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主……您……您的意思是——”
玄一身子一颤，手上不由松了力道，被沈清谣趁机掰开，一口气从他心脏拔出了灭天杵扔到一边。
“闭嘴！”沈清谣不耐烦地训斥一声，玄一就不敢再说话了，抿着嘴一眨不眨看着她。
她迅速用命运之力填补好他破损的心脏，确认他生命力不再流失，这才松了口气。
等沈清谣再看过来，就看到玄一无声流泪的场景。
他一手紧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素来轻世傲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委屈。
那份亦正亦邪的霸气荡然无存，七尺男儿竟给人一种脆弱得要碎掉的感觉。
沈清谣陡然沉默下来。
千古玦尘（31）
沈清谣喉头有些堵，她别过眼去，冷硬地说道：“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她拂袖起身，背对着玄一说道——
“这是最后一次。”
“吾的宽容是有限度的。”
玄一爬起来，虔诚地跪伏，声音哽咽：“玄一谢尊主开恩。”
他表情又哭又笑：“不会再有下次了。”
是他错了，他因为妄念生出了嫉恨，却忘了他根本没有资格对她指手画脚。
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都无法干涉，也不该有干涉的念头，因为这是放肆是僭越，是对她的不敬不忠。
而作为一个仆从，以下犯上的后果只会是被舍弃。
他不想再被她抛弃，便不敢再生出一点别样的心思。
哪怕看着她和别的男人亲近会让他烈油烹心，会让他痛不欲生，但他也只能恭敬垂着头看着，当她最忠诚的影子和刀。
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对等的……
沈清谣没有再追问玄一那么执着于杀荒的原因，因为在玄一自戕谢罪的时候，她突然就明白了什么，调出了许久不曾用的好感值界面。
果然，红色的100，至死不渝。
沈清谣突然觉得头疼，怎么一个两个都是死心眼，还都看上她了呢？
幸而玄一是个闷葫芦，把什么都藏在心里，不然她还真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
“自己跟上。”
因为烦躁，她语气很差，抬步走远，带着荒离去。
大量失血让玄一身子还有些虚弱，但他顾不得休息一会儿，跌跌撞撞起身就紧跟了上去。
……
床上的男子被换了一身整洁的红衣，面容还很苍白，哪怕在昏睡中也眉头紧锁。
突然，那双莲花瓣一般形状优美妖媚的眼睛睁开，看着头顶的床帷，眼神有些迷茫。
“醒了？”
清冷的声音传来，他支起身子，就看到沈清谣在桌边坐着，手里捏着白玉茶杯。
见他醒来，她放下茶盏，向着床边走来。
“感觉怎么样？”
许是伤到喉咙的后遗症，他嗓音还很哑，眉头皱了皱，吐出两个字：“还好。”
他低头看了眼明显不属于自己的衣物，脸上飞上红晕：“这衣服？”
“别想多了。”沈清谣冷笑一声，“玄一给你换的。”
男子身子突然一僵，表情明显龟裂下来，想到自己被一个男的看遍了全身，说不定还摸了，就陡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清谣看到他崩溃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逗你玩的，吾施法给你换的。”
她坐在床边，离他咫尺之遥，他能清晰地问道她身上幽冷缠绵的香气，让他心率失齐，呼吸困难。
她垂下眼帘，自顾自说着，像在和他解释，又像在自白。
“玄一吾斩了他的本源于你，算是对你的补偿。”
“吾知你心中有怨，也确实是他对不起你。”
“吾本来想逐他离去，但他却差点因此丧命，所以——吾只能留下他。”
“荒，你可知道？在孕育的六万年中，吾的世界只有无尽黑暗，是他一直陪伴着吾。”
“他于吾而言，不是随从，更像亲人。”
“吾下不去手，也狠不下这个心。”
听到她的话，他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酸涩在心口蔓延，赌气似的说道：“本君……我要是要报复他呢？”
沈清谣忍不住笑了：“你觉得自己打的过他吗？”
他：……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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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菌有话说 看大家都挺喜欢玄一的，那就一起收了。无论玄一还是天启在女主这里都处于弱势一方，两个人私底下会掐架，但在女主面前铁定乖得不行，所以不用担心共处的问题。
