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椿的甜言蜜语琉亚一个字都不信,正如他和费椿在璃月遇见那次说的“叛逃”,他也压根不信,叛逃了手脚还是不干净,连找人帮忙都是先跟踪,费椿果然还是蠢到装模作样都不精通。
所以琉亚更倾向于,组织被执掌大权的天权星等人赶得没法在璃月待了,费椿只能落荒而逃,至于他来枫丹的目的……琉亚没法凭这点发现确定。
琉亚确实虚弱,微微侧头,却没避开费椿痴缠印上来的嘴唇,他突生一阵反感,却只是睫毛微垂,面上仍似笑非笑,居高临下地说:“来枫丹找我?不是被璃月七星赶出璃月了?”
“我都帮你把沫芒宫的第一手资料毁了,你怎么还是躲不过?”
费椿撇撇嘴,自感没趣地直起身体,“我一来你就说这些话,你不知道,我在枫丹庭都三天了,到处找不到你的人,实在没办法甚至想掏钱委托那两个旅行者帮忙……你知道的,我可不轻易掏钱。”
琉亚不为所动,笑道:“哦?那正好学习一下怎么当个正常人。”
“别呀,琉科忒亚,你、我和泽西都是一块长大的,组织里只有我们是最亲的兄弟,费朗现在不管我,我就只能来找你了。”费椿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我知道你有办法让我回挪德卡莱,你就帮帮我吧——只要你帮我,我就告诉你泽西的尸体在哪里。”
琉亚神色在树影下显得莫测,半晌,开口道:“你不是说,他被扔进海里了吗?”
费椿把脸凑得很近,那双大而过度乌黑的眼睛总显得暗淡,他眼睛一弯,笑嘻嘻地说:“我骗你的。”
【作者有话说】
文案情节布局ing……
第125章 纯情处龙掉入浪子陷阱28
费椿是个非法入境的通缉犯, 这两天躲特巡队的搜捕用尽了浑身解数,等他黏着琉亚走到枫丹庭外不远,就定在那儿,扯住琉亚的衣袖, 也不让他走。
“你会帮我的对吧?”费椿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话音刚落, 没有一丝停顿,又自言自语道:“——没错,你说过会帮我的。”
知道费椿想听他的再三保证,琉亚却并不, 他眼睛瞟向路旁, 近暮阴沉天光下, 一只桶状包裹型花型的粉花躲在草丛深处, 也许因为花瓣肉质肥厚且花苞硕大,所以并不显得娇嫩弱小, 反而是烂漫而壮硕的。
眼看着琉亚嘴角清淡的弧度慢慢展开,莫名其妙蹲下采花去了,粉花映人的一幕使费椿愣住,心脏有些加快地跳动, 琉亚心性跳跃,行为莫测, 这是浪漫者的特点,没有人会不喜欢枯水面生的涟漪……这花, 会不会是摘给他的?
琉亚摘了一把喷香的野花,转身看到面色微红、眼神湿润的费椿, 拢花的手微顿。
“这是枫丹特有的花种, 虹彩蔷薇, 很漂亮,也很适合你。”琉亚微微一笑,从花束边缘抽出一朵茎略细的,贴心去掉微刺的长颈,勾着费椿的碎发将垂首的柔嫩花苞簪在他耳旁,低笑时温热气息流动,“你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放心,我说到做到。”
费椿抬起指尖摸了下,垂首间花枝颤颤,他羞赧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
琉亚随意扬了扬手告别,然后利落转身,他的外套不知所踪,衬衫扣子所剩不多,露出来的衣角贴在裤缝,走动间露出腰腹紧实的肌肉,费椿守着自己的一小朵,看他利落挺拔的身影,一捧饱满的粉色蔷薇躺在他臂弯,身姿潇洒又风雅,怔怔间发觉,琉科忒亚似乎汲取够了营养,比几年前那一面要高要壮得多,气质也完全不同,比起寒冷阴沉、冰层遍布的至冬,他好像更适合这个湿润又温柔的水的国度。
但,凭什么?
