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顿了一下，看向杜劲松：“杜局，你调查到她的信息了吗？”
“在这里。”杜劲松将一沓资料递给张成。
她看着监控里正在无聊玩手指的商云苓，笑道。
“这姑娘从小被村里一位神婆老太太养大，屡次因为上街摆摊算命被当地的老警察进行思想教育。”
“我估计前不久民警那边说的那个给人算命的小姑娘就是她。”
“就是小程嘴里那个滑不溜秋永远也抓不着的商半仙？”江枫惊讶地抬眉。
前不久总有人举报天桥底下有人聚众传播封建迷信，但每次民警那边的兄弟出警抓人，都永远慢一步。
合着是这小姑娘啊！
“八九不离十。”
杜劲松轻笑，转过身来戏谑说道：“说来也有意思，你们猜她大学是学什么专业的？”
资料张成还没看完，其他人没办法传阅，当然猜不出来。
也就是余雷开了个玩笑：“该不会是什么占卜专业吧，比如学周易什么的。”
他说完，江枫他们都付之一笑。
这当然不可能，根本就不存在这种专业。
“不。”杜劲松摇头，笑容突然变得十分古怪，像是早就知道不可能有人猜到，“是哲学。”
“而且根据调查，她正准备报考马哲方向的研究生。”
在场其他人笑容陡然僵住，呆若木鸡。
“是我想的那个基于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马哲吗？”叶倩愕然地问。
杜劲松耸了耸肩，不可置否。
众人：……一个学马克思主义的人跑去当神棍可还行？
真的不会走火入魔吗？
翻看详细资料的张成更是刷新了对商云苓的认知，嘴角隐隐抽搐。
他现在觉得这姑娘不是故弄玄乎、心机深沉，她就是脑回路清奇，就是多少沾点。
不然一个一直拿奖学金、在老师同学眼里崇尚科学、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等生到了周末就带着小马扎跑去给人算命？
这还有两幅面孔不成？
真的不是精神分裂吗？
开端（8）
杜劲松提议让张成他们交换审问对象再进行一次审讯，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破绽。
这次江枫和余雷分别审讯李诗情和肖鹤云，而张成则亲自审讯商云苓。
坐在审讯室里百无聊赖胡乱掐算玩的商云苓一见到张成进来，忽然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
“张警官！”
她高兴地挥手跟他打招呼。
和张成一起进来的叶倩惊讶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张队还挺受小姑娘欢迎啊。
张成心里有些尴尬，但面上还是气定神闲。
为了避免商云苓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他立刻切入正题。
“商云苓，据你所说，你先前并不认识李诗情和肖鹤云，但是算到他们会遇到循环，才赶到清水公园找这两人对吧？”
“没错。”商云苓点头。
“可是占卜算命是没有科学根据的，你这番说辞并不能洗脱你在爆炸案中的嫌疑。”张成双手交叉撑在桌子上，微眯起眼睛深深看向商云苓，无形的压迫力全部汇聚到她身上。
“知道坦白从宽下一句是什么吗？”
“是抗拒从严。”
“我想你肯定能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速不急不缓，但里面暗藏的威势如同层层叠加的海浪压来，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滞，叫人喘不上气。
若是换个人面对这种场景，一定被吓得脸白如纸，什么都交代了。
但商云苓不是一般人。
她除了怕唠叨和检讨书，她啥也不怕。
“张警官，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商云苓歪头一笑，明眸皓齿，天真烂漫。
“存在即合理。”
“伏羲八卦，阴阳五行，这些东西既然能存在，甚至可以作为传统文化的一部分，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
“万一——”她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说万一，世界上是真的有鬼存在呢？”
