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震颤从大海的中央,以某个原点为中心,剧烈的泛滥开来,传导至陆地上,海水滚荡,浪花翻涌,一层一层的开始向外拨去,如同绽放的那一刹那的花朵,相互推动着,将海水拍向四周的陆地的与岸礁。
海面开始沸腾,大量的气泡从那原点的水下升起,在水面上汇成一层雪白的泡沫,再被逐渐浮现的庞大阴影刺破。
那阴影从深海之下描绘出巨大的轮廓,直到震颤达到顶峰的瞬间刺破了海面上的第一朵浪花。
紧接着,所有来到斯缇科西亚的来宾都看见了,一座巨大华丽的,犹如水晶般雕刻而出的城堡破开了海面,从大海的中央拔地而起,耸立在最后一朵红霞面前。
雪白的浪花从那幻彩的城堡顶上接而滑落,将它的每一个装饰都擦拭的锃亮,火红的晚霞倒映在他水晶的墙体上,折射出幻彩的光芒,被逐渐漆黑的夜幕衬托的流光溢彩。
它的华美无愧于这个这个被套上童话外壳的故事的美好,是能够将每个孩子想象中王子与公主所居住的城堡的具象化的梦幻,与翁法洛斯本地的建筑风格反倒有些格格不入,是显而易见的某位神明夹带私货的结果。
——那就是今夜舞会的举办地,是‘王子’与‘公主’相遇的地方。
“呵,看的出来,祂对此准备良多,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隆重的准备会见场地。”来古士看着眼前的景象,淡淡的发出锐评,语气中略带着些许嘲讽。
“虽然眼前的景象非常优美,但很遗憾,我只看见了一位费尽心机搔首弄姿的滑稽作态,就像一只孔雀尽力的展示自己的羽毛,却又尽力遮掩羽毛背后的景象。”
阿基维利听完,面露无奈的扶着额,“呃...正常来说,这应该叫做浪漫...你还真是不放过每一个对祂报以怨念的机会啊。”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智械坚决表示自己只是实事求是,“作为一名学者,透过一切虚假而华丽的表现看透本质是我的必修课。”
阿基维利戳了戳自己的眉心:“......我感觉你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内涵他,是我的错觉吗?而且感觉还骂的挺脏?”
“很遗憾,不是。”来古士倒也非常直接,连掩饰都不带掩饰的。
阿基维利:“你还挺真诚哈!”
来古士向来不知道什么是谦虚,闻言也不管阿基维利这话有几分潜意思,通通点头应下,他看着大海上那些已经在他们闲聊时率先出发的船只和宾客,转头将目光放到天空。
“我一向如此,好了,该你起行了,裴迦那的王子,来一个隆重的出场吧,就像你驾驶星穹列车来到天才面前的那天一样。”
阿基维利总觉的他尾巴的这句话不止是单纯的比喻和怀念,更像是又一个浅坑,但他没有根据,只是有一种被阿哈坑多了之后形成的经验直觉。
“也是,该出发了。”
他看了看头顶几乎已经快要全黑的天幕,点了点头,拍了拍身下的露奈比斯,飞马外形的翼兽随之发出嘶鸣,高高的扬起了前腿,怕打着翅翼,足踏虚空的飞上了半空中。
白厄和昔涟等人依旧像是昨天那般乘着索拉比斯和虚卒跟谁在他的身后,与他拉出了一段距离。
于是,在城堡出现之时就早早行动了的人们,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漆黑的天幕几乎吞没了天空上所有的光线,双月尚未升起,在那一片仿佛能吞没所有的巨口一般的深渊上,有一道银白的流星从天幕的彼端亮起,划破了这篇黑暗。
那道流星并不刺眼,只是闪烁着单单的银辉,比月光要锋利,比萤火要明亮,流星就那样划破天际穿过了那片漫长而恐怖的黑暗,从深不见底的虚无中携起第一缕光亮,降临到了他们的面前。
直到近处,流星将要落下的那一刻,他们才看清,那是一个骑着状似飞马的翼兽的青年。
青年穿着一身洁白为底的华丽礼服,辅以金色、黑色的装饰,领边上挂着一颗十字星形状的宝石,半边不规则的披风从他身后被空气扬起,同翼兽舒展的翅膀一般飞舞。
他浑身散发着同他发色一般银白的淡光,几乎和他的皮肤融为了一体,一路蔓延到了他所骑乘的翼兽身上,如同一片发着微光的朦胧的轻纱,飘飘忽忽的盖在了一人一骑的身上,朦胧了青年本来的模样,拖着长长的梦幻而飘逸的尾巴。
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由得噤声了。
他们看着翼兽轻盈落地,发出低低的嘶鸣声,其上的青年扶着翼兽的脖子,继而抬眸,在他抬眸的瞬间,银白的碎发飘动,星海一般的幽蓝眸子展露碎金般的光芒,轻纱般的薄光星星点点的逸散而去,好似深夜的云雾破开的第一缕光芒。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不是什么骑着白马的王子,降落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颗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绚烂至极的星星。
