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这其中有多少是因为赵栎的暴力威胁，暗地里赵桓又有多少愤恨不满，总归他对赵栎言听计从，做到了赵栎要他做的每一件事。
现在赵桓还自己提出要去战场了，哪怕赵桓是为了他期盼的不世功勋，赵栎也无法理智到一定要想办法弄死这样的他。
几经辨认终于相信赵栎说的是真话，李纲却还是不敢放松，继续追问道，“那你会带着他平安回来，对不对？”
“我不能保证。”赵栎摇头，在李纲眼前发黑晕倒之前，他连忙道，“战场瞬息万变，一入其中生死难料。我只能说我不会对他动手，至于他能不能安全回来，我不会做保证。”
李纲狠狠喘了几口气，见赵栎一副已经打定主意的模样，他只能无奈道，“那便劳烦成国公多多照看他一二。”
赵栎点点头，“我尽量吧，不过你也该想一想，若他无法回来，你要如何行事了。”
“你还没放弃那个想法？”李纲又紧张了起来。
“你想多了。”赵栎断然否认，“我只是善意的提醒罢了，毕竟这个世界，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再次仔细打量赵栎，李纲却无法得到任何信息，也只能无奈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没过多久，皇宫大门打开，赵桓身穿孝服、一马当前出得门来，他身后是并排的赵有奕和赵有恭，再往后是一队整齐端肃的骑兵。
众臣上前，你来我往打官腔，直到把赵楷二人叛国、赵有奕二人随同成国公斩杀叛国贼力挽狂澜、赵佶得知叛国之事怒极而亡、赵桓为报父仇御驾亲征，全都交代了出来，众臣这才散开，留下通道供赵桓前行。
和认识的朝臣们点头示意，赵栎带着宗室和女兵们默默跟在了骑兵的后头。
又是一路日夜兼程，赵桓抵达之时，种师道险些被吓了个半死。
谴责地瞪了赵栎一眼，种师道这才恭恭敬敬地迎接赵桓。
在赵桓进入帅帐与众将议事时，赵桓御驾亲征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四散开来，每一个得到消息的宋人，都忍不住猜测赵桓接下来的举动。
而被猜测的中心，此时正坐在帅帐主位上，听种师道汇报如今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附近各州除必要的防守之外，所有机动兵力全都汇聚于此。”赵桓梳理着种师道给他的信息，然后问道，“所以，我们随时可以选好日子就去攻打幽州？”
对赵桓的积极有些不安，但种师道踟蹰了下，还是点头，“正是如此。”
赵桓毫不犹豫道，“那我们明天就出发！”
“这个……”种师道一脸无奈，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赵桓皱眉，“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赵栎抢在种师道之前开口，“你们刚刚抵达，不仅未及休整，这一趟来的宗室和女兵乃至某些随行护卫的禁军，都从来没过上战场。不给他们点适应的时间，你这就是直接让他们去送死。”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打幽州？”赵桓抿了抿嘴，妥协问道。
赵栎没好气道，“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你一不懂兵事，二不知道情况，就当好你的吉祥物就是。”
“我也乖乖消停着，等攻城之时做好一个打开突破口的前锋，拿下燕云十六州过后，你再回京去随便发疯吧。”
被赵栎这一堵，赵桓皱了皱眉，默默不说话了。
种师道这才重新组织众将领，商讨如何练兵、如何布阵、何时出兵、何时攻城……
讨论结束，种师道看向赵桓，先将计划完整转述了一遍，才问道，“不知官家以为如何？”
“就按你们商量的办吧。”赵桓毫不迟疑地答，然后冲着赵栎露齿一笑。
赵栎勉强回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便让种师道派人带他们去休息，留下将领们各自去办事。
一切按照种师道的计划进行，在新兵们与老兵们磨合得差不多之后，种师道挑了一个日子，率领大军前去攻打幽州。
大军来到幽州城外，不同于寰州和朔州的直接攻城，种师道一边下令扎营，一边点将出去叫阵。
“种帅，第一战让我去吧！”赵有恭兴奋地自荐。
种师道皱眉，“顺王，这头阵可不好打。”
