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织田作之作语气淡淡，他望着手中的酒杯，举起，开口道“不举杯吗？”
太宰治有些哑然, 毕竟原本应该是他提出这个请求, 原本的剧情里是他邀请织田作之作碰杯, 然后被拒绝, 原因是织田作之助并不信任他。
所以连自己杯里的酒也不敢碰。
可如今，太宰治反而生出怯意。
太宰治笑了一声, 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他举起杯, 刻意放松身体, 肩膀微微耸下去“干杯，为了过去。”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响起，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两人谈话的声音回荡在酒吧的角落里。
“只是可惜, 安吾没有来呢。”太宰治像是有些失落“不过, 只有我们两个人也不错呢。”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喝酒，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我跟你说哦，织田作！我最近处理了一个炸弹！在办公室里独立处理的，当时杰他们发现后，可是吓了一跳呢，那表情可好笑了——”
他拉长尾音“你真该看看，织田作，我想着这件事一定要跟你分享一下。”
“处理炸弹啊，真是厉害。”织田作之助垂着眼，像是在发呆，却总能接上他的话。
“还有哦，我最近改良了硬豆腐，让我的部下尝试了一下，把牙齿都崩掉了！”太宰治脸上的笑容不变，姿态放松“你吃的时候也要小心一点。”
“是吗？这么硬的话，我该怎么吃呢？”
“唔…”太宰治的手点了点唇角，似乎有些苦恼，他摊开手，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呢。”
“…太宰。”
“对了对了，我听说你最近得了新人奖。”太宰治打断他的话，此时的他有些兴奋过头，滔滔不绝的说着上一世说过的话，仿佛在期待着得到不一样的回答。
事实上，织田作之助确实能给他不一样的、他想要的回答，但是，不是现在。
织田作之助按住他的肩膀，望着太宰治骤然缩起的眸子，缓缓道“别害怕，太宰。”
“不要感到不安，不要感到恐惧，不会再有什么能伤到你的了。”织田作之助轻柔的声音带着安抚意味“所以，能告诉我…”
“你究竟打算做什么吗？”他望着太宰治重新冷静下来的眸子，“我指的是，你真正要做的，而非复刻剧情这件事。”
“被看出来了啊。”太宰治闭上眼睛，表情未变，只是声音低了下来。
“我啊，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太宰治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的眼睛，看起来很真诚，仿佛这世间只有他不会欺骗自己。
“或者说，我一直在做我想做的事情，不管是全民咒术师也好，还是什么也罢。”他伸开手说“我希望你别站在我的对立面，可以嘛织田作？”
“……”
织田作之助敛眉，并未回答，只是攥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太宰治收起手，站起来，最后看了他一眼，“再见，织田作。”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门骤然被拉开，“吱呀”一声，门的另一边如同怪物张开的血盆大口。
织田作之助猛地起身，想要抓住他，却只抓住了空气，他看着眼前人头也没回的离开，大喊。
“还会一起喝酒吗？！”
你还会回来这里吗，太宰？
门彻底闭合，青年被那扇门后的怪物“吃掉”了，织田作之助愣愣的，恍惚间，喘着粗气。
他有些手足无措，太宰治想做的事情从来没人能够阻拦，他近乎慌乱的从兜里扯出手机，电话几乎是秒结。
但这几秒钟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怎么了，织田？”
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安抚了他的不安，却也加剧了内心的恐惧，他不清楚太宰治即将要去做什么，或者说，他猜到了，却不肯承认。
“乱步先生…”
*
凌冽的寒风吹过，衣角纷飞，高耸的大楼上，青年坐在楼顶的边缘，身后的对战声渐渐消失，只余下粗重的喘息声。
“太宰先生！！”
少年的嘶吼声如同响在耳边，贯彻云霄，芥川龙之介朝着太宰治的方向跑去，身后的中岛敦躺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侧着头，望着太宰治。
