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成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每天拿着手机玩，随时能看到消息很正常，也也没多想，就回道。
“回。”
他才打了一个字，女人就走过来笑问。
“张先生，可以走了吗？电影院离这里挺远的，现在距离开场还有半个小时，要是再不走的话就要迟到了。”
她晃了晃自己手里八点多的电影票，笑容柔美。
“可以了，我们现在走吧。”张成随手点了发送，就将手机揣了起来，自然也没看到商云苓发的那句——
“既然这样，那叔你几点回来啊？我等你。”
……
商云苓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手机屏幕。
让她失望的是，张成又不回消息了。
聊天框一边满满当当，但在另一边，只有一句简短的话和一个孤零零的“回”字。
又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应，商云苓失落地叹了口气，从v信里划了出去。
她打开视频软件，想看部剧转移注意力，但片头曲还没放完，她就烦躁地关了app。
靠，根本看不进去！
想同张成分享美食的喜悦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减，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所剩无几了。
但耳朵还是不由自主捕捉者任何一点响动，包括手机铃声，包括门外可能的脚步声。
但都没有。
如是又过了十分钟，客厅里挂钟的指针指到了八点。
商云苓突然泄气地将头埋进抱枕里，手在沙发上用力捶打，心烦意乱地嘟囔。
“他到底做什么去了？”
“怎么还不回来？”
“为什么不回消息？”
脑海里某个被压制的念头越发蠢蠢欲动，她蓦地抬起头，自言自语：“要不要算一卦？”
心里忽然升起两种声音，
“不行，随意窥探别人的行踪，这多不尊重。”
“可是我想知道他去哪里了。”
“但这样监控别人，你不就成变态了吗？”
“可是事出有因，万一他是突然出任务去了呢？万一他遇到危险呢？我就破例一次不行吗？”
“你忘了自己给自己设的底线，就算你有特殊的本事，你也不能肆意妄为，因为你是人，不是神，更不是……怪物。”
怪物两个字像是潘多拉魔盒上的封印，将商云苓卜算张成行踪的念头牢牢扣住。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股封印的力量越来越微弱，一点点地消散。
在时针指向十点钟那一刻，商云苓终于忍不住了。
开端（23）
“他在电影院？”
商云苓看到自己的卜算结果一脸茫然，因为怀疑自己算错了，她又算了一遍。
但结果是一样的。
卦象显示，张成在电影院。
他在电影院做什么？
若有所感，商云苓突然算了另一个问题——
“他是一个人吗？”
“不，两个人。”
“另一个人是谁？”
“是个……女人。”
手里的卦盘突然落地，商云苓瞪大眼睛，脑子像是浆糊一样，乱糟糟一片。
因为本人不在眼前，她算不出更具体的东西，但知道张成现在正和一个女人在电影院，这难道还不够吗？
一男一女一起去看电影，这代表什么还需要再问吗？
商云苓拿起手机，看着聊天界面上自己一条条殷切的信息，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木这张脸，粗暴地打开饭盒，抓起里面已经冷掉硬掉的乌龙芡实糕就往嘴里塞。
干掉的糕点特别噎人，她塞得太急，一下子就被呛到。
糕点碎末呛进喉咙里，喉咙发紧，她咳得撕心裂肺，差一点窒息。
艰难抓起桌上的凉水将糕点冲下去，商云苓这才觉得活过来，仰躺在沙发上剧烈喘着气。
眼里蒙上一层水汽，铺天盖地的委屈突然涌了上来，天翻地覆一般势不可挡。
商云苓抓起手机就想质问张成，但真对着键盘输入的时候，她又顿住了。
因为她陡然想起，自己没有质问的资格。
不论他和谁一起，又做了什么，她都没有资格过问。
她是想和他分享喜悦，她是枯等了一个晚上，但这都和他无关。
他从没要求过她这么做。
所有的讨好和靠近，都是她一厢情愿。
他有资格拒绝。
