的想法。”
说完他掀起毯子一把将那个脑袋盖住：“别胡思乱想了，你这样简单的头脑，也想不出有意义的事情。”
杜林任由毯子盖住脑袋，但他精准抓住散兵的手腕，僵持一会儿才坦白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遇到很极端的情况，就和我一起离开呢？”
散兵想抽手但没拽动，他也不说话，只隔着毯子盯着那个圆滚滚的脑袋。
“愚人众不是一个好地方，这里太极端了，没有人情和温度。”杜林不遗余力地劝说，“如果等你觉得厌烦，又或者说稍微有那么一点讨厌这里，那能不能和我一起离开？”
“我并没有说过我喜欢这里。”
听到这句话，杜林一把掀开毯子：“那我们现在就走！”
对上那双眼睛，散兵嗤笑一声，他用另一只手按住面前人的脑袋：“你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散兵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借口有其他事情要忙，离开了房间。
没劝说动的杜林叹息一声，很快又打起精神：〖我不会放弃的！〗
【加油。】
开阔的室外，卷着碎雪的风迎面扑来。
杜林将脑袋藏在宽大的兜帽底下，半张脸都埋进毛茸茸的毛领中：“你真的不一起吗？外面很冷，斗篷也可以藏两个人的。”
“不需要，我可不怕冷。”散兵站在不远处，想也没想就拒绝。
虽然那身斗篷本来就是他的，但某人出门吹了风就缩起脖子，他实在看不下去就命人取来披风。
“哟，好巧啊。”达达利亚热情地打招呼，“看来哥伦比娅小姐提到的，两位新客人就是你们？”
“不感兴趣。”散兵压低帽檐，“送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吧？”
“哥伦比娅邀请的是我们两个。”杜林眼疾手快拉住人，“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哈？我的茶话会是你们两个拌嘴的地方吗？”门口的桑多涅嫌弃道，“既然来了就进来，我可不是那样小气的人。”
跟在达达利亚身后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他带着面具，几乎将整个脑袋都遮住。
杜林好奇地看着，他记得这个人，所以在对上视线后点点头：“你好。”
队长卡皮塔诺对这个真诚的孩子印象不错，所以颔首算是回应。
几人先后进入温暖的室内，茶话会的举办地点，是长满植物的花房。
茶和点心早已经准备就绪，在座位上的哥伦比娅抬头打招呼：“你们来了。”
阿蕾奇诺站在桌边，她的目光短暂停留在杜林身上——准确来说是他身上的那件斗篷。
“这是执行官的统一装扮吧？我可不想和一个随随便便的人穿一样的服饰。”桑多涅落座后质疑，“斯卡拉姆齐，你还真是随意。”
散兵一脸不屑：“不过是一件斗篷而已，难不成你要通过这种死物，来证明自己的身份？那怪不得你到现在，也还停留在这样的席位。”
“你！”桑多涅站起身，“开什么玩笑，我……”
“我叫阿帽。”杜林伸出手，认真地自我介绍，“我认识你、桑多涅，既然互相认识了，那我就不是随随便便的人了。”
少年扬起一个笑容，坚持举着手要向她示好。
桑多涅拒绝了，她别开脸没再争执：“哼。”
被拒绝也并不意外，杜林熟练地拿出准备好的盒子：“作为赴约的感谢，我和斯卡拉姆齐准备了点心。”
精致的点心装在盘子里，就外形和气味而言无可挑剔。
“他有这么好心？”桑多涅下意识反问，“该不会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吧？”
哥伦比娅是第一个尝试的，她小口咬着，尝到甜蜜的内馅后露出笑容：“很好吃。”
阿蕾奇诺和达达利亚先后尝试，也都给出了差不多的评价。
“真不错，是你亲手做的吗？比某些店里卖的还要美味。”达达利亚竖起大拇指。
“是斯卡拉姆齐做的，我只是在旁边帮忙。”
达达利亚艰难咽下嘴里的点心，默默收回手：“噢噢，没想到斯卡拉姆齐还有这样的手艺……”
散兵没接话，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入口是极其苦涩的口感，不过回味有一丝丝甘甜。
他用余光注意到，某人正假装不经意看过来。注意到他品尝过后停顿的动作，后者嘴角勾起了得意的笑容。
看来是特意准备的“茶”。
对常人来说难以忍受的苦涩，散兵已经习以为常。他没有露出任何的不对劲，也没有和桑多涅料想的那样失态。
“呵，还真能忍耐。”桑多涅意味不明地说了句。
“好茶。”卡皮塔诺评价，“刚好中和了点心的甜腻，当然斯卡拉姆齐的点心也很不错。”
杜林在散兵的注视下尝了口，他也有样学样：“确实是好茶。”
“是罗莎琳从稻妻寄回来的。”桑多涅将手一摊，“不过该死的运送人员，让大半茶叶都泡了海水。”
“罗莎琳错过这次的茶会，大概会觉得很可惜吧。”阿蕾奇诺放下杯子，“她在稻妻执行神之眼的任务，我没记错的话，斯卡拉姆齐似乎马上也要前往稻妻协助？”
散兵简单回答：“嗯。”
“这样啊，我还要去璃月一趟。”达达利亚若有所思，“听说稻妻在执行眼狩令，阿帽你去了可要小心。”
专心品茶的杜林抬起头：“眼狩令？”
在阿贝多和达达利亚的一前一后解释下，杜林理解了稻妻如今的处境。
“哦哦，听着就是很艰巨的任务……”
【我记得在旅行者的帮助下，稻妻解除了眼狩令和闭关锁国，你去稻妻说不定能遇到她。】阿贝多提醒，【不过……执行官[女士]，似乎在御前决斗中落败。】
〖也就是说……她会死？〗
【似乎是这样，不过如果你想到其他的解决办法，或许能改变这样的结局。】
〖我想改变这样的发展！〗杜林突然急切道，〖如果改变了罗莎琳必死的结局，是不是代表着命运并不是绝对的？〗
【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阿贝多停顿许久，【和我这边不同，你那边的时间有很多未来都是已知的，你或许可以去尝试一下。】
〖如果我做到了，是不是代表着阿帽的过去也能改变？他就不用再经历不好的事情，未来是不是也能变得不一样？我希望他有一个好的未来。〗
这次阿贝多没有接话，他只是轻叹一声：【从斯卡拉姆齐到阿帽，从那个有名的执行官、到无人记得的因论派学生，中间一定经历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杜林，你可以试着改变[过去]，但命运是既定的，如果做不到……】
〖我能做到！我可以的。〗杜林很自信，〖在你们的帮助下，我已经改变了自己的命运。现在就轮到我来帮助阿帽了！〗
命运是既定的，但也有传言说它是变化多端的。
【作者有话说】
[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73章 离别的重量
人类都是脆弱的，尤其是普通的人类。
这点阿贝多很早之前就清楚，他注视着那个连说话都大喘气的孩子，意识到后者的生命所剩无几。
除非奇迹出现，不然那个孩子恐怕是无法活到长大。
用炼金术来说，那样的奇迹并非不可能出现，但过分懂事的孩子，好像早已经料到自己的结局。
那张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阿帽，我听倾奇者说过，稻妻城是很热闹的地方？”
孩子断断续续说，脸上浮现憧憬的神色：“那里有很多人、也有很多好吃的，真好啊，据说稻妻城到处都是大大的房子。”
“嗯。”阿贝多跪坐着，接着补充，“稻妻城也有很多和你年纪相仿的孩子，去到那里可以认识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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