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翻到前面几页。
“内容都很简单。训练辛苦，伙食不错，想念家乡，请家人勿念。随信寄回来的还有大量的摩拉。”她把资料合上，“但经专业人员笔迹鉴定，这几封标注同一名称的信却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我无法不怀疑这其中会有什么隐情。”
“隐情？”说着，莫娜的声音陡然拔高：“三年了，一个人都没有回来过，你们现在才在怀疑这里面有隐情！”她烦躁极了，来回踱步道：“但这又和洛伦佐有什么关系！？我相信他就算再傻，也绝对不会去参加愚人众的征兵！”
“而且这三年来，你们在做什么呢？”莫娜猛地转身，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去，“你们就这么看着？别跟我说，你们刚意识到愚人众有问题。”
“莫娜小姐。”琴站起来，她努力保持镇静，“这件事，骑士团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当年签订协议的时候，我没有足够的发言权。但如今——”
“如今你们要做什么？”莫娜盯着她，“等下一个三年？等洛伦佐也变成档案里的一行字？”
琴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就像她无法面对那些满脸殷切、带着期待询问自己应征入伍的孩子们近况的居民，只能徒劳地说：“莫娜小姐，请您先稍安勿躁……”
法尔伽站在窗边，宽厚的背对着所有人。他深沉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莫娜脚边。
“这是骑士团的错。”
这时，刚才起一直沉默的法尔伽开口道：“之前的政策我无权干涉，但我自担任大团长后，一直有意转变和愚人众的交易内容，多次拉扯之下终于暂缓征兵，甚至在三个月前就以计划结束为由彻底停止了他们的活动。可事情没那么简单，征/兵暂停、愚人众征/兵办全都解散，责令相关人员返回……但城里却依旧不断有人消失。”
“最开始只是单身无依的边缘人物，四十三岁的老约翰，双腿残疾，独自住在清泉镇西南的小屋，后勤的骑士每半月一次的上门慰问时，发现了他荡灰的轮椅。”
法尔伽半张脸隐在头发的阴影下，他难得神情冷肃，“然后是在森林里、在水边神秘消失的小孩儿和老人……再之后，就是你哥哥洛伦佐。”
“愚人众在蒙德的征兵点，三年前设立，三个月前撤走。前前后后一共招募了一百三十七名蒙德青年。”琴说，“征兵有年龄限制，但三个月来失踪十三人，年龄最大的五十六岁，最小……”
她难以抑制地停顿了下。
“七岁。”她放下资料。
“很难说这些失踪人员和愚人众没有关系。”
桌上资料的封面印着骑士团和愚人众的徽章，两道流转的冷灰色，在灯下宛如未干的墨迹。
这些资料有三尺厚，里面包含了所有“应征人员”和近期失踪人口，洛伦佐今后也可能会是其中之一。莫娜低头，瞳孔微微收缩。
莫娜忽然觉得有点冷，她牙齿打颤，咔哒咔哒的声音溢出体表。
“他会怎么样？”她问。
在场没人知道，因为还没人活着回来过。
莫娜几乎想要冷笑。
洛伦佐是个倒霉蛋，父母双亡，家道中落，财产房屋都被抢走。揣着“叔叔阿姨们”施舍的丁点儿路费远隔万里去投奔最后的远亲，走到一半还欠了一屁股债。她看不下去好心收留，哪知那个笨蛋刚开始连牛奶都不会热，穷得要死还非得慷慨，给她发什么零花钱……把这种人抓来做什么？摆着好看吗？
“我能做什么？”她一字一顿，“你们轻而易举地把这些东西告诉我，是想让我做些什么？”
琴和法尔伽对视一眼，她开口道：“这几月来，我们已经派了许多侦察小队的队员进行侦察工作，但……”侦察小队如今缩水严重，持有这项技能的骑士也并不多。
琴对骑士团的诸多遗留问题实在感到无奈，“不知道您有什么办法可以知道那些人的情况吗？”
“当然，我可是伟大的占星术士阿斯托洛吉斯·莫娜·梅吉斯图斯！”
事不宜迟，莫娜雷厉风行地点头，她看了眼夜色，就地凝出一面水镜，在墙根盘腿一坐，道：“劳烦开一下窗。”
凯亚迅速打开锁扣，天色此时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薄云被风吹散，月辉和星光交映。
水占盘需求越精准，就越需要明亮的星光，幸好蒙德的风总是十分应景。
