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裘拂过画布上路加被黑雾掩盖的脸庞，一路上充斥着雪花和噪点的电子眼终于平静下来，在昏暗的室内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至少现在的路加没有生命危险。
冷静下来的基裘拿起对讲机，转接了揍敌客内宅的广播系统。
“通告全体，一级警报。”
“家族成员，路加·揍敌客，于今日下午4时23分后失联。”
“其最后已知位置为天空竞技场附属一级商场二楼甜品店内部。”
“从现在起，所有正式管家向梧桐报到，在五分钟内登上飞艇，一小时内抵达最后信号点，展开全面搜索。”
“有任何发现，即刻向我汇报。”
广播中的语速平稳，吐字清晰，声音冰冷到像是不含任何情绪，完全不见平时情绪化的神经质。
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冰冷的声音中隐含着的蓬勃的怒火。
“现在，行动。”
“咔嗒”一声，广播被切断了。
沉寂的像吸血鬼古堡一样的揍敌客宅，彻底运作起来了，一艘艘飞艇就像是被惊醒的蝙蝠，倾巢而出。
基裘随后转接了家族内部频道，“糜稽，从现在开始筛查天空竞技场周边能调用的全部监控，一个可疑人士都不要放过。”
“伊路米，家里现在只有你不在执行任务，你跟梧桐一起去现场，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找回路加。”
基裘事无巨细地安排好所有人员，有条不紊地下达一道道准确的命令，直到全部交代完毕才放下对讲机，焦躁感稍稍缓解。
敢对揍敌客的家人动手，就要做好被疯狂报复的准备。
偏偏这时候公公和阿娜达都不在……
基裘看了眼手机里显示的“机主在信号圈外·接受失败”的提示，不再发送短信。
她回到监控室，调出监控黑掉前最后的那部分回放。
画面中黑发黑眼的女孩突然凭空消失，随后路加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应激般地进入了攻击模式。
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吗？
普通人对路加构不成威胁。
基裘猜测，路加可能遭遇了念能力者，监控上那副表现应该是受念压的影响。
下一秒管家发出一声闷哼，监控也随之黑了下去。
能瞬间放倒揍敌客的正式管家……看来还是个不容小觑的念能力者。
要知道这个叫兰斯的管家，是作为路加的专属管家预备役培养的，实力在正式管家当中也是排的上号的。
“妈妈，查到了。”糜稽的声音在对讲机中响起。
监控画面被糜稽替换成了新闻报道和几个模糊的截下来的照片，里面是一个穿着白袍的成年男性。
“梅洛·卡特，正在被各国通缉的B级罪犯，犯下多起大型恶性人口拐卖和谋杀事件，受害者都是长相漂亮的少男少女，这两天流窜到了天空竞技场附近。”
“念能力疑似是可以将目标瞬间转移到一个异空间内……可以短时间造成多起失踪案，他的念能力发动应该间隔很短。”糜稽分析道。
“调取到的监控回放中，他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就在这家商场里。”
“啊……”基裘的尖叫声压抑在喉咙里，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发出了尖锐的气音，“就是这家伙……绑架了我可爱的路加？”
“……我要把他碎尸万段。”基裘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木质的扶手中。
伊尔迷同样收到了糜稽发来的资料，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冰冷到几乎实质化的杀气如同黑色的潮水，以他为中心汹涌地扩散开来，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像张牙舞爪的触手，在空中狂乱地扭动。
那双又大又黑的猫眼里翻涌深不见底的恶意，像吞噬一切的黑洞一般，透不出任何光亮。
“梅洛、卡特……？”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资料上的名字。
然后，极其缓慢地，歪了一下头。
颈椎骨节发出极其轻微的“咔”的一声脆响。
*
路加有种不祥的预感。
因为商场附属于天空竞技场，而竞技场又和猎人协会有合作，等职业猎人和记者来了，还留在案发现场的人肯定会被盘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本想先带着昏迷的管家回选手房间，然后再给基裘打电话报平安。
为了撇清和这场骚乱的关联，路加一路上都是避着人和摄像头走的。
但是在回竞技场的路上，他发现事情不对。
