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一种被信任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就涌了上来。
这时候，沈清谣又走了两步，来到展昭面前，依赖望着他，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水光破碎。
“展大人，若不是您把我从山贼手里救出来，小女子这个时候……”
她抽泣起来，像是不堪设想那一幕。
展昭赶忙开口：“不会发生的事沈姑娘不要想那么多了。”
“你现在身在开封府，绝对安全，不用怕。”
“但是若是出了开封府呢？”沈清谣泪眼蒙蒙，“不是小女子厚颜自夸，但我一介孤女在外，若是被哪家浪荡子瞧上了，谁又会替我出头呢？”
她这一说，展昭就难免又细细端详了她一番。
弱柳扶风，泪眼盈盈，叫人一眼就能丢了魂儿。
这样绝色的一个姑娘在外，怎么可能不被人觊觎，一个柔弱女流，若是被欺负了，岂不是求助无门。
展昭皱眉，急声对包拯道：“包大人，不然就将沈姑娘留在府衙做事吧。”
包拯无奈苦笑：“本官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的人，既然沈姑娘不乐意，自然不会勉强。”
“那就让沈姑娘给公孙先生做个助手吧。”
沈清谣破涕为笑：“谢谢包大人，谢谢公孙先生，谢谢……展大人。”
她娇羞垂首，露出一截白皙脖颈，叫身旁的展昭看了个真切，当即脸颊一热，慌忙扭过头去。
包拯和公孙策瞧见二人的反应，相视一眼，眼里恍然，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怪不得沈姑娘不愿意离开呢，或许缺乏安全感的原因有之，但应该还有牵挂的人在此的原因吧。
听到他们的笑声，展昭不知为何窘迫起来，找借口去查案，就大步流星跑了。
公孙策摇头失笑，在包拯示意下叫上沈清谣给她安排住处，边走边和她说呆在开封府的一些注意事项。
他十分随和：“还有什么不懂的尽可以问我。”
沈清谣乖巧点头，犹豫片刻，小声道。
“公孙先生，我还是想当个仵作，你能教我吗？”
“你确定？”公孙策没想到她还惦记这一茬，严肃地跟她说道，“当仵作经年和死者打交道，有时候那要验的尸体都是腐烂好久的，更别提还有那种死状凄惨尸身不全的情况，你就不怕？”
沈清谣坚定摇头，虽然还是那副风吹就倒的模样，但眼里燃起的坚韧叫公孙策侧目。
“我知道一个大夫在开封府鲜有什么发挥作用的余地，开封府是办案的地方，真正需要的是仵作。”
她笑容粲然：“我不能把公孙先生你们对我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我也想帮到你们。”
公孙策哑然，良久才会心一笑：“好，我教你。”
是他们想当然了，她虽然也喜欢哭，但不是那种怨天尤人的女子，反而内心强大而温柔。
是个好姑娘。
沈清谣顺干往上爬：“那我可以叫先生师父吗？”
公孙策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背着手老神在在不说话。
沈清谣一眼就看出他的默许，欢欢喜喜喊道：“拜见师父。”
公孙策一秒破功，哭笑不得摇头：“你这丫头。”
他傲娇挑眉：“不过连敬茶都没有，就要拜师？”
沈清谣立刻应道：“我现在就去准备茶水。”
公孙策朗声大笑起来。
七侠五义（6）
沈清谣刚开始到验尸房，瞧见血淋淋的尸体后，眼泪哗啦啦往下流，一度让公孙策以为她干不了这一行。
可后来见她一边哭一边验尸，搞得像哀悼会似的，啼笑皆非之余，也明白她不是害怕，而是单纯泪腺发达了。
时间一长，府衙里的老仵作都说新来的小姑娘天赋贼高，验尸的手段不输他们这些老手，就是生了副菩萨心肠，看到枉死之人就忍不住悲悯落泪，连外面值守的捕快也听说了这传言，直夸沈清谣心善。
沈清谣：……你们脑补能力真强。
……
这日沈清谣刚出验尸房，就见展昭抱着巨阙，沉默靠在墙根处。
她几步迎了上去，俏生生喊：“展大人。”
展昭听到呼唤立刻看过来，笑道：“沈姑娘。”
沈清谣微笑颔首，而后好奇地问：“展大人是在等人吗？”
展昭回道：“展某就是在等沈姑娘。”
“啊！真的吗？”沈清谣檀口微张，表情十分惊喜，像是觉得自己表现太明显了，又不好意思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展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展昭在接到狱里那几个马贼暴毙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沈清谣，头脑一热就来了。