“时间不等人，鉴于大部分人出生时不记录秒钟，请给我不少于十个人的出生日期、精确到分钟的出生时间、出生地点。”莫娜很快进入状态，头也不抬吩咐道：“另外，我需要精通运算的人的辅助，麻烦你们找人过来。”
资料中通常不会精确到出生的分钟和地点，但这些问题只要想解决，都容易处理，琴对凯亚道：“我们走。”凯亚点头，率先出门。
“我去找阿贝多他们。”法尔伽说罢，即刻动身，经过时，披风扬起一阵呼啸的风。
*
日光熹微，从山顶冒尖。
莫娜眼睛死死盯着水占盘逐渐模糊的轨迹，周围一大堆推算星轨的草纸，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士阿贝多接着她列出的公式运算，两人演算的速度几乎超过了其他几人的总和。
“偏移27.5°，”阿贝多冷静报数，“偏移率上涨。”
“冥王星压轴……”
“出来了——分散在北方和西北方，还有部分远离蒙德。”莫娜甩甩手，用笔在地图上流畅画了个大圆。
琴在她背后看着，拧眉：“这是——风龙遗迹？”她将地图递给身后的凯亚，凯亚看到范围的第一秒就在想要如何规划兵力和后勤。
“风龙遗迹废弃了上百年，内部建筑多有倒塌，地下暗道复杂，还有大量魔物……不过好在那边人烟稀少，如果真是愚人众做的，和他们起争执也影响不到这边。”凯亚说，“我会和冒险家协会交涉，让他们近期撤掉所有关于风龙遗迹周边的冒险任务。”
“恕我直言，这一百多人里面，有一大半都没了生命反应，”莫娜说着，把名单交给他们，“还有部分已经是在生死之间徘徊，气息极其微弱。”
这不是个让人开心的话题。“那也得把他们带回来。”大团长开口，“他们都是蒙德人的孩子，包括洛伦佐，他在这里失踪，我们一定会为此负责。”
“笃笃——”
敲门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门口。
芭芭拉开门，面露担忧，如水的眼睛望向琴：“琴团长，那孩子生命没什么大碍，只是被喂了效果强劲的迷药，我给她喂了蒂玛乌斯先生配置的解药，现在已经醒了。”
“辛苦了，芭芭拉。”琴回头道：“凯亚，你和她熟悉，跟我一起去看看她。”
芭芭拉望着琴的背影，脸微红地喃喃：“……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
“阿贝多先生，您请看这个。”凯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人群当中一直面色平静的阿贝多微愣，听话地走了过去。
很快，琴和他们一同折返，同时也对愚人众定了罪。
“安迪·鲍勃，三岁。不出预料，她能被留下来，就说明她并没有目击到犯人。”琴说，“据安迪描述，她回家途中被人从背后捂住眼睛，灌进一杯水，随后就失去意识。”
众人沉默。
“但在此之前，她今天傍晚在城门附近玩耍时，目击一名可疑人员与门卫骑士劳伦斯交谈。”她抬起头，“那人手里有‘圆圆亮亮的石头，像小熊’。”
“石头？”
“愚人众的机关鸟。”阿贝多开口，“准确说，是机关鸟的核心零件。启动后会发出特定频率的音波，能驱散鸽群，也能让脑波频段正常的普通人失去意识。”
他看了莫娜一眼，淡道：“你表哥大概率就是被这个弄晕的。”
凯亚接下阿贝多的话，手里拿着一副小孩儿幼稚的画作，展开展示：“安迪之前在家的窗口捡到过一个，据她说是名叫‘噗噗’的木头鸟，有部分智能，被水史莱姆吞掉后出现故障，拆开后的零件和她在城门附近看到的一样。”
凯亚脸上终于带了点笑意：“说实在，这位小迪眼力非凡，是当骑士的好苗子，她一直说让大团长阁下好好考虑考虑她。”
在即将了却一桩心事的前夕，法尔伽摩挲着下巴说：“这小姑娘立了大功，我可以考虑完事后把大团长的位置给她坐坐——”
琴毫不留情打断他：“法尔伽团长，请您尽快开始部署。”
法尔伽搔搔头发：“哦哦，好的好的……”
【作者有话说】
感觉自己要没工作了呜呜呜。
另外，我今天要写一万两千字。
加油冲，不就是日万嘛，哈哈……
第163章 和首富恋爱啦21
小迪……
——谁是小迪？
虚无。身体毫无知觉, 如同漂浮在无重力的环境，皮肤的触觉统统消失，神经上弥漫着犹如浑身赤裸被人窥视的羞耻感，这近乎生理上心脏的裸/露, 他胸膛被撕扯开, 意识缓慢回归后, 痛感一同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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