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黑色发丝被割下，一瞬间就被风狂笑着袭走，卷进身后紧追不舍的沙尘暴中。
这一幕在艾尔海森脑海中雪花般闪烁，一贯敏锐先见的大脑几乎就要想象到利刃割破动脉血管的后果了，血液喷溅，瞳孔因失血过多而发白、涣散，紧接着，料想中的死亡。
遮面的粗布被割破，跟先前那缕发丝一样，呈一条狂乱的弧线，顺着风的轨迹尔后消失不见。
腰背以几乎翻折的惊心动魄的弧度被勾过去，那条手臂强硬、暴力，用了极大的力道。
伏趴在一具火热的身体上，来人的手臂与他光/裸的后腰紧贴，耳边是“咚咚、咚咚”的心跳声，头顶是簌簌的急促呼吸，通通像脸侧挨着的那片肌肉的起伏一样剧烈。
艾蒙侧着头，恍惚地看着粗布飞行的弧线，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活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这个单元马上就要结束了，后面其实就没什么写的了，主要就是秀恩爱[摊手]
开下个单元之前可能要停两天存大纲，大家有想看的也可以和我说呀[狗头叼玫瑰]
第89章 高冷学长很不对劲36
艾蒙几人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 奔波一路早就没什么力气了，一个个气喘吁吁，满脸惊恐地望着屡屡不绝的深渊魔物。赛诺俯身，眼尾一丝雷霆闪过, 手臂肌肉紧绷鼓动挥舞长枪, 这一波魔兽随即化成几缕黑烟魂归深渊。
“继续跑！”他厉声喝道, “不要回头！”
“赛诺大人——”有学者认识他们，眼见这前有狼后有虎，哪怕生的希望近在眼前，却绝望地说：“我已经走不动了。”
艾蒙嘴唇干裂, 脸色苍白, 从昨晚至今滴水未进, 导致他此时有明显的低血糖症状, 心悸、手抖，腿部的肌肉也在颤颤地抽搐, 甚至开始有些神志不清，他隐约感觉腰上的手臂用力地箍紧，而后有人将他拦腰抱起，视野之前, 一块块的光斑雪花般显现，飘荡轮转。
得救了吗？大家都得救了吗？是谁？好像有赛诺的声音……
——是艾尔海森。
艾蒙从没见过这么狼狈的艾尔海森, 他一向梳理整齐的头发随着风猎猎舞动，混乱又狂躁, 浓密的眼睫沾上颗颗粒粒的沙子，轻轻一抖就扑簌簌直掉, 像金色的泪水。
他嘴唇动了动, 传来沙哑的音调, 但具体说了什么，艾蒙已经听不清了，在大脑中空旷地回响，他想扯开嘴角给出一个劝慰的微笑，却在下一刻陡然陷入满世界的昏暗。
心跳几乎骤停，难以言喻的惶恐使他眼眶灼烈、发热，艾尔海森低头嗅探艾蒙的鼻息，嘴唇有些颤抖地蹭着他冰凉的脸颊：“艾蒙……”
坎蒂丝清理完一波魔物后快速上前，翻开艾蒙的眼皮，静心观察片刻，疾声道：“眼球颤抖、心跳加快、嘴唇发白……是低血糖，你快带他回去，这里交给我们。”
艾尔海森哑声道：“多谢。”
此时赛诺跳跃着往村子的方向冲，肩上扛了两个精疲力竭的落难者，一边手臂上还挂了一个，艾尔海森抱着艾蒙紧随其后，顺手拎着一个人的后脖领拖着跑。
那人啊啊啊地叫着，裤子、鞋子里灌了一堆沙子，人也差点被勒死在沙地上。
沙尘暴距离村子已经很近了，大量魔物倾巢而出，空、迪希雅、坎蒂丝三人护送其他的落难者，顺手消灭试图袭击的魔物，眼看着天灾已经降临，几人终于回到先前的小屋。
……
屋外狂风肆虐，沙尘暴的中心已经落在村子上方，外头丁玲咣当的响声就是天灾的映照。
坎蒂丝快速将那十几个落难者安排在有水和食物的房屋，同时叫了村子里的医生去检查他们的身体。但是，这几人中最严重的一个——即那个名叫“艾蒙”的学者，因为艾尔海森抱着不松手，她索性让他们自己安排。
艾尔海森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拧到不会滴水的程度，细心床榻上昏迷的青年擦拭，脸颊、脖颈、手臂……再然后是口腔、舌面，手指探入深处掏出淤积的沙尘，要卡住下颌，用力按压舌根，同时避免损伤粘膜，等糖水调制好后，用手臂抬起他的后颈再灌入，以免喷呛。
空又递给他一条毛巾，艾尔海森低声道谢后又给艾蒙擦了一遍，直至他的脸蛋彻底光洁，嘴唇也没有那么干裂。
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呃，我是说你自己也擦一下吧……”
艾尔海森于是又道了声谢，又看了一眼艾蒙紧闭的双目，才起身到水池旁漱口休整。
