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变成动物的粪便，还是丢进海底当藻屑，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我做这些又不是为了她，”火拳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沉闷，“……我只是看不惯而已。”
和立场无关。
希尔莎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的姐姐，那个在他们年幼的时候救过命，也曾经如同英雄一般从天而降的人。
艾斯以为自己忘记了，可是每天闭上眼的时候，总会想起白发金眸的少女意气风发的笑容。
她恶劣又任性，贪财又无耻，可是她是姐姐。
会给他们缝制雨衣，带他们去打猎物，把食物留给他们吃的姐姐。
艾斯突然觉得和希尔莎置气并没有什么意义。
他确实打不过希尔莎，黑桃海贼团的解散也与她无关，只是单纯的艾斯不够强，所以没办法好好保护他的船员，导致变成现在这种局面而已。
狱卒把艾斯带到一间明亮的办公室，在他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卸掉艾斯手上和脚上的镣铐，让他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最好能把脸擦干净。
艾斯松了松筋骨，看到一旁放着一盆冷水，试探了一下温度之后毫不犹豫地往脸上泼。
果不其然，这几天在监狱岛里干活，别说洗澡了，连吃不吃得饱都很难保证。他只是随便擦洗的工夫，脸上就被擦掉了一层泥，落在水盆上，一盆干净的水直接变脏了，乌漆嘛黑可怕得很。
洗完脸剩下的水也不够擦身，艾斯想了想干脆使用恶魔果实能力，试图把身上的灰烧掉。
成功了一半，毕竟他不能太用力，要不然下半|身的裤衩都要被烧没了。
他现在已经没了上衣了，只有一条短裤。
希尔莎推门进来的时候，艾斯还在左看右看，检查自己的脸上有没有沾什么脏东西。黑发的雀斑少年像一只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小狗，在原地打转。
“几天没见，你咋当狗了？”
“什么，我没当狗啊？”艾斯一脸茫然地停下来，不明所以地挠挠脑袋，“算了……这不重要，希尔莎，找我有什么事？”
艾斯惯会直来直往，面对自己不明白的问题直接问，反正是自己人。
要不是希尔莎说要和他见面，艾斯现在估计还在睡梦中呢。
“噢，我要去打凯多，你要不要一起？”希尔莎上来就直接表明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也不拐弯抹角，就好像在问“你吃了吗”一样简单。
艾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什么？！”
“没听清吗？”希尔莎皱了皱眉，“你在监狱岛耳朵被打聋了？”
“我才没有聋——不对，你刚刚说，你要去打凯多？！”
“是啊，”希尔莎耐着性子再次发出邀请，“所以你到底去不去。”
艾斯还在纠结。
他不太确定希尔莎的邀请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是招安，还是理所当然地让他干活？
怎么觉得每一个都很有可能呢……
而且艾斯自己知道，他的实力和希尔莎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
如果在愚人斗兽场还有胜利的可能性，那么第二次挑战时，希尔莎明明用的剑技更少，速度却更快，堪称秒杀。
实力差距大如登天，艾斯醒来之后还有些一蹶不振呢，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希尔莎和黑桃海贼团的人。
好在希尔莎也没把他继续留在雷神岛，而是直接把他送上前往监狱岛的船。
艾斯松了口气。
至少还有更多的时间能思考一下。
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希尔莎找上门来。艾斯一开始还在想着希尔莎是不是过来找他做点什么思想工作的？
例如给他说点鸡汤啊什么的激励一下，或者劝说他加入空洞海贼团啊，承诺会安置好黑桃海贼团的成员啊之类的。
可是现在，希尔莎一句话都没提对艾斯以及和他船员们的安排，上来就是一句简单却又不简单的问话。
‘要不要一起打凯多？’
这话说出口，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
凯多是谁，凯多是在很久之前就盘踞在这片海域的四皇之一，和希尔莎这种新诞生的四皇不一样。
