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没有为人类杰出的艺术付费，这可不是天使的做法。”当布鲁斯终于发现这件事时，他故作惊奇地开口。
维奥拉紧张一笑，试图表现得很镇定：“我付费了，我会送给最厉害的那个演员一个天使的奇迹！当然，很小很小的那种，毕竟他们不是我的庇护对象，我没有权限……”
“哦，只送给最厉害的那一个吗？”布鲁斯挑起眉，“区别对待？”
维奥拉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愁眉苦脸道：“如果我是正式的守护天使，我一定有更多的力量，那我也一定会给演员们每个人一份大大的奇迹……哎，可惜我还是见习天使……”
见习天使，见习天使，维奥拉·缪特毕竟只是位见习天使。
于是她认真记录，对着自己的小本子研究人类，还规划了自己有限的奇迹应该用在哪些地方——尽管她仍然会提前消耗完它们。
每到周五周六，维奥拉的奇迹额度就捉襟见肘。
前几天她能奢侈地打一个响指为布鲁斯出门时能看到一只漂亮的小鸟而使用奇迹，后几天她就只能在布鲁斯夜巡即将负伤前勉强打个响指，避免他有致命的伤口。
总的来说，她在学习的路上，尽管磕磕绊绊。
她将这一切都告诉了亚茨拉斐尔。
“那真不错，”亚茨拉斐尔笑着说，“我想，你的转正考核一定没问题。”
噢，考核。维奥拉眨了眨眼睛，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考核。
维奥拉就这样愁绪满满地回到韦恩庄园，蹲在蝙蝠洞里她的那把椅子上深沉叹气，直到夜巡结束的蝙蝠侠回来。
为什么要蹲在椅子上？
维奥拉不知道，她只是觉得人类总这样表达“我很难过很焦虑很需要有人问我怎么了”。
“你的奇迹又用完了？”蝙蝠侠摘下头盔，随口问。
“没有，但是快了——不过这不是重点。见习要结束了，马上加百列就要考核我的成绩。”维奥拉听起来紧张兮兮。
“那怎么了？”
“我知道我这一年的天使工作做得很烂，布鲁斯。考虑到你们人类只会在地球上生活一百年，我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维奥拉说。
“你的考核目标是什么？”布鲁斯靠在桌旁，问。
“证明我真的守护了这个人类，以我的力量和奇迹。”维奥拉叹气，“布鲁斯，布鲁斯，你太幸运，也太自立。我没有替你挡过子弹，也没有拯救过濒死的你。你不需要任何守护天使就能活得很好，而且我的奇迹还老被用在——噢。”
她突然住嘴，冲他欲盖弥彰地傻乎乎一笑。
布鲁斯：“？”
“用在了哪里？”布鲁斯猜测道，“剧院？鲜花？没付钱就去买可乐却没有被店员追杀？”
“我知道买东西要付钱了。”维奥拉反驳，但又立刻缩回脑袋，磨磨蹭蹭道，“当然，我用在了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上，咳咳，我承认我用了几次奇迹来搬运布丁和热可可……还有可乐。”
布鲁斯：“……”
他闭了闭眼。
要是一年前，有人告诉他，他会被分配一只天使，而且他的那只守护天使还会用奇迹在半夜从冰箱里偷运食物，他一定会先冷笑一声然后再把那人拖去阿卡姆检查脑子。
而现在，他只想去检查冷饮冰箱里究竟还剩几瓶可乐。
“哎，”维奥拉还在咕哝，脸埋进双臂，“你是我第一个工作对象，而我马上就要搞砸了。”
她头顶亮起了那个天使光环，而光环颜色此刻黯淡。
布鲁斯沉默地观察她许久，最终站直身体。
他伸出右手，在额头、胸口、左肩、右肩画了个十字，开口，声音沉静：
“我向你发誓，上帝。”
维奥拉从臂弯里抬起头。
“你在做什么？”她还没反应过来。
“学习你的招数，向上帝发誓，请上帝证明。”布鲁斯轻描淡写。
维奥拉的嘴巴张开了，眼睛也睁大。
“我，布鲁斯·韦恩，向您发誓。维奥拉·缪特，也就是天使第24601号，确实守护了我。”布鲁斯微微仰头，对空气说。
啪唧！
布鲁斯预料之中的那个白色相框如约出现，光芒耀眼到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吼吼吼吼，我听见了什么？一名人类正在发誓？”上帝的嗓门比上次还大，简直像在蝙蝠洞里安了99个喇叭，“一名人类在为了天使发誓？”
“对。”
唰唰唰的笔记声。
真是不妙，布鲁斯心想，天堂竟然没有实现无纸化办公，听起来还有点复古。