赛诺站在窗边，目光沉沉地看着昏迷不醒的艾蒙，迪希雅则惊奇地啧啧出声：“你们雨林人穿我们旅团的衣服还挺好看的嘛！看这小腰细的……啧啧。”
赛诺对着她冷哼一声，似乎有些不满，迪希雅翻了个白眼，暗道教令院的人就是奇怪。
派蒙趴在床边，手心攥着艾蒙的一缕头发，小声道：“好漂亮的头发，海藻一样……你们刚才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艾尔海森抱了个瓶中精灵回来了呢。”
“他就是那个‘艾蒙法希’吗？”空问道，“那刚才的那群人，是不是也是‘白露号’遇难的那些须弥人？”
赛诺点点头：“没错，我刚才审问了其中的一个人，似乎是在船启程没几天，他们就遇到了海难，再醒来，就是在沙漠边缘和海洋交接的绿洲滩上。那边据说曾经是花神的领地，人迹稀少，他们几人合力在沙漠中行进，中间遇到了还算友善的佣兵团，休整了一番后被指路到了阿如村。”
“听起来很困难呢！”派蒙说，“最后还遇到了沙尘暴，如果不是坎蒂丝出去正好看到的话，他们可就糟了！”
迪希雅感慨道：“是啊是啊真好运！”
然而，空几人想得更深，觉得这可不一定是所谓的“好运”，十七人，一人不落全都被海水冲到相同滩面，醒来后间隔不过几米，而且毫发无伤，甚至在沙漠中也没有迷失方向地找到了落脚的地方，像是有人在引导一样。
是他吗？空将目光放在昏迷的美丽青年身上，他在几人的小队中隐隐充当领队和支柱，他一昏迷，剩下的几个就像失了魂一样，瞬间干枯了下去。
而比起关心海难的细节，派蒙和迪希雅倒更关心昏迷的艾蒙，一会儿替他梳梳头发，一会儿装模作样地把脉，派蒙装出一副老学究的模样，眯着眼睛细心感受了下脉搏，深沉道：“让璃月来的派蒙医生看一下，这位昏迷不醒的患者到底得了什么病……嗯——”
迪希雅则好奇地喃喃自语：“这样的发型是怎么做出来的？要用很多定型的胶水吧……奇怪，还挺滑的，不像有胶水的样子啊……”
不多时，派蒙医生似乎也出结果了，这时就有人问了，“小医生，请问我是怎么了呢？”
派蒙医生以己度人，说：“患者其实是肚子饿了，吃点好吃的就好了——诶？”
“啊啊啊啊——他醒了！”派蒙迅速飞到空的身后，给他吓了一跳，空扭头一看，对上一双微敛的蓝眼睛，像遍布藻荇的湖泊，安静又神秘。
那双眼睛的主人不知何时自行靠在墙壁上，对他笑了笑，眼睛和嘴唇的弧度都很和缓，显得有些温和拘谨，他低哑的声音响起：“你好。”
空：“你、你好……”
艾尔海森甩着手上的水珠，大跨步走了过来，潮湿的大手贴在艾蒙额头触探体温，放开后看着他额头上的有些滑稽的水渍，又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着急，他有些懊恼地说：“对不起，我——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也许就像医生说的，有些饿了吧。”艾蒙说。肌肉拉伤，全身酸痛，他现在其实只有说话是利索的，艰难地侧过脸，他没忍住笑了一下：“果然是你啊学长，我还以为我在做梦……”
他的声音哑哑的，与之前温柔内敛的小声不同，这回倒像是在迫不得已地压低嗓音。艾尔海森判断出他的嗓子估计遭受了不轻的损伤，需要时间去恢复，他现在不知道要做什么，对于这次的重逢，他有一大堆想说的，更有一大堆想问的，但这些在此刻都不再重要了。
“别说话了。”艾尔海森道，“我扶你坐好，一会儿吃点东西。”
“漱漱口吧。”有人适时递来一杯清水，“我去帮你拿一些易消化的食物。”
艾蒙倚在艾尔海森身上，听到声音后反应了下，“是……赛诺吗？”
赛诺走到他面前，伸开胳膊展示着自己，一本正经道：“如你所见。”
“你这一身……”艾蒙润了润嗓子，见他来这一出后笑了，“我在枫丹的时候就听说你当选大风纪官了，真是恭喜，大风纪官大人。”
“你的祝福我现在收到了，但很可惜，我已经辞职了。”赛诺扬了扬眉毛，说道：“所以，你还是继续叫赛诺好了。”
“辞职？”艾蒙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你辞职肯定有你的道理，但大贤者竟然放你离开，倒让我觉得他们有些……”最后的评价艾蒙没有说出来，但在场的都知道他未尽之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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