百兽凯多甚至有不死之身，哪怕是艾斯这样不着调的海贼都听到过凯多的消息。
他旗下有实力强劲的手下和海贼团，据点是根本上不去的和之国，希尔莎能行吗？他能行吗？
而且他明明前几天还袭击她来着！
他打凯多，真的假的？
“不想吗？”希尔莎没得到相应的回答，有些失望，“不想就算了。”
其实希尔莎想得很清楚，她觉得艾斯的能力很好用。
这可是火啊。
海上航行用的船，绝大多数都是用木头去建造的。
哪怕是宝树亚当制造的空洞骑士二号都得做好防火防雷工作，以免哪个间谍突然出现，一把火把她的船烧了。
艾斯堪称行走的火源，有他在，根本不用担心和之国到底有多少手下。
烧不了船，也可以直接烧房子啊。和之国那片地方基本都是用木材和干草建造的房屋，一烧一大片呢。
在变革的过程中有点财务小牺牲也是很正常的，大不了烧完之后再建嘛。
希尔莎叹了口气，她才刚动了动脚，手腕就被艾斯抓住了。
小破孩似乎不太理解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擅自行动，抓人的时候脸上还露出了几分茫然的表情。
“我不是……”黑发的雀斑少年脸上有几分羞恼，他抿了抿唇，“我没有拒绝你，但是……”
“那就是答应了，走吧。”
希尔莎才不管什么但不但是，没有拒绝就是答应，这还用说什么呢？
她就说没人会拒绝她，小破孩也不行！
希尔莎刚刚动身，并不是想走，只是想着活动一下筋骨，然后把艾斯打一顿打包上船。
反正只要在船上了，就不管艾斯到底想不想来。到了和之国之后还由得他不上贼船吗？
要是不肯就范那就结束之后再把他丢回监狱岛，下次有用继续带出来。
艾斯明显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希尔莎又没有给他留别扭的时间和空间，只能扁着一张脸跟在她后面。
走了不到十秒钟，艾斯发现自己像个跟屁虫一样，于是快步走到了希尔莎身边。
小破孩微垂着眼眸，视线落在希尔莎的脸上。
她走路的时候很安静，一直看着前方，白皙的脸上依旧有着病弱的痕迹，睫毛随着行走的动作一颤一颤的，还能清楚地看到翘起的弧度。
希尔莎已经没他高了。
脑袋看着也很小，仿佛一只手就能抓住。
艾斯有点手痒，他不安分的左手抬了起来，试图落在希尔莎的脑壳上。
希尔莎若有所觉地抬起眼眸。
“你想攻击我？”
艾斯：“？”
“……我没有。”
“哦，那你最好安静点，”希尔莎随口说道，“我看你左手抬起来，还以为你要袭击我之后抢船逃跑呢。”
艾斯无言。
要是换成别人，艾斯肯定会这么做，但身边的可是希尔莎，他压根打不过，什么抢不抢的，说不定抬起手攻击的那一刻，他就会被希尔莎一拳挥进墙壁里当壁画。
艾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哈哈，怎么会呢，”小破孩真诚地说道，“我打不过你啊。”
他这个时候倒是说得很轻松了，可上次在雷神岛二次挑战希尔莎的时候可没这么觉悟，仿佛只要打败希尔莎就能获得幸福一样，一张脸写满了复杂。
不过挂着脸也没让希尔莎看太久，打完艾斯之后就让人把他拖走了，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如今更没有负罪感。
“早知道打不过，那你在雷神岛还挑战我干嘛，”希尔莎毫不犹豫地戳艾斯的痛处，“放手一搏吗？”
“呃……”艾斯眨了眨眼睛，移开视线，“只是……有点不甘心。”
艾斯当时也想过，哪怕被希尔莎干掉沉入海底，他也认了。
比起死掉，他可能更不能接受同伴离开他。
现在想想，那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实际上在航海的路途之中，艾斯也不是没有输过或者性命垂危的时候。那时候的黑桃海贼团成员也没有放弃一起航行，更不会被打击到。
他们饿得两眼昏花，差点死在海上的时候，也没觉得日后会解散。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那现在呢，还不甘心吗？”
“哈哈，那当然还有，”艾斯爽朗地承认，声音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介意，“等你以后变弱了，那就轮到我来当船长吧！”
“嚯，你野心还挺大的。”
“没野心才奇怪吧，我可是海贼啊。”
“说得也是……不过你对海贼王的位置没兴趣？”
提到那个称号，艾斯的脸变了一瞬，有些阴沉又有些不满，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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