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单手托着腮，目光从那纤长的睫毛转到他紧抿的嘴唇，最后停在了他嘴角的那颗小痣上。
杀手对视线的敏感程度不言而喻。
那直白又专注的视线对柯特来说简直就像是实质化的抚摸。
一秒、两秒、三秒……
柯特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餐叉，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了。
“三嫂……怎么这样看我？”他抬起眼，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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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大哥你……
“咳……还是叫姐姐吧。”莉莉丝忍俊不禁。
三嫂这个称呼，听着总感觉有些微妙。
“我这里，也有一颗小痣呢。”莉莉丝轻笑着点了点自己的眼角，那颗泪痣因着眼角的笑意微微上移着，仿佛活过来了一般，不断地吸引着他人的注目。
因为莉莉丝的动作和说出的话语，柯特的目光便有理由光明正大地落在了她的脸上，最后不由自主的定格在了那颗魔魅泪痣上。
“嗯，很漂亮……”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不由自主地说出了真心话。
但话脱口而出的那一刻，柯特就猛地回过了神来，然后像是被烫了一般，别开了脸。
散落的短发遮住了他的侧脸。
莉莉丝只能看见那发丝下若隐若现的、红透了的耳根。
“柯特也很漂亮哦……”
柯特的反应激起了莉莉丝心底的恶趣味。
“……而且跟妈妈很像，所以我也很喜欢柯特呢。”
基裘的餐刀在瓷盘上发出了刺耳的响声，伴随着这道突兀地声响，餐桌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除了自顾自的切着牛排的艾尔，和正在给她剥虾的路加之外，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进食的动作。
在旁人看来，可能会有些恐怖谷效应。
像是被切断了傀儡线的人偶们，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作，只余下黯淡无光的眼睛注视着同一个方向。
哦，基裘除外。
她已经眼冒红光了。
可这一次，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柯特却没有再避开她的视线。
在其他人都下意识地静下来的时候，原本最像人偶娃娃的柯特反而动了。
他转回了脸，定定地看着莉莉丝，然后小幅度地、弯了弯嘴角。
那细微却真实的笑意，冲淡了他身上的死寂和空洞。
简直像是雏人偶突然活过来了一般。
“我也很喜欢……姐姐。”
不同于先前隐秘的观察，那双漂亮的粉眸中，现在盛满了她的身影。
“咔哒”。
一道轻微的、瓷盘和桌面的碰撞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视。
一盘被细致地切成小块的牛排，放到了莉莉丝的面前，然后换走了她那盘摆着没动过的牛排。
艾尔的动作自然得像是重复过了千百遍。
——他对此习以为常，并视为理所当然。
路加紧接着把一盘剥好的虾放在了莉莉丝面前。
虽然这个虾可以连壳一起吃的品种，但是莉莉丝不喜欢虾壳的口感。
同理，莉莉丝也懒得切牛排。
眼下一盘切好的牛排和去壳的虾仁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注意力成功地被转移了，开始专心吃饭。
柯特敛了笑，淡淡地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隔绝了所有不必要的情绪外露。
近乎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其余的目光也逐一收了回去，轻微的刀叉碰撞声重新响起。
唯独伊尔迷还盯着莉莉丝。
莉莉丝能感知到，但是她没有再抬头。
和可爱的柯特不同，和伊尔迷搞好关系的话，只会更麻烦吧。
毕竟在他的脑回路中，控制等同于爱。
越是喜爱的东西，就越想要“完全地掌控”。
不存在因为爱某人而去纵容或者去掩饰抑制自己的控制欲的情况。
因为在伊尔迷的眼里，根本不存在对方会因为他的控制而讨厌他的这种可能性。
哪怕奇犽当着他的面说“讨厌大哥”，他也只会当成撒娇来听。
如果操作系是个形容词的话，伊尔迷就是操作系中的操作系。
特别是在自说自话、自圆其说这方面，无人能望其项背。
*
这顿略显诡异的饭局过后，艾尔就登上了返程的飞艇。