#作者菌有话说 第一次写1v2，大家多担待，不喜勿喷。
千古玦尘（32）
“此事就此揭过吧。”
“不然就算要不依不饶，吃亏的也只是你。”
“你若是要继续留在无妄宫，少不了要和他打交道。吾不奢望你们二人多亲近，但绝不可以动手，这是底线，其他的吾不会干涉。”
“当然，你若是不愿和他共处一个屋檐下，大可离开这里，吾不会阻拦，这是你的自由。”
“我才不走！要走也是他走！”男子忿忿不平地说道，“和谁怕了他似的！”
“你还能再幼稚一点吗？”沈清谣哭笑不得，伸出手掐了一下他的脸蛋，笑骂道：“傻子。”
他脸立刻烧了起来，视线飘忽，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讷讷说不出话来。
沈清谣看到他没出息的样子，嘴角不由翘起，戏谑地说道：“之前不是挺没脸没皮的，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
她忽的凑近，与他额头相贴，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神情温柔下来，浅浅笑道：“你的招妖幡吾拿走了。”
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红唇开合的瞬间吐出的热气熏的他头晕目眩，嗓子干的冒火。
可下一刻，他迷离的神智陡然清醒过来。
她说：“谢谢你——荒。”
仿佛一桶冰水淋了一身，心瞬间冷了下来。
嫉妒像带着锯齿的藤蔓爬上心脏，再狠狠勒紧，扎的一颗脆弱的心千疮百孔。
他长睫垂下，遮住眼底的晦暗，仿佛羞不能胜，沉声问道。
“阿——初，你喜欢我吗？”
“或许吧，吾不排斥你的靠近。”
她回答得模棱两可，但让一个性子冰冷淡漠的人说出这种回答，其中含义已然分明。
“那净渊呢？你就对他没有一点感觉？”他敛眉意味不明地问。
“你是你，他是他，吾只认识荒，和他净渊又有什么关系。”沈清谣啼笑皆非，没好气睨了他一眼，“乱吃什么飞醋？”
她摇头失笑，身子后倾想起身，突然被他扣住后脑制止远离的行为，而后带着凉意的唇就覆了上来。
他像是要渴死的旅人，迫不及待地破开她的牙关，汲取她口中甘霖。
他蛮横的动作让沈清谣生出被冒犯的怒意，她甚至在想是不是她对他太过纵容，却在对上那双熟悉的黑眸里陌生的神情时浑身一颤。
沈清谣顿时勃然大怒，猛地推开吻着自己的男子，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冷喝：“你不是荒！”
她又揪住他衣领，死死盯着他，语气狠戾：“净渊？”
男子唇边带着讥笑，舌头顶着火辣辣的腮帮子，说道：“你怎么认出来的？”
沈清谣冷笑道：“透过这双眼睛，吾可以看到荒的赤子之心，你没有。”
“吾只看到了恶心二字。”
被拆穿，净渊索性不再伪装，他脸色阴沉如水，哂笑道：“赤子之心？呵——”
“你竟然说一只低贱肮脏的心魔有赤子之心，不觉得好笑吗？”
沈清谣眼里跳动着杀意：“可笑的是你。”
“本尊和他共生，你若是想杀本尊，他也苟活不了！”净渊有恃无恐地笑着，看着沈清谣越发厌恶的神色，心里剧痛的同时竟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先是玄一，后是荒，唯有他净渊在她心里无一席之地。
而最起码在这个时候，她的眼里是有他的。哪怕是恨，也比无视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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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菌有话说
千古玦尘（33）
“赫赫有名的妖神竟是个如此卑鄙无耻之徒，真让吾大开眼界。”
沈清谣拿出巾帕，厌恶地擦拭着嘴唇，这一动作立刻刺痛了净渊。
他轻浮地笑着，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既是同一具身体，本尊和那心魔又有什么区别？元初上神大可不必如此介意。”
“你最好适可而止！”沈清谣把手帕扔到地上，眼神冰冷如山巅万年不化的积雪：“吾不是没有办法把人的灵魂从肉体里抽出来，只是怕伤了荒而已，但你若是得寸进尺，吾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相信他也不会反对吾的任何决定。”
“你就这么信他？”净渊连假笑也维持不住了。
“他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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