上帝大概正在做记录，过了几秒，祂乐呵呵地说：“OK，我记下了，有趣的人类。”
“谢谢。”布鲁斯对着白色相框点点下巴，“再见。”
“再见，人类！”上帝呐喊一声，呼的消失不见。
“你怎么直接找上帝作弊？”维奥拉等待光芒消失后才震惊道。
“这不是作弊。”布鲁斯的目光从空中转回来，继续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我只是陈述了事实。”
“我感知到你在悄悄得意。”维奥拉眨眨眼睛，“你在想：哇哦，酷，因为我是蝙蝠侠，我简直能解决所有问题……”
布鲁斯：“……”
“是的，因为我是蝙蝠侠。”最终，他干巴巴地说。
“太好了！谢谢你！”维奥拉蹦起来，站在椅子上双手叉腰，“我现在就去述职！我现在就回天堂！我得去找天堂正门的电梯！再见，布鲁斯！Adieu！”
说完，她急匆匆伸手给了他一个短到几乎察觉不出的拥抱，又给了正在调试屏幕的老管家一个飞吻，一个响指就消失在空中。
金光闪过后，落下一根羽毛。
“我以为我们会为她准备一个告别派对，布鲁斯少爷。”老管家等待片刻，才开口。
布鲁斯没回答他，安静地捡起落在椅子上的羽毛。
“她一定又喝了可乐。”过了一会儿，他面无表情地说，“或者吃了薯片。”
她的座位上全是掉落的羽毛。
以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Adieu”更多时候代表着永别。
-
蝙蝠侠的生活仍在继续。
不过是回归最初的日子罢了，这没什么困难。蝙蝠侠总是孤身一人，这很正常。
他照常夜巡，照常上班，照常参加活动，研究科技小玩意儿，拯救世界。
他有伙伴，有同盟，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
哥谭的夜晚总有一个尖尖蝙蝠耳朵的身影在高楼间飞来飞去，罪犯们会听见他的名字就心生恐惧，市民们会因为他而燃起希望，一切都一如往常。
只是在极其偶尔的时候，布鲁斯会觉得自己左边肩膀上似乎趴了只看不见的圣灵，蝙蝠车副驾驶上会掉落一两根白色羽毛。
他回到蝙蝠洞，那个椅背上贴着大写的“V”的座椅依旧空空如也，维奥拉·缪特似乎只是他工作过度产生的幻想，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蝙蝠侠日复一日过着自己的人生。
维奥拉说得对，他确实不需要守护天使就能活得很好。
但是——
偶尔他还是挺怀念那个冒冒失失的见习天使的。
当然，布鲁斯怀念过很多人，这些人都安稳地躺在他的记忆里，透过绵长的时间长河安静地注视他。
布鲁斯把维奥拉也放进自己的记忆，想着这只天使大概已经完成了考核，成为一名正式的守护天使。
她会有自己的第二三四五个庇护对象，因为天使的寿命相比人类简直长得可怕，而布鲁斯不过是她在最手忙脚乱时期的一个见习对象，不太重要的回忆。
就是这样。
是这样吗？
某日，或者说，某夜，夜巡结束后，蝙蝠洞内。
嘭！云朵炸开的声音。
布鲁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一道金光在那把“V”的椅子前闪烁，维奥拉·缪特像枚炸弹一样在蝙蝠洞炸出来。
“我的考核通过了！万岁！”她高呼，“我是正式的守护天使了，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忍不住弯起嘴角：“恭喜你，天使。那么容我问问，你下一个工作地点在哪里？”
她是来告别的，他当然知道。
唔，还算是一只有情有义的天使，对吧？
面前的天使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打了个响指，头顶的金色光环亮得惊人：“我续约了！也就是说，布鲁斯·韦恩，从现在开始的一百年，直到你作为人类死亡，我都会守护你！”
布鲁斯愣了一下。
“我已经签好文件了，当然这花了点时间……”维奥拉叽叽喳喳地说着，突然一顿，“呃，我明白我离开的时间大概有点长，但是……”
她摸摸自己的脑袋，望着布鲁斯身后探出的小孩陷入迷茫：“你的孩子居然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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