揍敌客宅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最安全的暂居地了，有人类中位于第一梯队的强者坐镇，再加上原著剧情中也没有针对揍敌客的减员，还有路加贴身保护，莉莉丝呆在这里是足够安全的。
而且按照预计，那边最晚也不过半个月就能搞定。
但是艾尔还是有些不习惯。
毕竟从小到大，他跟本体就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
这就导致莉莉丝为他送行的时候，艾尔难得幼稚地一直抱着她不撒手，高大的身体弯下腰来埋在她颈间轻蹭，像一只有患有分离焦虑的大型犬。
“还没走，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艾尔闷闷地说。
莉莉丝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脑，一下一下梳理着他蹭的凌乱的白发，安抚着另一个焦虑的自己，“不会很久，我等你来接我。”
她好像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了。
但之前都是对路加说的。
对艾尔倒是头一回。
毕竟艾尔和本体一样，没有别的社会身份束缚，一直都是一起行动的，别说半个月了，两天以上没黏在一起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人类对从小朝夕相处的无生命物体都有概率产生“阿贝贝情结”，何况是几乎从来没长时间分离过的另一个自己。
所以他如今身体里涌上来的焦虑和不适也就很容易理解了。
莉莉丝顺了好一会毛，艾尔才压抑住了所有不合时宜的情绪，松了手。
“最多半个月，最短十天。”
“好。”
艾尔最后深深地看了莉莉丝一眼，转身上了飞艇。
飞艇门合上之后，路加上前一步牵住了莉莉丝，“走吧。”
黄泉之门这里，并没有其他的揍敌客成员在场。
但角落处隐蔽的监控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基裘的电子眼连通了枯枯戮山的所有监控，只要她想，她可以随时调出任何一处的监控，掌握每个人的动向。
只不过有些时候，还是在监控室看集合了多个监控分屏的大屏更方便。
“难怪路加会接受这段关系……”基裘抿了口红茶，语气了然。
同样作为操作系，她很轻易地就能看出来这对兄妹之间的联系不仅仅是俗世意义上的血脉连接。
操控和被操控，占有和被占有，他们就像两株长死在一起的互相缠绕着的藤蔓，比恋人之间更加密不可分、毫无保留。
因此分离他们是不可行的，不光是她的兄长，她本人也是不会同意的……基裘看得出来。
所以路加选择了加入。
很聪明的做法，他也确实成功了。
他虽然不能独占她，但却可以用丈夫的身份拥抱她、占有她、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计后果的作风在常人眼中可能很难理解，但操作系的人，却很容易能共情他的想法。
坐在基裘身边的柯特赞同地点头，展开的折扇掩住了他的下半张脸，露出的粉色猫眼默默地注视着画面中十指相扣的两人。
操控台前的糜稽面色复杂，“哈……路加他也太爱了吧。”
他们这一代恐怕只有路加完美地遗传了妈妈的恋爱脑了吧？
“……嗯，原来如此。”伊尔迷左手握拳敲了下手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他就说他们家里没有像西索那样玩的这么花的，原来路加只是觉得，只要能绑住莉莉丝的话，什么关系都可以接受而已。
合理了。
他无声无息地退出了总控室。
有了这个相当合理的解释之后，伊尔迷对莉莉丝的想法也有了些许猜测。
可一直到他即将动身去友客鑫的前一晚，都没有等到莉莉丝的行动。
所以临行前，在走廊上看到穿着一袭白裙的莉莉丝时，在她又一次要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伊尔迷内心的困惑到达了临界点，以至于这一次，他忍不住伸手拦下了莉莉丝。
莉莉丝：“？”
她最近好像……也没招惹他吧？
这是要演哪出？
莉莉丝看着眼前的手臂，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向他，问道，“大哥有什么事吗？”
“嗯。”伊尔迷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语气也很平静，“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莉莉丝微微仰头，困惑地看着他。
“先是路加，再是妈妈和柯特……”伊尔迷俯下身，丝滑的长发随之垂落到了莉莉丝的肩膀上，那双无机质的猫眼定定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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