中岛敦从那被打碎的坑里站起来，脚步还有些疲软。
“啊，这样啊。”太宰治回过头，站起来，感概道“赢的人是芥川啊。”
“…我很抱歉，太宰先生…”中岛敦垂下头，咬着唇，他觉得自己辜负了太宰治对自己的信任。
明明在原本的剧情里就已经输掉了一次，结果，竟然又一次输掉了。
虽然他知道要按照剧情走，最后也是他输，可是，这场战斗他是拼尽全力的，却仍旧没有取得成功。
风是刺骨的寒风，衣角被吹的猎猎作响，太宰治的脚下是宏伟的城市，他眼底没有失望，也没有期待，毫无波澜。
他太熟悉眼前这个场景了。
熟悉到风中的气息都与记忆中的没有区别，熟悉到同样是一赢一输，满身狼狈的少年，全都与原本的剧情一模一样。
复刻了这么长时间的时间线，终于，接近尾声。
“不用道歉哦，敦。”他的眼神温柔的近乎空洞“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可是我又输了，明明…已经是拼尽全力了。”中岛敦强忍着泪水，鼻尖泛酸，他攥紧手心，低垂着头。
芥川龙之介收起罗生门。
望着天台边缘那个单薄的身影，内心升起极大的不安，他脊背绷直，一步一步的悄悄往前移。
这不对劲。
太宰先生的反应不对劲。
“芥川！！拦下他！”
耳机里传来国木田独步崩溃的嘶吼声，那声音都破了音，仿佛能从中听出紧绷的情绪。
芥川龙之介反应迅速，朝着面前的太宰治扑去。
中岛敦紧随其后。
“芥川，护好你妹妹。”太宰治闭上眼睛，伸开双臂。
他微微往后仰。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干脆利落。
整个人从楼顶边缘掉下去，直直的往下坠，耳边的风吹的头疼，从高空坠落的不适感渐渐遍布全身。
“太宰先生——！！”
中岛敦猛的扑到楼顶边缘，芥川龙之介抓住他的脚。
少年的手只掠过了太宰治的衣角，转瞬即逝，中岛敦骤然僵硬，血液倒流，竟不管不顾的想要跟着跳下去。
芥川龙之介趴在楼顶边缘，一只手扯住他的脚，一只手抓住楼顶边缘的地面，他咋舌，将中岛敦一把甩上来。
罗生门不受控制的躁动。
耳麦里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国木田独步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
其实，他跟太宰治称得上陌生人，只不过，因为有平行世界的记忆，所以一直让他没法只把太宰治当成陌生人。
明明只是一个混蛋，为什么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会这么痛呢？
“不是说好了，不做到最后一步吗？”
“不是说好了，要活下去吗？”
高楼之上，中岛敦的嘶吼声如同野兽丧失至亲之人的哀嚎，他跪在地上，眼中的泪水打湿了地面。
“太宰先生…太宰先生…”
“闭嘴！！”芥川龙之介情绪激动，他看不惯眼前人的模样，也急需一个发泄情绪的出口。
而这恰恰也是中岛敦所需要的。
两人缠斗起来。
太宰治的身体快速下坠，脑中竟开始回想这一世的记忆。
高专的记忆，完成全民咒术师理念的记忆，与羂索作对的记忆，甚至还有跟中原中也拌嘴的记忆。
啊，说起来，这一次又把他骗走了。
不过，跳楼呢。
怎么不算死在重力之下呢，他两世都选择这个方式来结束生命…
太宰治已经完成了全民咒术师的理念，这个世界按照原剧情演下去之后会变得更加稳定，不管是□□还是守门者都有了可以依靠的人，他没有留在世间的目的了。
太宰治微微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的降临，鸢色的眸子卸下疲惫，卸下算计，只剩下放松和解脱。
他这一世…
活的还算可以吧？
就在身体即将落地的瞬间。
“虹龙！！”
太宰治猛的睁开眼睛，视线以内，是夏油杰愤怒到极致的脸，青年上扬的狭长眼睛此刻满是怒火和后怕。
夏油杰伸出手。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风打在脸上，夏油杰近乎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抓住我的手，太宰治！！”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他，看起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太宰治愣愣的看着青年泛红的眼角，伸出手，两手交握，夏油杰猛的将太宰治扯进自己的怀抱，两人倒在虹龙身上。
太宰治闭上眼睛。
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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