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贞呆滞的眼神恢复灵动,从恐惧中解脱出来,嘴一瘪扑进沈清谣怀里哭起来。
“呜呜呜……姐姐我好怕……”
沈清谣身上散发着慈母的光辉,轻拍小正太后背:“乖,不怕。”
周生辰:……你个傻小子,这是你姑!
刘子行机械地转过头看向笑容温柔的沈清谣,缓缓攥起拳头来,眼前发黑。
这时候他哪里还不明白,他是被这个女人给耍了!
被她像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
周生如故(18)
沈清谣用了一点精神力安抚刘子贞,小娃娃哭了两声就睡了过去。
她看了那群大臣一眼,对着刘子贞努努嘴,就有那机灵的试探着上前,见她一副默许的态度,便赶快把小家伙抱走。
众人对视一眼,悄悄迈开步子,见暗卫无动于衷,便快步越过沈清谣,一溜烟儿沿着台阶向下跑去。
现在唯有周生辰能给他们安全感,哪怕沈清谣看起来和小南辰王相熟,他们也不信任。
沈清谣没有管这些人,她弯腰从金荣身上拔出叹息之镰,从怀里拿出一条丝帕,慢条斯理擦拭起刀刃来。
神器有灵,肮脏的污血是附着不上刀身的,但她仍是有模有样地擦拭着不存在的污渍,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刘子行。
刘子行就站在沈清谣几步之外,看着她爱惜地擦拭杀死金荣的凶刃,动作温柔得像是对待自己的情人一般。
冰冷的锋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泽,仿佛有无形的刀气拂过他面颊,叫他毛骨悚然起来。
刘子行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对吧?”
他自嘲地笑了起来,声音疯狂又悲哀:“可笑孤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他戴着假面在深宫里步步为营,演了这么多年的戏,却没发现别人也在演戏,真是可笑。
沈清谣这才抬起头瞥向他,随手扔了帕子,冷笑道:“自作孽不可活。”
“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罢了。”
她突然俯身,压低声音道:“你谋权篡位也好,勾结叛贼也罢,都和我无关。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周生辰下手。”
“来人,带走!”
沈清谣一声令下,就有暗卫上前,毫不手软地打昏了刘子行,扛在了肩膀上。
沈清谣扛着叹息之镰,大马金刀在前面走着,后面暗卫整齐排成队亦步亦趋地跟随,还有个肩膀上扛着昏迷的刘子行。
那场面,和山大王抢亲似的,看的周生辰眼角直抽抽。
他手里正拿着沈清谣扔下的连弩,有几个将军围着他和晓誉等人,眼热地看着那弓弩和新式长剑,叽叽喳喳打听这些武器的来源。
长剑的威力他们已经见过了,这种弓弩他们更是眼馋得不行,射程远、威力强、还能连发,简直是战场利器。
其实这些将军不傻,知道新武器一定和沈清谣有关,但他们不敢问她啊。
小南辰王面冷心热,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
沈清谣耳力好,老远就听到这些人的询问了。
虽说她一走近,他们就立刻闭上了嘴,但这不妨碍她打广告。
“南辰王手中的长剑是我名下兵器所制造,这弓弩同样也是。”
“各位将军若是有兴趣,可以来了解了解。”
“还有其他新式武器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沈清谣对身后使了个眼色,就有暗卫掏出一沓名片,挨个传发。
众人:……就挺突然。
周生辰表情怔愣,就听到凤俏呆呆说道:“师父,咱们好像是给小师姑做了宣传哎。”
周生辰:别说了!再说我就要怀疑妹妹早就知道有今天的鸿门宴,故意送我武器拿我打广告了!
