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不是最强的吗。
太宰治盯着躺在血泊中的五条悟，一秒、两秒…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纤细的手指抚在少年的头颅上，下一秒，一张带着血液的大手紧紧攥住他的手。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近乎癫狂，他望着天空，恍惚间身后仿佛带着金光，他谓叹一声“我感觉我现在…”
“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是吗。”太宰治轻笑一声。
“你呢，是留有后手吗？还是说早有预料，料到我会在生死一线学会反转术式？”
“你觉得呢？”太宰治蹲在地上，捧着脸，仿佛在跟一个小孩子讲话般，意外的很有耐心。
“你早就掌握了“反转术式”这是你的底牌，对吗？你并非笃定我会活下来，而是笃定自己拥有让我活下来的能力。”
“恭喜你，答对啦~”太宰治轻笑一声“但是没有奖励，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将你学会反转术式的消息完全封闭。”
“你学会的越多越好，隐瞒的越多越好，因为这将会是你的底牌。”
五条悟脸上惯用的混不吝的笑容消失，转而是一种过于平静，甚至带着些神性的笑容“你觉得我需要底牌吗？”
他不需要什么底牌，他的底牌便是自己的伙伴们，他想，如果自己学会了反转术式，就能帮助到更多的人，这是件好事。
“会很累的，高层对你的压榨会更狠的。”
“没关系的。”五条悟毫不犹豫的道“我果然，果然还是最喜欢你们了。”
“……”太宰治提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扔下一句“随便你”，便匆匆离开。
他最讨厌这种直球选手了。
“悟！”夏油杰冲了过来，半跪在五条悟身旁，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惊喜与后怕，手指微微颤抖。
“没事啦，杰！”五条悟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筋骨“喂，还打吗。天与暴君？”
“不打了，没意思。”伏黑甚尔甩了甩刀上的血液，将它收回丑宝口中，头也不回的离开“杀不掉的家伙，我不会去杀第二遍。”
五条悟望向一脸后怕的天内理子“喂，理子，你刚刚说自己不想同化对吧？”
理子泪眼朦胧的望过来。点点头。
“那就不去了，晚上吃啥？”
“等等，悟。”夏油杰打断他的讨论声，头疼的皱眉“我们还需要伪造一下“天内理子”的死亡现场。”
“哈？”五条悟扭头，恍然大悟的将身上的血抹在天内理子的脸上，命令其躺在血泊中。
天内理子一脸嫌弃的躺下去“到底要做什么啊喂？”
“咔嚓！”
天内理子装死的场景被定格下来，五条悟还附上了几张自己的帅气自拍，一并发给了夜蛾老师。
“真不愧是老子。”他发出一声喟叹。
“……”夏油杰沉默，看着他这一套骚操作，一时失语。
第32章
五条悟那堪称玩闹的死亡现场当然是不可靠的, 当他们还在为后续发展而苦恼时，便收到了一封短信。
“天内理子的死亡现场我早就伪造好了，高层不会起疑心, 但我们能救下一个理子，就代表另一个“理子”即将死亡，我希望你们能好好考虑我之前所说的理念。”
“我并不希望自己站在你们的对立面, 以及后续的任务报告就麻烦你们了, 我是不会帮忙的哦~”
——太宰治。
“这家伙…”五条悟看着手机上的短信，一时失笑“口是心非。”
明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们能救下一个理子，却救不下另一个“理子”…”夏油杰若有所思。
几天后，他明白了太宰治这句话的意义，或许当时还存在着另外一个星浆体，总之天元目前的状态还很稳定。
“这不是件好事吗？”太宰治露出一个浅笑“这样的话，理子小姐会更安全啊, 她会一直和黑井以及朋友们幸福的生活下去。”
“是好事吗…？”夏油杰也有些怀疑自己。
是好事吗？真的是好事吗？
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理子”失去了生命, 与天元同化了啊, 他虽然明白天元同化是为了平衡, 为了更多人的生存。
可这就是正确的吗。
简直就像失控的列车，以及两条轨道, 一条捆了五个人，一条捆了一个人, 而他们选择了牺牲少数人而保全多数人。
这真的…是正确的吗？
“……”太宰治沉默, 他能看透夏油杰的想法，也能明白他此刻的煎熬。
