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拉走在路上，步伐轻快。
天使的力量不足以支撑她咻的一声化为圣灵飞回韦恩庄园，于是她就这样像人类一样走在哥谭街头。
她旁若无人地路过三个正在抢劫珠宝店的蒙面匪徒，又路过正在朝玻璃窗泼油漆的青少年，还高兴地和将拐杖搭在肩上的谜语人打了招呼。
谜语人迷惑地眨眨眼：“？”
最后，维奥拉来到十字路口，若有所思。
嘶。
谁能告诉她韦恩庄园怎么走吗？
-
GCPD第三十二分局，大厅，值班窗口。
“所以你就站在路边找了五个人问路，”布鲁斯听完她的叙述，平平地总结道，“而其中三个青少年耍了你，一个老太太给你指错了方向，而最后一个给你指路的是正在被GCPD追的抢劫犯，对方拉着你一路狂奔，最终GCPD以为你们两个都是抢劫犯？”
于是警员们顺手把她也带来分局，准备一起关押。
维奥拉点头。
布鲁斯：“……”
不知道该说她太倒霉，还是太信任别人。
他轻声叹气，有些头疼地接过警员递来的表格，签了自己的名字，再交给一旁的值班警长。
是的，是的，这个被误抓的可怜年轻人是他的亲戚；
是的，是的，她叫维奥拉·缪特；
是的，是的，他能做担保；
是的，是的，他是来带她离开的。
维奥拉乖乖站在一旁，这次什么话都没说。
走出警局，布鲁斯瞥了眼身后一直安静的维奥拉，语气听上去很不经意：“你为什么不用你那些响指和‘奇迹’了？”
难道她终于决定用人类的方式解决问题了吗？不过如果最终结果是被送进GCPD，那他宁愿她继续用她那些奇奇怪怪的奇迹。
“不是，”维奥拉摇头，“因为我的奇迹用干净了。”
布鲁斯停下脚步：“？”
什么意思？奇迹还能被用干净？
阿尔弗雷德已经在路边等候他们。
布鲁斯上了车。他侧过头，看了眼坐进后排好奇打量一切的维奥拉：“和我说说。”
“奇迹是有限额的。一位天使在七日之内只能使用自己份额内的奇迹，而我已经把这周的奇迹用完了。”
布鲁斯挑起眉，完完全全转过头，问道：“你用在哪里了？”
现在才周二，她怎么做到这么快就挥霍掉“奇迹”的？更何况他根本没感觉到自己被奇迹庇护。
起码，他这几天的夜巡完全没遇到危险的事件，不过是一些平平无奇的盗窃案和抢劫。
维奥拉一一数过来：
“周日，你打开窗户时，我用奇迹让你感受到有玫瑰味的晨风；周一，你吃曲奇时，我用奇迹让它们没有掉渣在你的睡袍上；周二，也就是今天凌晨，你夜巡回来时，我用奇迹让你的披风没有被卡在蝙蝠车里……”
布鲁斯：“？？？”
“这是必要的吗？”他问，“当然，我是说除了最后一条。”
披风被卡住还是很危险的！
维奥拉双手托住下巴，严肃思考，最后得出结论：“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人告诉我不该这样做呀，”维奥拉理所当然地回答，摆摆手，又乐观起来，“没关系，我以后就知道了，对吧？更何况亚茨拉斐尔告诉我，天使应该尊重工作对象的意愿，所以我决定，以后在每次使用奇迹前，我都会问你。”
布鲁斯不置可否。这听起来还算合理。
“——比如，如果你不幸中弹，我会在旁边默数30秒，再问你，‘嗨，亲爱的布鲁斯·韦恩，我庇护的人类，请问你需要守护天使的帮助吗？’，你觉得怎么样？”维奥拉兴致勃勃地假设道。
布鲁斯：“……？”
这不对吧？三十秒后他大概率只能回答“……”和“呃唔唔唔”然后倒地不起了。
“那么布鲁斯少爷极有可能已经成为一具漂亮的尸体了，维奥拉小姐。”阿尔弗雷德专注地开着车，回道。
布鲁斯：“……谢了，阿尔弗雷德。”
至少阿尔弗雷德还贴心地为他加了形容词“漂亮的”。
“如果真有紧急情况，我会优先自己解决，”布鲁斯最终说，“但如果我真的对此无能为力，我会……向你求助。”
维奥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布鲁斯转头，坐回原位。
好吧，他希望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为什么？
拜托。
第一，他很年轻，他很有能力，他相信自己能解决99%的事。
第二，他对这个“见习天使”还不太信任——那可是“见习”！谁知道实习的天使会多少真本事？
还有第三，呃，布鲁斯觉得，如果自己被敌人打倒在地，狼狈不堪时大喊着“天使天使快救救我”之类的话……
