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第五个……
等到第三十个“快递”被搬上门的时候，夏至已经彻底麻木了。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崩塌，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她甚至忍不住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点绝望的茫然：“怎么还有？这到底是买了多少东西？这是把整条商业街都搬空了吗？”
她的助理，秘书部的部长元月杉，平日里总是雷厉风行，此刻看着自家老板蹲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
元月杉递上一杯茶：“家主，您先冷静冷静。”
她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说不定……天都是给家族的大家都买了礼物呢？每人分几件，这么多东西说不定还不够呢。”
之前就说过戈薇的存在不能暴露，所以她在梶浦家的事情只有她和弟弟【天都】才知道。
为此戈薇行动的时候，都是借着天都的名义行动的。这样一来就能解释为什么要隐瞒这些东西的来历了，天都不能暴露自己是夏至亲弟弟的事情嘛。
夏至接过茶水灌了一大口，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刺激着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清爽，却丝毫浇不灭她心头的震惊与无奈。
她看着元月杉苦笑了一声：“那很完蛋了，接下来估计还有。”
而且完蛋的不仅仅是这件事，还有天都的名声……算了，弟弟的名声不重要！
之后正如夏至所说，“快递“”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从三十到五十，从五十到八十，数字一路飙升，夏至的心情也从最初的震惊，到麻木，再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有些麻木地看着下属们来来往往，机械地签收着每一个包裹。
她算是看明白了，戈薇哪里是买礼物，这分明是把整个购物街都打包回了家啊！
“嗯……其实你算一算，分到家里每位机器人的头上，那还真不算多。”
戈薇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辩解，从那座“购物袋小山”的后面传了出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夏至的耳中。
夏至循声望去，只见戈薇正从一堆包装袋里艰难地钻出来，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脸颊微微泛红，像是因为长时间待在堆满物品的房间里而有些闷热。
“你看啊。”戈薇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一些。
“这些家政机器人多懂事啊，设计得多智能啊。是这些机器人真的上市，肯定能大卖的。”
那些机器人本就是梶浦家准备售卖的产品，只是提前安装上了戈薇的脸，去上演了这么一出戏而已。
至于脸……只要后续给机器人们换张不同款式的外壳，谁也看不出来。
接着戈薇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扒拉着最上面的几个纸袋，想要从中找出自己为夏至准备的礼物。
可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件风衣口袋的那一刻，却忽然顿住了。
指尖传来的，不是布料的柔软与顺滑，而是一种硬硬的、带着点冰凉质感的触感，像是一张卡片，边缘规整，材质坚硬。
戈薇愣了一下，眉梢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手伸进了风衣的口袋里，轻轻一摸。那冰凉的触感更加清晰了，确实是一张卡片，大小和普通的信用卡差不多。
她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摸索着，将那张卡片取了出来。一张泛着冷光的黑卡，被她从口袋里摸了出来，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那是一张制作极为精致的黑卡，通体纯黑，没有任何多余的图案和装饰，简约而大气，只有边缘有一些花纹。
“嗯？”
夏至的观察力，向来敏锐得惊人。她一直留意着戈薇的动作，几乎是在戈薇手指停顿的那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立刻凑过脑袋，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戈薇手中的那张黑卡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与探究。
“还有人给你送黑卡？”夏至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玩味，她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卡面，触感冰凉细腻，带着一种特殊的金属质感，“不对啊……这张卡，怎么有点眼熟？”
她皱着眉，仔细打量着那张黑卡，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的记忆片段。她的记性极好，尤其这张卡的材质、花纹，还有那种独特的质感，都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戈薇摇了摇头，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卡面，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不是别人送的，”戈薇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而温和，“是我之前交给那位姓苍崎的店员的，看来她特地给我送回来了。”
戈薇看她被机器人的“重复”吓得不轻，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为了安抚被吓到的苍崎美纪，她就将这张黑卡和密码，一起交给了她。
这张黑卡是夏至特意办理的，额度并不高，也是想让对方安心，同时也算是一种补偿。
而那位店员胸前挂着的工作牌，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苍崎”两个字，印象深刻。
“嗯？就是你说的那个，被好几个机器人吓到的店员？”
夏至的声音中带着点若有所思。
仔细一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还有几分探究：“虽然这些特制卡本身的额度不算夸张，但是这年头，捡到这种卡还能主动还回来的年轻人，可不多见了啊。”
要知道，这种特制黑卡，没有绑定任何身份信息，也没有设置复杂的密码，就算是丢了，失主也很难找回来。
只要苍崎美纪愿意，她完全可以拿着这张卡，刷空里面的额度，然后远走高飞，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人能找到她，更别说戈薇也明确表示过是小费了。
可她没有。
她不仅把卡还了回来，还特地放在了后来机器人新买的风衣口袋里，显然是费了心思的。这说明，这个女孩的品性，远比她们想象中要好得多。
夏至忽然想起戈薇之前提过的细节，她的眼神微微一凝，原本带着几分玩味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等一下，‘邂逅’？我记得这家店里有两个家族的眼线。”
虽然【万屋】并不是梶浦家的一言堂，但是夏至在投放自家眼线的时候，还是调查过其他家的。
戈薇点了点头：“是啊。”
“哈——”夏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锐利与嘲讽，“小小一家服装店，居然藏了这么多卧龙凤雏，真是有意思。”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这么说来，这个姓苍崎的店员，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吧？”
夏至混迹在各种复杂的圈子里多年，从家族的内斗到「时之政府」的博弈，再到各个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她见得多了，也经历得多了。
所以她早就习惯了用最审慎，甚至带点恶意的眼光，去揣测身边看似普通的人和事。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靠近，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任何看似反常的行为背后，都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一定哦。”
戈薇也跟着摸了摸下巴，她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黑卡，卡面的冰凉触感让她的思路更加清晰。
眼底却没有夏至那般的警惕，反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语气笃定地说道：“你之前不是查过混在【万屋】里的那些眼线吗？名单里根本没有她。我猜，她大概只是单纯不好意思留下别人的东西吧。人心并非都是险恶的，也有很多善良正直的人。”
戈薇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经历过战国时代的烽火，见过人心的险恶，也感受过人性的温暖。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勾心斗角、有尔虞我诈、有背信弃义，也有落井下石。但同时也有善良、有真诚、有乐于助人，也有拾金不昧。
苍崎美纪当时的眼神，她记得很清楚。那是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带着被吓到后的恐惧，但深处却透着一股骨子里的正直与纯粹。那种眼神，是装不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能够直击人心。
“下次有空，我们再去她店里多挑几件衣服好了，”戈薇弯起嘴角，眼底漾起一点温暖的笑意，像是冬日里的阳光，温暖而治愈，“就当是给她送点业绩，补偿一下她特地送卡的麻烦。”
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件小事。别人以诚待她，她便以诚相待，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处世之道。
“嗯，就当是……顺便监视一下她的底细？”
夏至一本正经地点头，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那句充满算计的话，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寒暄。她的眼神里带着点理所当然，像是觉得这个提议再合理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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