*
夜色极暗,薄云之后的月亮显出略深的橙黄色,边缘模糊,像是谁浑沌的眼珠。
琉亚与洋流较量了半天,如今拖着疲惫和一身湿了又干透的衣服,却并没有回自己的公寓,所以当那维莱特匆忙赶回来的时候,琉亚脱掉潮闷的皮鞋,狼狈地倚靠在花园栅栏下。
今天并不是周末,工作的园丁离开后将门紧锁上,琉亚之前从没有动过要留那维莱特住所钥匙的念头,现在仰头靠在矮石墙边儿上,寒意透过骨头缝,连指尖都冰凉到僵硬,便想着,多一个留宿的钥匙,似乎也不是坏事。
喜欢攀爬的植物绕过黑色的铁栏杆,藤蔓和花枝共同形成一片不太清晰的黑云盖在他头顶,他屈了一条腿用手臂支着下巴,怀里护着一捧花。看见那维莱特的身影后,琉亚掀起眼皮,在体面地站起来之前,先掏出一束没有任何包装的花,像拿着一柄利剑一样,拿一大群大花苞直对着他。
那维莱特拽住琉亚送花的手腕,触感格外冰凉,那维莱特眉头微皱,手将他拉起来后包住他的两只手,琉亚顺势起身,将花塞给那维莱特,任他动作,冲他昂了昂下巴,咧开嘴笑了笑:“漂亮吗?送给你。”
那维莱特看着怀里根茎和叶片凌乱、摆放毫无美感,但确确实实美得惊人的花束,根茎都脱离了土壤,现在简直是在不要命地灿烂。
看花仅一瞬,那维莱特黑沉沉的眼珠投向琉亚,似乎有许多话想说,抿唇片刻,只道一句:“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我当时在路边看到的时候就在想,它们一定很适合你。”琉亚眉飞色舞道,“而且我路过梅兰妮小姐的店铺,橱窗上一条项链我看着也很适合你,但很可惜我今天身上没有摩拉,等下一次,礼物就不只有花了。”
那维莱特目光落在琉亚斜挑飞扬的浓眉上,那双漆黑的眼睛总是水波粼粼,像有鱼儿跳来跳去、欢呼雀跃,但他同时又乱七八糟地很狼狈,像一种甩干了水、富有活力和野性的动物。
按下心中呼之欲出、梗塞到喉咙收缩发痒的诘问,那维莱特将那束花放倒在臂弯,收紧着,眼睛泛起晶亮的笑意。
这点轻松愉悦的心情在得知琉亚今天死里逃生的经历后,迅速消泯了。
“抱歉……”那维莱特一把抱住他,琉亚刚洗完澡,围着浴巾被他制服上冰凉的装饰硌得生疼,后背被顶在床头,轻“嘶”一声,却没有把人推开,用指尖勾着他的下巴,指甲搔他的痒痒,调笑道:“你抱歉什么——哎呦,别哭了,我的龙宝宝。我这不是好好活着回来见你了嘛。”
那维莱特又将脑袋闷在琉亚的腹部,声音哑哑的:“柔灯港离枫丹庭太远,我……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我会听到的。”
在柔灯港不行是什么意思?而又为什么在枫丹庭就行了?
叫他的名字能听到又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到底还算不算是个人类?
还有……他们真的还应该在一起吗?
琉亚没有说话,扭头看向窗外,细细的雨滴被风吹着,斜着绕开凸窗,落在那边的两张凳子上,滴滴答、滴滴答的。和面对费椿时敷衍不耐的沉默不同,他此时慑于那维莱特飘雾似的忧郁眉眼,在他的自责和担忧下,将满肚子不适于这个场景的大片话咽回了肚子里。
我才刚送给那维莱特一束花,琉亚低下头,安抚地梳理那维莱特的长发,叹息道:“我现在又淹不死。”
“……”知道是一回事,担心又是另一回事。那维莱特没说话,环住琉亚的手臂又收紧了些,难得主动地吻住琉亚的嘴唇,急促,嘴唇还有些颤抖。
他们确实有十来天没见面,琉亚疲惫却也并不拒绝,眼睛泛起点笑,抽空说了声别急,顺从地仰/躺在丝绸床单上,黑发四散。
琉亚很配合,只在后面的时候,支着胳膊,扭身一把攥住,他脸膛上红晕遍布,精神极度高昂下,眼珠好半天才找准那维莱特的脸,汗湿的眼皮一抬,呜咽着提醒道:“别、别/弄/进去……”
琉亚明显意识都不清晰了,这个倒记得清楚。
那维莱特的吻比他不情不愿的动作响应迅速,几乎是带着恨意在吻,琉亚自璃月出差回来后很久都没再尝到过的长舌头威风凛凛,几乎要伸到喉腔的最深处。
那维莱特和琉亚相处时第一个学会的就是回应,琉亚讨厌他的沉默,所以哪怕在这个关头,他也会汗涔涔、沉闷闷地应上一声“好”。
真奇怪了,城中一户夜晚没关窗的人家被轰隆的雨声吵醒,关窗时恶狠狠咒骂枫丹庭这段时间格外阴晴不定的天气,都说雨季的天像姑娘的脸,但谁家姑娘一天变脸好几次的?老天爷又没在谈恋爱!
第二天那维莱特早起去做劳模,琉亚睡到日上三竿,赶在上午的尾巴溜达到报社报告情况,欧芙主编等人围着琉亚看了一圈,发现人还健全,精神也正常,只嗓音沙哑,听着有些有气无力,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夏洛蒂说:“真多亏你遇上那位大名鼎鼎的旅行者,不然我们今天可能就看不到你了!”她对异国旅者的行踪和事迹了如指掌,正因为了解,也对她格外推崇。
琉亚虚弱地点头,眨了下眼睛,诚恳道:“感谢伟大的旅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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