明明艾尔已经解除念能力了，但是这街道上还游荡着僵尸一般的行人，双眼无神，动作僵硬，同样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人。
他们在找谁？
路加一时没联想到自己身上，因为在他看来，从事情发生到结束也才过去一个多小时而已。
所以路加连带着那些人也小心地避开了，生怕自己又掺和进了什么别的事件里。
直到他无意间看到了某个被操控的人身上，那根眼熟的大头针。
路加：“……？”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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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热心人士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一般，他突兀地被一片阴影笼罩了。
“路加？”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路加僵硬地回过头。
他那神出鬼没的大哥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
伊尔迷是在前往商场的路上发现路加的，身上还带着没收敛干净的恶“念”。
“既然已经逃出来了。”他打开手机的通信界面，放在路加面前，“……为什么不接电话？”
屏幕里赫然是59个未接来电，平均两分钟打一个，每个都显示的是响铃60s后自动挂断。
什么逃出来了？
路加有点懵，但是那59个未接来电让他有点头皮发麻。
——那会莉莉丝被绑架急的他没心情应付任何人，所以把手机关机了。
……这种话没法说出口啊。
还好伊尔迷没纠结这个问题，马上开启了下一个话题，“梅洛在哪？”
路加：“……谁是梅洛？”
伊尔迷左手握拳敲了一下右手掌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路加还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就是绑架你的那个人。”伊尔迷说道。
路加：“？”
他短暂地头脑风暴了一下，明白了他们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但是……
正合他意啊！
这样很多东西就不用解释了，比如为什么关机失联，为什么管家也失去意识了……
那都是因为他被绑架了啊！
路加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这个设定，然后利落把锅扣在了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白袍人身上。
“对！梅洛、那个绑架我的人……”路加义愤填膺地指了指商场的方向，“他就在甜品店里。”
伊尔迷没问路加是怎么逃出来的，这些现在对他来说都不是重点。
“放心，大哥会帮你报仇的。”
撂下这一句话后，伊尔迷就朝着那个方向疾掠而去，速度快到身形拉出一串了残影。
路加双手合十，默默给即将惨遭鞭尸的梅洛点了一根蜡。
等伊尔迷看到梅洛的样子之后，就会明白路加是怎么“逃出来”的了，后续也就不需要他解释了。
可以，完美的背锅侠。
搞定伊尔迷这边后，路加就赶紧开机回拨了个电话给基裘。
“妈妈？”路加刚发出两个音节就被电话那边传来过高的分贝震得耳膜嗡嗡响。
在基裘发泄完情绪之后，他才再度把手机贴回耳边，“嗯……我已经没事了。”
“……有个好心人帮了我们，被绑架的人都跑出来了。”
路加一想到这个“好心人”是飞坦，就有种想笑的冲动。
简直像是什么新型的黑色幽默笑话。
“大哥？他去找梅洛麻烦了。”
不过只能找到尸体就是了。
“不，我就快到两百层了，到那时我再回来。”
“不会很久的，妈妈。”
这次的突发事件让他再次感受到了紧迫感。
还不够，现在的他还远远不够……
*
另一边已经赶到案发地的伊尔迷看着地上的那摊烂肉，陷入了沉思。
拿出手机对比了一下，终于靠着地上那人身上挂着的碎布确认了他的身份。
“已经死了啊……”伊尔迷的语气带着点遗憾。
伊尔迷蹲下身，五指并拢，掠过梅洛的脖颈，轻描淡写地削下了他的头颅，抓在手中。
血液慢半拍地溅到了他的鞋尖。
“也不算白来。”
*
莉莉丝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靠在柔软的靠垫上，一边换台一边吃着侠客给的小零食，今天的刺激有点太多了，她需要一些零食和电子榨菜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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