如今她这样羞腼，他突然耳热起来，心跳也乱了拍子，清咳两声缓解失态，正色道。
“迫害你家人的那些马贼离奇暴毙了。”
“什么？”沈清谣猛地抬头，激动地上前抓住展昭袖子，急切地问，“你说那些杀千刀的贼人死了？”
她声音拔高，紧紧盯着他，不敢置信地重复确认：“他们真的死了？”
“都死了。”展昭理解沈清谣的失控，耐心解释，“今天早上狱卒发现的，尸体还没送进验尸房，公孙先生初步检验是心脏骤停暴毙。”
他语气难免带上嘲讽：“不出意外是在梦中被吓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噩梦，让这些杀人如麻的狂徒怕成这般地步。”
展昭在心里感叹天理昭昭，罪有应得，沈清谣听得此言眼里却有幽光一闪而过。
什么噩梦？
当然是十八层地狱轮着走一遭，拔舌挖眼，抽筋剥皮，剔骨碎肉，刀山上过一遍，油锅里炸一遍，火海里烤一遍。
再穷凶极恶的悍匪，又有哪一个受得住这些？
可惜这些家伙太不经吓，她还没玩够，就一个两个全升天了，胆子最大那一个，也不过才撑到了第五层地狱罢了。
心里冷笑，沈清谣面上却凄凄惨惨地笑了起来。
“死得好，死得好啊！”
她面无血色，嘴唇颤抖着，又哭又笑。
“沈姑娘——”展昭开口想安慰什么，沈清谣却直接扑到了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就哭了起来。
巨阙落地，微尘飞扬。
沈清谣的哭声极其压抑，像是幼兽的呜咽，仅仅从喉咙里挤出些破碎的音调来，叫展昭心猛地揪成一团，说不出的酸涩和闷痛。
他手足无措，两臂抬起，不敢有丝毫逾越之举，身子僵直。
但听着这叫人揪心的哭声，感觉到胸前的濡湿和怀中人颤抖的身躯，展昭面色纠结，深邃的凤眸变暗，最终，手缓缓落在沈清谣后背，笨拙又僵硬地轻拍。
“想哭就哭吧。”
七侠五义（7）
自从那天沈清谣扑到展昭怀里哭了一场之后，二人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
整个开封府的人都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粉红泡泡，不遗余力助攻。
“今日发了俸禄，要不我们兄弟几个去酒楼搓一顿？”
王朝把胳膊搭在马汉脖子上，笑着提议。
马汉嫌弃推开他：“去去去，一身肥膘，压死个人。”
“不过咱们兄弟几个确实好久没聚在一起吃顿酒了，徐彪这帮马贼落网，好不容易空闲两天，是该吃顿好的犒劳自己。”
张龙和赵虎赞同地点头。
“那就走呗，馋醉仙楼那一口好久了。反正明日休沐，喝上半宿也是没问题的。”
“走走走，说的我都饿了。”
几人打闹着往外走，刚好碰到展昭进府，热情招呼他一起：“展大人，要不要一起去吃酒？”
“我就不去了。”展昭轻笑。
“展大人别客气啊！”张龙和其他三人对了个眼色，一起上前围住展昭，七嘴八舌地劝，“就当给我们几个兄弟面子了。”
“就是，我等可是仰慕展大人许久了，就给个敬酒的机会吧。”
盛情难却，展昭只得无奈点头：“那我就不说扫兴的话了，今日我请客。”
“好！展大人大气！我们就厚着脸皮蹭一顿酒。”
“哈哈哈——”
几人放声大笑，簇拥着展昭一同往外走。
刚出府没几步，王朝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围墙角一对男女惊讶道：“你们看，那个是不是沈姑娘？”
听到“沈姑娘”三个字，展昭条件反射顿住，立刻向墙角看了过去。
“还真是。”赵虎仔细看了看，点头确定，“不过那个男的是谁？”
“我听说最近有个公子哥在追求沈姑娘，不会就是这个吧。”马汉话说出口，看了展昭一眼，突然自打嘴巴，懊恼自己多嘴，连忙找补，“不过展大人你别多想，沈姑娘直接拒绝了。”
张龙点头：“就是，这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小白脸哪里能打动沈姑娘。我们都看得明明白白呢，沈姑娘对展大人你是不同的。”
其他人也连连附和，叫展昭难得羞窘起来，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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