张成抬眼，淡淡说道：“存在即合理本就是谬误之说，你拿这个来替自己辩驳，没有任何说服力。”
“你是对的。”
出乎张成的意料，商云苓不仅没有反驳他，还十分赞同地点头。
她耸耸肩道：“毕竟这是客观唯心主义的理论，确实有些站不住脚，随口拿来唬人，被拆穿了哈哈。”
“张警官，其实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和你一样，你信我。”
张成：……
“所以世界上有鬼吗？”
商云苓不假思索：“有。”
张成：……
就这？就这还说自己是唯物主义者？
你可拉倒吧！
张成觉得自己一年无语的次数都没有今天多。
“张警官你别不信啊，我说的话都说有科学依据的。我跟你讲，根据我的研究，鬼这种东西其实是一种特殊的灵魂磁场聚合物。”
“可以说，它们和我们处在不同的维度，所以鬼是不能直接害人的，所谓中了邪也是被磁场能量侵蚀。但某种时刻，在磁场能量增强时，它们的维度可以同现实维度相交，由此现形，这就是为什么有人说自己见鬼了……”
听到商云苓滔滔不绝的“新世纪鬼魂”理论，张成默了默，扭头对角落的摄像头道：“杜局，准备药检吧。”
他觉得他再听下去，要被洗脑了。
当哲学科学和神学糅杂在一起，简直太要命了！
—————
#作者菌有话说 见鬼只是小说世界设定，现实世界是不可能有鬼的，我们要相信科学，相信唯物主义！
开端（9）
药检虽迟但到。
商云苓最终还是跟李诗情他们一起做了药检。
当然检测结果表明，他们都没有任何问题。
三人被一起带进了会议室，被一群警察围着。
李诗情和肖鹤云看到商云苓后，表现得很激动。
因为他们听警察说了商云苓知道循环的事情了，虽然不排除商云苓偷听的可能，但万一她真的是算出来的呢？
但碍于张成他们在一旁盯着，二人不敢和她搭话，只能频频偷看她。
商云苓就没这么多顾忌了。
“你们先别睡，等我一下。”她对李诗情二人提醒了一句，就对张成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张警官，我的包你们能还给我吗？”
张成和杜劲松交换了一下眼神，摆手对江枫吩咐：“把他们的随身物品还给他们吧。”
很快，江枫就带人将包和手机拿了来，让他们自己认领。
商云苓一拿起自己的包，就觉得重量不对，拉开一看——
“我的罗盘、招牌还有符纸呢？”
“没收了。”江枫没好气道。
他对于这种神神叨叨的骗子可没什么好感。
“张警官，不能还给我吗？”商云苓直接无视他，眼巴巴看向张成。
“不行。”张成淡淡一笑，无情拒绝。
他一副铁面无情的模样说道：“而且基于你传播封建迷信的行为已经扰乱了公共秩序，我们正式对你做出处罚，罚款五百兼检讨一万字。若下次再犯，拘留十日起步。”
“检讨？”商云苓猛地拔高声音，一脸不可置信。
“对于怎么写检讨，你应该已经轻车熟路了吧？”张成笑眯眯道。
是的，检讨是他临时加的。
他看资料上她挺怕这一套的，借此给她长个教训。
商云苓闻言控诉地瞪着他，眼神仿佛写着“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但张成丝毫不为所动，冷酷地撇过眼去。
商云苓忿忿哼了一声。
“算你狠。”
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很明显不服气，就是不知道憋着什么坏主意。
张成扫了她一眼，直觉她不安分，余光一直注意着她。
等到公交车上残留物的检验报告出来的时候，汇报的警员一推门进来，商云苓就一把拽下自己脖子上戴着的开光玉牌扔到李诗情怀里。
“拿好了！”
张成眼神一肃，就要去将玉牌拿走，商云苓抢在他行动之前打了个响指。
“走你！”
随着响指脆响，李诗情和肖鹤云就突然感到一股无法抵抗的睡意袭来，渐渐陷入沉睡。
“张警官，这检讨我还就真不写了！”
在时间彻底冻结开启逆转前，商云苓得意洋洋对张成做鬼脸。
“下一个今天再见。”
张成要伸手去擒拿商云苓，却发现自己身体动弹不得。他这时候突然想起了李诗情他们说的循环，才陡然明白这可能是真的。在失去意识前，他紧紧盯着商云苓的脸，像是要把这张欠欠的面孔记在心里。
时间慢慢冻结，所有人陷入沉睡，商云苓的意识也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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