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列车的终点站也可以成为起点站,【始源】和【终焉】也总是相互依存。以此,我将为寰宇打开一线生机,而后去抓住它吧,搭档。”
“至于之后,我大概是要睡一觉了。”
阿基维利无奈的耸了耸肩,见末王没有反应,才道:“既然没有异议,就当是开拓会议通过,来击个掌,就当交接棒了!”
他抬起快要消散的手掌,一巴掌拍在末王犹豫着伸出来的掌心,手掌相交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仿若某种接力棒的传递。
随后,阿基维利转过身,看向列车。
“那么,启程吧,一如既往的,让我成为划破那片寂静之海的第一颗流星吧!”
“下一站,【未来】——通往终末的明天!”
话落,他剩余的模糊身影顷刻间便化作了一摊星子,尽数汇入了列车之中,即便末王抬手,也就将将留住了一颗飞的最慢的最不起眼的星点。
后来的事情,阿基维利也记不清了,他就记得自己变成了列车本身,鸣着长笛,亮着车灯,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冲向了时间的尽头。
然后他好像是撞在了一个很硬很硬的东西上,比克里珀铸的墙还要硬好多倍的那种,他不记得撞没撞破,只记得列车被撞散了架,四散的从空中坠落。
祂的最后一眼,是那些掉落的列车车厢化作漆黑的鸦羽,仿若裴迦那传说中的创世神醒来时,为世界报丧的末日之鸟。
那时候,他的双眼已然开始垂落,黑暗向他袭来,自他启程开始的鼓声也终于停止,他应已无留念。
但在闭眼前的那一瞬间,他不知怎么的想起那个炸了他列车的混蛋的身影。
——阿哈...
第203章 满开
阿基维利从梦中醒来的时候阿哈当初的身影还朦胧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在即将奔赴死亡的那一刻,他想起那个人的时候,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阿基维利不知道,也不记得了。
那一瞬间闪过的心绪,是生死一线时朦胧的本能,是大脑未经处理后的反应,他很难,也没有时间去细细品味,但有这么一遭,如果还有某一刻的神念能够反应的话,祂也许真的下意识回去找阿哈。
未来的路,祂已打开,那微小的希望,祂也已铸就,通往前方的银轨,也将由另一个人接棒,继续引航。
至此,在时间的尽头,在触碰世界尽头前的那一刻,一位神明将要睡去,而另一位神明也正要醒来。
正如同裴迦那古老的神话一般,古老而唯一的创世神创造了世间诸神与整个世界,而后伴着鼓声陷入了沉睡。
在祂沉睡时,【始源】开始流淌,生机开始发展,神明与万物都在鼓声中争相向前,踏上漫长的旅途。
而在祂苏醒后,【终焉】会降临世间,昭示着末日的来临,鼓声陷入静默,万物都将湮灭,一切都将归于虚无,所有都将不复存在。
谁能想到,整个宇宙的命运,【开拓】的命运,【终末】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已经写在了那古老的神话之中。
有时候,命运之所以无法抵抗,正是因为那是做出抉择之人发自内心的选择。
因为不相信命运,因为不认同命运,所以,他的选择也成为了那命运滚滚向前的一颗车轮。
但阿基维利从不认为自己便真的是那神话之中的创世之神,即便他确实拥有着某种比较特殊的能力。
相比于这些,他反而更在意,他到底死透之前是怎么见到阿哈的?