青年的身后,其他人紧随而至,没有阿基维利这样的出场,他们的到达并不算引人注目,大多数人都被阿基维利吸引去了注意,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身后还跟了人。
看着这一幕,来古士摸着下巴,发出了一声深切的感慨,“啊,这时的光景,就如同那一日。”
他语气中似乎满是怀念,“不请自来的流星划破黑夜,在无尽的深渊中撕开了第一缕光亮,毫无预兆的坠落在我的面前,那耀眼夺目的光芒砸毁了我超过一半的实验室,而祂自光芒中起身,与我四目相对。”
“这般的情景,与我和祂相逢之时,是多么的相似,在如此长久的旅途与变迁之后,祂似乎变了许多,却又似乎从未改变。”
一旁从索拉比斯身上下来的白厄和昔涟听到这话,不由的有些难以言喻的看向他,白厄甚至难得算是语气平和的对他道:
“呃...虽然你的感慨听上去很感人,暂且不论阿基维利误毁了你的实验室的情况,我觉得阿哈大概不会喜欢,你把阿基维利作为王子前来与他赴约的画面,比作你与阿基维利初识的情景的...”
虽然白厄没谈过恋爱,对这种方面的感知也不如昔涟敏锐,但就算是他也知道,在这里说这种话真的很尴尬,就好像在说你和你对象的美好回忆,我和你对象也有一份...
总有一种前任在现任面前说他也带我来过这一样的感觉的是怎么回事?
虽然来古士,哦不,或者应该说赞达尔,甚至都不是阿基维利的‘前任’,说到底阿基维利也没有‘前任’这种东西。
“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看见拥有强烈既视感的画面,有感而发是人之常情,你应该再明白这一点不过,不是吗?”
来古士笑眯眯的回答道,看着对面两人尤其是昔涟闻言秒变凌厉的神情,他及时见好就收,转而道:
“如果你们对我刚才那段话的表达思想心有疑问,我可以直接回答你们,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昔涟:“......”
白厄:“......”
懂了,合着这货就是故意借机还在针对阿哈是吧!
两人反应过来之后随即又觉得刚才的情况有点好笑,但问题是两个人刚才回来古士激的有些炸起来的毛还没平息,一时间有些又气又想笑的,愣是快把自己给气笑了都。
来古士像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可以保证,我的感叹同时也是发自内心。”
一旁的阿努这时候还附和着点了点头,“确实很像,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阿努的目光中带上一点回忆,声音变的有些轻,带着难以忘怀的叹息,“那就像是北极星落在了我的面前...”
白厄和昔涟:“......”
两个人闻言,没有跟着感叹阿基维利的对两位星神的意义,只是将难言的目光投向了来古士,目光里就写着一句话,“这也在你的计算之内吗?!”
他那番话一出来,这个本来是作为王子的阿基维利出场的浪漫时刻,放到恋爱游戏里是能够作为对于现在唯一一位玩家阿哈的特别cg的场合,瞬间变成了两位星神的回忆录现场。
阿哈在幕后看着怕不是得被气死吧?
——阿哈肯定会气个半死。
阿基维利在心里点了点头,星神的五感远非常人所及,加上来古士他们压根就没有收敛声音,对话被他听的一清二楚,他几乎都能想象到阿哈躲在幕布后看到这一幕幽怨的咬手绢的画面了。
想到这里,他就愈发对今晚的经历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今晚...不会被阿哈硬生生弄晕过去吧?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仿佛实在回应他的想法一般,城堡的大门发出了嘎吱的响声,而后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其中宴会璀璨的灯光。
那仿佛是一种肯定的回答,又像只是一声单纯的宣告。
穿着华丽的人们被着动静吸引走了注意力,终于从阿基维利身上移开了目光,从大门口鱼贯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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