周生如故(19)
刘子行是从一个陌生的房间醒来的,身上还穿着登基那日的黑色朝服。
窗户被人封死,屋子里黑幽幽的,一点光亮都没有,入目全是浓稠的墨色。
刘子行被这幽闭的场景弄得心慌,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立刻胸闷气短起来。
他支起身子,后脖颈酸痛难耐,让他十分难受。
可刘子行顾不得喊疼,他迫切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黑暗会让人恐惧,他被扔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连床被子都没有,病弱的体质根本承受不住。
他甚至觉得自己此刻应是感染了风寒,浑身乏力,头晕恶心。
刘子行支起身子下床,双手摸索着,小心翼翼地避过凳子,耳边似乎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叫他动作忍不住加快起来。
他怕是什么蛇鼠毒虫发出的动静,忍不住攥起了拳头稳定心神,但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磕磕绊绊撞到了不少家具上,身体各处都发疼,刘子行总算是摸到了房门口。
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门,想到只要再走一步就可以打开门看到阳光或者月光了,他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可待刘子行迈开脚步,想跨出这命运的一步,脚腕处陡然传来巨大的拉扯力,措不及防下让他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这一跤可是实打实的,刘子行身子骨像是散了架一般,疼得他冷汗涔涔、爬不起来。
他咬着牙往脚边摸去,摸到一个冰冰凉凉的物什。
还没等他细思,门忽然开了。
刘子行下意识抬头,刺目的阳光措不及防照了进来,瞬间晃得他眼前发黑,生理性的泪水流了下来。
他眼里看到的全是油画一般鲜艳的色块,五颜六色堆砌在一起,只是模模糊糊知道眼前站着个人影。
但具体是谁,短时“眼瞎”的刘子行根本不晓得。
直到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叫他恨透了的声音。
“陛下怎么行此大礼?”
“是你?!”刘子行神情立刻变得愤恨,努力地睁大眼睛想看清楚这个毁了他所有计划的女人,视线慢慢清晰起来。
他看到沈清谣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眼神戏谑又玩味。
刘子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看清楚了绊倒自己那东西的全貌——
他脚踝上扣着铁环,上面系着长长的铁链,一直延伸到床脚。
原是他被拴了起来,像狗一样拴了起来!
屈辱感充斥着刘子行的胸腔,他眼睛发红,呼吸急促,供氧不及让他肺里火辣辣地疼。
“你怎么敢这么侮辱孤?!”
哪怕政治失利,他也是刘氏皇族的血脉,天潢贵胄之身,她怎么敢这么轻侮他?
“还一口一个孤呢。”沈清谣屈蹲下身,捏住了刘子行的下巴,冷笑道,“收起你高高在上的架子吧,叫你一声陛下,倒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新帝被叛贼金荣掳走,幸得南辰王相救,业已重登大宝。”
“而摄政王被贼人所惊,一病不起,将帝位物归原主,又自请辞去摄政之权,在家休养。”
“这个结果你觉得如何?”
周生如故(20)
“你到底是什么人?”
刘子行打开沈清谣的手,摇摇晃晃起身,冷冷看着她问道。
沈清谣站直身子,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从袖子里抽出一条丝帕,把碰过刘子行的那只手仔仔细细擦了个遍,又嫌弃地扔掉,这才抬眸嘲讽道:“脑子不好使?我记得自己说了不止一次,周生辰是我义兄,就这么难记住吗?”
“这么看来,你脑仁也就核桃大,不能再多了。”
刘子行眼神越发阴冷,黑沉沉的眸子嵌在病白的面容上,显得阴郁无比,像是毒蛇在暗处窥伺。
他眼皮一抬,唇角不屑地勾起,冷嘲道:“义妹?呵——义妹会这么尽心尽力地维护周生辰?”
“孤看你们两个明着顶着义兄妹的名头,私下里还不知道如何暗通曲款呢!”
“看来周生辰这副美人骨,确实挺能招蜂引蝶的。”
“不过没想到威名赫赫的小南辰王,也是个靠着给女人献媚上位的男人。”
沈清谣听着这不堪入耳的话,表情霎时间冰冷无比,二话不说扬起手给了刘子行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他脸颊立刻高高鼓起,一个鲜明的巴掌印凸现在他瓷白的脸上。
刘子行嘴角渗出血丝,他伸出舌尖舔了舔,眼神晦暗一片,冷笑道:“怎么,连周生辰一句不是也说不得?”
“看来他确实有一套,能把你这种狠辣的女人都迷的神魂颠倒。”
沈清谣伸出手揪住刘子行衣领,冷艳的面容布满寒霜,讥诮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淫者见淫。像你这种一肚子男盗女娼的玩意儿,也就只会拿阴暗的心思揣度别人,来满足你可悲的虚荣。”
“你心里未尝不知道自己说的都是狗屁,但你还是这么说了,把颠倒黑白说的信誓旦旦、说的嫉恶如仇。因为你在嫉妒——”
“你嫉妒周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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