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几个孩子离开了。
门关上后，客厅重归安静。
晴子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回沙发上：“可算是走了……。”
“有必要这么紧张吗?”降谷零在她旁边坐下，揶揄道，“况且你哥不是没反对我们交往吗?”
“要是反对的话你还真要和他打起来?”
“不至于……”
晴子轻哼一声，抬手捏了捏降谷零的脸颊往两边扯：“而且我这不是担心你被他欺负嘛，你和秀哥之前的关系……你自己心里没数?”
降谷零被她捏着脸，说话含糊不清：“除了你……哪还有人欺负我。”
晴子眯起眼睛，手上力道不松：“你这话什么意思?说得好像我整天都在欺负你似的?”
“啊，痛……”降谷零假装吃痛委屈，但那上扬的嘴角怎么看怎么欠揍，“晴子小姐怎么会欺负我呢，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晴子又哼了一声，松开手，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当初在工藤宅的时候，你和秀哥一起喝红茶那次，你们俩都奇奇怪怪的。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降谷零的表情一僵。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晴子的眼睛，她立刻警觉地凑近了几分：“果然有猫腻!老实交代!”
降谷零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坦白从宽的代价。最终他叹了口气——既然已经决定不再对她撒谎，那就只能硬着头皮把这段黑历史交代清楚了。
“其实那天……和我喝红茶的‘冲矢昴’不是赤井秀一本人。”
晴子愣住了：“啊?”
“那个冲矢昴是工藤优作先生假扮的。”降谷零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显然回忆起被狠狠耍了一道的经历分外不爽，“我本来是去工藤宅找赤井秀一麻烦的，结果被柯南和你哥联手摆了一道。全程和我喝红茶的‘冲矢昴’都是工藤优作先生假扮的，真正的赤井秀一根本不在场。”
晴子猫猫思考宇宙.jpg。
等等——等等等等——
那天晚上她在茶杯上采集到的唾液样本，其实来自工藤优作?而那份被她当作决定性证据的亲子鉴定报告之所以得出“冲矢昴和灰原哀是父女”的结论，是因为——
说起来，柯南那家伙的真正身份是工藤新一，而他三天两头往博士家跑。所以当时她以为是“小哀用过的纸巾”，但实际上是工藤新一那个死神小鬼的?
意识到当初事情的前因后果，晴子有种被天意玩弄的感觉，感觉自己从前的努力全都喂了狗。
但紧接着，她注意到降谷零话里的重点：“等等，你当时去工藤宅……是去找秀哥麻烦的?”
降谷零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当初想抓到赤井秀一“上交组织”，只好轻咳一声，移开视线：“……那时候只是觉得他可疑，就去调查了一下。”
“……”晴子眯起眼睛，“该不会是因为我，你觉得他对我有企图，所以才去调查他的吧?”
“确实……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降谷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说起来……当初诸伏高明说晴子是因为喜欢上冲矢昴才接近他调查……
“等等。”降谷零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你那时候……不会真的喜欢冲矢昴吧?”
晴子猛地回过神来，瞪大眼睛：“什么?我什么时候——”
“你那时候还和他同住在工藤宅。”降谷零的语气里悄然渗进了一股酸意，“所以你当时果然是对他有好感吧?他是你的学长，性格温柔长得也不错——你会动心也是人之常情。”
晴子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降谷警视。”她捧着他的脸晃了晃，试图把他脑子里进的水摇出去，“你总不至于连我秀哥的醋都要吃吧?”
“那时候你又不知道冲矢昴是你哥。”降谷零理直气壮，逻辑自洽，“所以，你当时果然是喜欢他的，不然为什么在校园祭上和他穿一个花色的浴衣，之后还搬去工藤宅和他一起住?”
这旧账翻的……
晴子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家伙，怎么什么醋都能吃上啊?”
降谷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柔声道：“我吃醋还不是因为在乎你?难道你希望我对你和别的男人住在一起都无动于衷?嗯?”
“是是是，”晴子被他搂着，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就靠在他怀里，语气里带着笑意，“降谷警视最在乎我了。”
男朋友太爱吃醋了也很难办啊。还是得哄一哄……
晴子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紫灰色的眼眸，认真道：“不过你刚才有一点说错了。”
“什么?”
“我那时候接近冲矢昴，其实是因为怀疑他是降谷零。”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什么?”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茫然。
晴子表情非常坦然：“你没听错。我当时接近冲矢昴，是因为我怀疑他是‘降谷零’——就是那个把我景光哥拐走又寄来遗物的混蛋。”
降谷零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那张常年维持完美表情管理的脸上，此刻出现了极其罕见的混乱状态，似乎在努力把这几个关键词拼凑成一个合理的逻辑链条，却屡屡失败。
“……你接近冲矢昴，是因为怀疑他是我?”他艰难地重复了一遍。
“对啊。当时我收到了你寄来的景光哥的遗物，自然想找你问清楚。但是我又没见过你，高明哥又不肯告诉我——”晴子耸耸肩，“我只能自己查了。”
降谷零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像是想笑又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笑，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所以……”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当初……是因为想找到我，才去接近冲矢昴的?”
晴子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她便从头开始告诉他自己这一路为了找到“降谷零”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
………………
“等等，为什么你怀疑琴酒和冲矢昴是我啊?我和那两个家伙到底有哪里像啊?”降谷零憋笑憋得很辛苦。
“你们都是混血啊，头发颜色都很显眼，枪法都很好!”晴子躺在他怀里，把关于嫌疑人的线索一一说给他听，“而且最重要的是——当初景光哥描述的降谷零，和你作为‘安室透’时温柔体贴的咖啡店员形象差距太大了!琴酒和冲矢昴都比‘安室透’更像降谷零。”
降谷零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晴子理直气壮地继续补充道道：“而且你想想，你当初在波洛打工的时候，每天准时上下班，三明治还做得那么好吃，客人投诉都能耐心安抚——哪个执行秘密任务的公安会这么认真地打工啊?”
“所以……”降谷零扶着额头，感觉自己这辈子都跟不上晴子的脑回路了，“我因为把咖啡店打工做得太认真了，反而被你排除了嫌疑?”
“对啊。”
“噗哈哈哈哈哈——”降谷零的肩膀难以抑制地抖动起来。
“不准笑!”晴子抬手作势要打他。
降谷零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维持住自己的表情管理。
“所以，你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找到我吗?”
“不然呢?”
降谷零转头看她，紫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无奈，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晴子小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找到我’才卷进这一切的。”降谷零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你接近冲矢昴也好，进入组织也好，拿到代号也好——全都是因为我。”
所谓心花怒放就是这样了吧。降谷零心想，他真的，有些太开心了。
晴子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仔细想了想降谷零的话。
确实，命运的齿轮从她下定决心寻找降谷零的那一天起，就开始向着她无法预料的方向转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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