他百分之一千确定会被哥谭的罪犯们嘲笑一辈子的。
真的。
虽然他个人并不介意在穷途末路之际求助他人，但是……他更希望自己能一个人解决麻烦。
Batman works alone！
“三小时后我有工作，”他说，“夜巡。你可以在你的房间里待着，看会儿书。”
阿尔弗雷德为维奥拉布置了一个简单的房间。虽然天使并不需要进食或者睡眠，但维奥拉还是很喜欢那个卧室。她从韦恩庄园的图书室里找了一些感兴趣的书，搬到自己房间里，摞得高高的，空闲时间都在认真阅读学习。
布鲁斯曾经半好奇半探查地去过她的房间，发现她正埋头看弗朗西斯·伯内特的《秘密花园》。她身边堆的书从《哈利·波特》到《伊利亚特》，从《鹅妈妈童谣》到《联邦党人文集》，跨度大得能横跨地球与海王星。
所以，让她回房间看书，她应该会立刻答应。
可很遗憾，维奥拉·缪特的天使脑子不接受预测。
他刚说完，她就刷地凑到前排，说：“我跟你一起去夜巡，怎么样？用人类的形式。”
此前每次夜巡，维奥拉要么化为圣灵形态无形地趴在他肩膀，要么在蝙蝠洞内安安稳稳地坐着精神沟通，还从来没有字面意义上和布鲁斯一起夜巡过。
“不。”布鲁斯简短地拒绝。
“为什么？”
“因为夜巡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你可能受伤，这会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布鲁斯·韦恩，天使不会受伤，天使也不会死。”维奥拉说，“噢，当然我是说，在地球，大部分时间，人类都无法伤害天使——但如果你召唤出一头地狱三头犬，我还是会死的。”
“……请放心，我暂时没打算召唤那玩意儿。但总之，我不需要人和我一起工作。”
义警当然应该孤身一人工作。谁见过一到晚上就全家倾巢而出的义警？
此时还没有拥有一二三四N个罗宾的蝙蝠侠淡淡地想。
“我不是人啊，”维奥拉欢快地说，“我是天使。你就当我不存在吧！我得记录你的日常工作，完成我的见习日记和庇护对象观察表。”
“……”
“所以那是一个‘yes’吗？”维奥拉开始解读空气。
布鲁斯又沉默许久，最终面无表情地回答：“是。”
为了完成她的工作，fine，反正一只天使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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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天使当然会给他造成困扰！
四小时后，布鲁斯AKA蝙蝠侠坐在某栋高楼的天台边缘，双腿垂下，裹紧披风，吹着哥谭的夜风，惆怅叹气。
哎，天使！哎，夜巡！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三小时前，蝙蝠洞。
一切都从夜巡出发开始。
“米迦勒说，奇迹用光的天使都很倒霉，”坐进蝙蝠车后，维奥拉对布鲁斯说，“可我觉得他应该是错的，因为目前为止我都没感觉到。”
布鲁斯启动了蝙蝠车，漫不经心用鼻音回答她的念叨，调出热力图，规划今晚巡逻路线。
米迦勒？那个圣经中的大天使？他还会和手底下的天使谈这些吗？
他漫无目的地发散着思维，将车开到目的地。
“我要工作了，你随意。”他下车，简洁地说，头也没回地射出钩爪，向前荡去。
砰，他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这只天使现在大概已经摔倒在地。
他停下来，叹了口气，回头：“怎么了？”
维奥拉从地上爬起来，掸掸裤子上的灰：“没什么。鞋带莫名其妙全松开了，地上有一滩水，这里还刚好有苔藓。”
她用手背抹掉脸上不小心蹭到的湿泥，依旧高高兴兴：“真是凑巧。”
布鲁斯摇摇头。
他有预感，今晚的夜巡会很辛苦。
因为这只失去奇迹的天使已经开始倒霉了。
作者有话说：
此时的蝙：谁家义警行动的时候身边还带个助手啊，多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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