已知,他在表面时间线上的陨落只是一种映射的结果,真正的他其实是那一瞬间脱离了正常的时间轴,而后为了创造一线生机,跨越了时间去到未来,并且死在了时间的终点。
那么问题来了,在时间的终点,所有星神都已经死去,所有命途也都已经凋谢,他不可能在那里见到阿哈,如果要回到原来的时间线,他又不具有直接逆势而上的能力。
也就是说,从正常来说,他本人是绝对无法单纯凭着临死前一己之念做点什么的,只有可能是别人做了什么。
偏偏又那么恰好的,有这么一个家伙,刚好接过了他的交付,刚好要从世界的终点启程,刚好又拥有逆时而上的能力。
——你说是吧,末王。
灵魂深处有什么应着这声动了动,动静不大就像是睡梦途中翻了一个身在咂巴嘴一样。
得,这是‘不想说,别吵’的意思。
阿基维利无奈,但也不能真的直接把人吵醒,好歹是确定了,他之所以能在陨落之后见到阿哈,是末王将他的一缕神念带了回去。
确定了这件事后,阿基维利朦胧的思绪也终于彻底的清醒了,他睁开眼,看见的是阿哈近在咫尺的锁骨和锁骨下显而易见的胸膛的线条。
阿基维利眨了眨眼,反应过来自己正躺在阿哈怀里,脑海还枕在阿哈的胳膊上,空气中那种糖果一样甜腻腻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抬眸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这个距离下,阿哈闭眼时眼睫在皮肤上留下的阴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如同雕塑一般完美的脸部线条和精致的五官就像是一件最完美不过的生动的艺术品。
他就躺在那,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感,热烈的,亲近的,带着一种云雨过后的贴慰,难得安静却又伸手便可触及。
阿基维利的心头难得有了一种奇妙感触。
——和之前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如此想道。
之前亲密过后,即便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阿哈不在他的身边,阿基维利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他不会觉得委屈,不会为此生气,更不会为此迷茫,更不会觉得恋人亲密的第二天跑没了影有什么需要伤情的,只是感觉——啊,这样啊。
很平静,没有什么波澜,顶多吐糟一下阿哈跑什么,再多的便没了。
好像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实际上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在昨晚那样的云雨过后,阿基维利现在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发现其实是不一样。
那种醒来过后,与自己进行过最亲密的事情的人还在身边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一瞬间,阿基维利才算是明白,为什么事后温存总是令人眷恋的。
其实,到现在,阿基维利其实也并不觉得,自己对阿哈的感情就是完全的情爱。
他们对彼此都太过特殊,情爱的关系固然可以突显这份特殊,但如果只用情爱来表达,阿基维利反而觉得太过片面。
阿基维利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这份特殊,正如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感觉,但现在他躺在阿哈的怀里,面对着他,眼眸弧度不知怎么的就软和了下来。
心是满着的。
就好像温水中冒着细小的气泡一样,有一种从里到外,从身体到心灵上的餍足感,仿佛昨夜最滚烫最亲密的温度还熨在心底。
轻轻的,阿基维利往阿哈的方向贴了贴,闭着眼睛窝了好一会,才在对方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才爬起身。
都是星神,阿基维利压根没有,也不可能出现传说中腰酸声哑的起不了身,只能瘫软在床上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情况,可以说他之所以早上会倒头就睡都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感官上的过载和接收到了过量的能量冲击需要缓和。
甚至于因为神骸的回归,他现在力量充裕的再把阿哈打一顿都没问题。
但就在起身的那一刻,阿基维利的身体僵住了。
因为身体表面上的体感是干爽的,所以阿基维利刚开始还没感觉,直到他爬起身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从后面流了下来,而后消散在空气中。
阿基维利:“......”
怎么说呢,倒不是排斥,但他就是有一种不是很妙的预感。
他没管身后,抬头看了一眼露台外头的天色,从太阳光的角度来看,太阳已经西下,翁法洛斯的昼夜太阳光同样会呈现出东升西落的趋势,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应该是下午快要傍晚,但还没有傍晚的时间段。
怎么说呢,这其实是在阿基维利的意料中,因为睡过去之前他已经听见外界鲜明的鸟叫声和底下开始热闹的喧嚣声了。
但这同样也代表着,时候不早了,这一天也已经走过了大半,快要过去了。他没有听见什么敲门声,那几个孩子应该顺带着把其他人也给一起拦下了,考虑到他和阿哈的关系在这一小部分人里是公开的,多半那些年长的已经猜到了他和阿哈干了什么。
阿基维利对此倒也无所谓,恋人做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嘛?
想到这,他转头干脆利落的下了床,脱下浴袍,踩进了浴池之中,打算稍微的洗一个真正的澡。
嗯,昨晚的澡...大多都不太正经。
虽然对于星神本身,清洁并不是什么必须的一环,但阿基维利惯以人类的习惯生活,不洗总感觉会少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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