金军的危机大宋看得分明，斡离不又岂会不知，首次交锋他定会拿出最强的手段以夺下头筹，想要得胜绝不容易。
赵有恭正色道，“种帅，你口中虽称我为‘顺王’，但心里却只当我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将领吧。如此我需得向在座各位提示一下，除了军中职位，我还有一个身份是大宋亲王。”
当日启程虽急，但赵桓和赵栎说定的册封亲王，仍然是赶着时间下了正式的明旨。如今赵有恭的爵位已是顺王，而赵有奕则是应王，正是燕云十六州中的应州和顺州。
赵桓以此二州为他二人的封号，显然是对燕云十六州志在必得。而赵有恭二人在承下封号之前，便早已立下了同样的志向。
此时，赵有恭环视四周，掷地有声，“前些日子，庶人赵楷和赵枢将大宋亲王的脸面丢了个干净，连带着皇室也被人诟病。如今我既身为亲王，自该要将这脸面找回来，才不堕了我赵宋皇室的名声。”
“顺王说的没错！”种师道还没回应，赵桓已经出声赞叹，“大宋亲王丢掉的脸面就是要由另一个亲王找回来！顺王，朕信你定然能够旗开得胜，壮我大军声威！”
赵有恭重重抱拳，“必不负陛下所托！”
一个皇帝一个亲王都抢在他开口之前做了决定，再看看听得声音斗志昂扬的将士们，种师道即使十分担忧，也只能对赵有恭道，“此战许胜不许败，顺王珍重！”
“种帅放心就是了！”赵有恭帅气地挥了下手中长刀，纵马出阵，对着城头叫嚣，“斡离不！上次你靠着滚地术躲过了本王的箭，今日本王来取你狗命了！”
“放肆！”城墙之上一个络腮胡大汉厉声回应，“何方小儿敢污蔑二太子！”
“本王乃是堂堂大宋顺王，你等还不行礼！”赵有恭气势汹汹道，然后换成洋洋得意的表情，“对了，我这爵位正是一箭射倒你们大旗，一箭射得斡离不屁滚尿流得来的！”
“来来来！金国二太子！为了感谢你，我今儿只砍你的人头，绝对不让你多受半点痛苦！”
“啊啊啊！”络腮胡气得浑身直抖，抓着钢刀往城下冲，口中狂吼，“小子你给我等着！爷爷我定要将你大卸八块！”
赵有恭针锋相对地回，“来就来！谁怕谁！正好在砍斡离不之前，拿你的人头给我的宝刀开刃！”
“啊啊啊啊啊！”更加高亢的吼叫声中，幽州城门打开，络腮胡骑着马直冲向赵有恭。
“来得好！”赵有恭大喝一声，也驾着坐骑迎了上去。
第121章
“这人乃是斡离不心腹, 一身战力在金军中少有敌手，顺王怎就激得他出手？还如此急切的与他硬碰硬！”种师道面上很是担忧。
赵栎耸耸肩，“便是顺王不出言相激, 金军出战的人同样是他。还不如像顺王这样乱其心志，胜算更大些。”
赵有奕摇了摇头，“堂弟想法是好的, 但那人怕是也没有受到影响, 如此模样不过是故作姿态来麻痹对手。”
“应王也不必故意吓唬人。”赵栎偏头看了他一眼。
“成国公此话又是何意？”种师道问道。
看了赵栎一眼, 赵有奕出声解释, “堂弟也看出了那人的心思，便也跟着装了一下。”
现在是在比谁的演技更好吗？种师道摇了摇头，倒是微微放松了些,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果真是了不得，我这把老骨头也可以考虑着歇一歇了。”
“种帅这话可不需说！”赵栎不赞同地看着种师道，“我还记得，当日你在我和皇帝面前, 如何意气风发地意指西夏。”
“此时燕云还未定，西夏还是梦中泡影, 你怎能起了撂挑子的想法？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坚决地反驳了种师道之后, 赵栎向赵桓寻求认同, “皇帝你说, 我说的对不对？”
先拿燕云, 再取西夏, 这完全是说在了赵桓的心坎上！他连连点头, “成国公说的没错！种帅乃是军中定海神针, 战事刚起, 你可万万不能心生退意。”
“承蒙官家和成国公错爱，我到底要撑着这把老骨头，再拼两年。”种师道感动地说道。
“可别说拼！”赵栎赶紧反驳，“费心费力的事你就多让下面的人历练历练，自己多让医官看顾着些，宋军一直有你坐镇，可比换回那么几座城池有用多了。”
赵桓连连附和，“正是这个理！之前范白术给你开的药可还一直用着？”
种师道点头，赵桓继续道，“有什么缺的少的药材，只管从我私库里拿，平安脉更是万不能忘了。这样，我这就下旨……”
“官家且看，顺王占上风了。”眼看赵桓还要继续发散，种师道赶紧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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