夏油杰，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所以, 他能感受到更多的痛苦, 也能体会到更多的“意义”, 他的正论就像缠在身上的皮筋，密密麻麻的，他越往外跑，走的越远，皮筋达到某个阈值时，痛苦就越深。
“我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不过，理子活下来，这是件好事啊。”五条悟挠挠头。
“杰，你知道吗？”太宰治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投币，拿出三瓶饮料“这世上的大多数选择，都不是在正确与错误中选择的。”
他将饮料递给夏油杰“他们往往存在一种错误，与另一种错误，以及一种悲剧，和另一种悲剧，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在选择后，不后悔。”
“治。”五条悟语气轻飘飘的“你之前在手机上说的，另一个理子，是真实存在的吗？”
真的有另一个理子，因为他们的选择，而失去生命了吗？
“有什么意义吗？”太宰治露出一个浅笑，嘴角勾起近乎虚无的弧度“无论是否存在另一个理子，只要星浆体存在，列车问题就不会解决。”
“杰真正想问的，或许不是这次的选择是否是正确的。”他的眼神瞥过去“而是，这辆列车该不该继续开下去。”
夏油杰呼吸一滞。
五条悟将手中的饮料瓶压扁，扔进垃圾桶里，语气淡淡“那就把轨道拆了，或者把列车掀飞。”
“杰，你太贪心了。”五条悟转过头，墨镜后的六眼耀耀生辉“你想救下眼前人，又想救下所有人，还想让一切都符合你心中的正论，但是啊。”
“我们救下了眼前人，这本来就是正确的了。”
…是啊，他一直在正确的路上行走，以后也会在正确的路上行走。
夏油杰露出一抹浅笑，他猛的搭在两人的肩膀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照的细长“你们真是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啊。”
“哇。好重！”太宰治踉跄一下，颇为哀怨的望过来“大猩猩离我远点，都是汗味！”
“哪有，我每天都有洗澡的。”夏油杰轻嗅，闻不到异味，露出一个坏笑。
他故意凑近太宰治，满意的看到此人难看的神色。
果然，太宰并不习惯这种亲热的姿势，他是回避型啊。
太宰治轻盈的像只猫，肩膀一塌便滑了出去，举起双手，嘴里不停的抱怨着。
而五条悟则是相当坦诚的接受了这个贴贴，甚至凑近了他的脸。
“晚上吃啥？”五条悟问。
“唔…荞麦面吧？”夏油杰思索一下。
“又吃荞麦面？”太宰治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他干脆的道“出去吃吧，吃螃蟹大餐！”
“你请我啊？”五条悟挥挥手“边去边去。”
“切切切~”
*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的，敲击在窗子上，咒灵如同蛆虫般源源不断，夏油杰由于不停的奔波，眼下挂着青黑。
他站在自动贩卖机前。
“夏油前辈！”灰原一脸惊喜。
“要喝饮料吗？”夏油杰露出一抹浅笑“明天的任务要跑很远啊，辛苦你们了。”
“记得带礼物回来哦？”他开玩笑般道。
“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灰原一脸认真，如同收到了一个任务般，极为在意。
“悟可能也要吃，就要甜的吧。”
他有些心不在焉，悟成为了最强，他几乎自己一个人完成任务，硝子本来就不会跑去做任务，所以，理所当然的，这段时间他和太宰治一直在一起执行任务。
倒不是说，跟治一起有哪里不好，只是，有种被悟落在身后的感觉。
他想追，却追不上。
悟，成为了最强啊。
“你就是夏油同学？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九十九由基站在两人面前，她望着夏油杰眼下的青黑。
还真是…辛苦呢。
“你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吗？”
“还是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吧。你是哪位？”夏油杰不甚在意。
“九十九由基，特级咒术师，听说过没有？”九十九由基一脸期待。
“哦，你就是那个明明是特级，却完全不接任务，整天在外国闲逛的二流子。”夏油杰毫不犹豫的开口，看着眼前的女人背景逐渐灰暗。
“我讨厌高专！”她仰躺下去，嘟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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