同样，她在满是欣喜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早就该做好一腔热忱付诸东流的准备。
她连委屈都是在自作多情，都是在无理取闹。
意识到这一点，商云苓突然觉得心脏很闷，难受得要死。
她自嘲笑着输入了几个字发送，就起身披上外套往外走。
屋里太闷了，她出去透透气。
几乎逃似的跑出小区，商云苓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十点的街上，行人很少，车也很少。
场域一空旷，某些东西就显得分外注目。
商云苓面无表情看着那些鬼东西，赌气地想着。
不就是见鬼吗？
她二十年都这么看过来了，难道现在就忍不了？
这玩意儿看久了，也眉清目秀的。
她正这么安慰自己，一抬眼就看到个把自己的肠子当项链拴在树上荡秋千的货。
商云苓：……
例外，例外。
你看那边那个玩弹珠的小男孩鬼不是就挺可爱的嘛。
商云苓尬笑，遥遥对前方蹲着的小男孩招手。
“小弟弟，姐姐陪你一起玩弹珠好不好？”
小男孩鬼被吓了一跳，猛地抓起地上的“弹珠”安进了自己黑洞洞的眼眶里，回头警惕地望着商云苓，然后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匿了。
“欺负小孩，不要脸！”
商云苓：……不是，谁tm知道你拿眼珠子弹着玩啊！
她气结，一转头，就发现街角那位肠子哥和变态似的看着她，在她看过去的瞬间打了个哆嗦消失掉，好像慢一步，她就能冲上来抢他的肠子跳绳似的。
商云苓：……
她嘴一瘪，直接气哭了。
md不活了，这年头连鬼都欺负她！
开端（24）
商云苓气到暴走。
她气冲冲在街上走，越走越远，等那一股子气散了，早就不知道跑出小区十万八千里了。
刚搬来这片，商云苓也不认识自己跑到了哪里，呆呆看着还有车来车往的十字路口发怔。
一辆辆车过去，不知道从哪里驶来，也不知道往哪里驶去。
就和她一样，不知道该去哪里。
商云苓心里酸涩，坐在了路沿上，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小姑娘，天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里呆着多危险，快回家吧。”
突然有和善的声音响起，商云苓惊愕抬头，就看到一个面相忠厚的交警大叔担忧看着自己。
“大叔，你没下班吗？”
话说出口，商云苓就察觉出不对了。
他身上的气息……
是鬼魂！
果不其然，听到她回应，交警大叔瞪圆了眼睛，比她还吃惊。
“小姑娘你看得见我？”
“看得见。”商云苓自嘲笑了笑，“这世界上或许也只有我能看到你们了。”
“和家里人吵架了？”看出她情绪低落，交警大叔蹲下身，关切地问。
“我没有亲人。”商云苓摇摇头，抱膝说道，“我刚出生爸妈就把我扔了，收养我的奶奶也走了，喜欢的人今天晚上和别的女人看电影去了，我只有自己一个人。”
“出轨？”交警大叔一瞪眼，气愤道，“那你现在应该找那个男人算账，而不是自己伤心难过，这多亏啊。”
“不不不，不是出轨。”商云苓连连摆手解释，“他还没答应我的追求呢。”
说到这个，她更加垂头丧气了。
见自家误会了，交警大叔有些尴尬，但又忍不住讶异道：“小姑娘你长得这么漂亮，那个小伙子眼光要多高才会拒绝你啊？”
听到有人……不，有鬼支持自己，商云苓一下子来了劲。
她忿忿不平道：“就是！”
“我觉得我长得也不算差啊，学校里还有不少人追我呢。”
“就因为嫌弃我小，他就不接受我。”
“差20岁又怎么了，差……”
“等等，你俩差多大？”交警大叔差点惊掉下巴，直接打断了商云苓的话。
“你说你俩差20？”
“合着那个男人跟我一样大啊？”
“你图他啥？”
“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图他地中海啤酒肚？”
交警大叔表示不理解，他不懂，但大受震撼。
“他才不是这样呢。”商云苓反驳。
“大叔，不是我打击你，他长得很帅，比你帅大概有这么多。”她张开双臂，比划了个巨大无比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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