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的冬天特别冷,洛阳算是暖冬。洛阳的繁华不是北平能比的,纵然在北平有权利,可是在洛阳扎下根之后,这里得到的权利比一个区区藩王的权力还大!
留在洛阳其实挺好的。
这时候安庆公主养的猫猫跑来,绕着他们两个转了几圈,随后跳到了朱高炽的怀里。
朱高炽高兴地抱着猫说:“原来是小姑姑养的猫啊!”说完开心地给猫猫挠痒。
他一边逗猫一边说:“前几日小姑姑一直侍奉爷爷,爷爷当时跟弟弟说要给小姑姑找个好驸马。”
朱元璋疼爱小女儿是众人皆知的,朱雄英一点都不意外他提前安排安庆公主的婚事,而且最近朱元璋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他要在自己还清醒的时候给这几个爱子爱女都安排好也是人之常情。
朱元璋的这些儿女中,马皇后生的儿子才是儿子,其余妃嫔生的儿子是皇子,朱元璋对这些皇子没搭进去多少父爱。孙贵妃生的女儿和马皇后生的长女才是女儿,如今加上了一个安庆公主,其他公主是工具,生死他都不在乎。
朱雄英就问:“老爷子看上谁做咱们的小姑父了?”
朱高炽皱眉说:“老爷子有几个看好的人,但是臣弟觉得都不是什么良配,就跟老爷子说不如先不找,等将来小姑姑该出阁的时候由您挑选,到时候给她找个符合心意且肚里有点墨水胸中有些气度的男孩做驸马。可老爷子没听进去,把臣弟骂了一通,要在勋贵里面挑驸马。”
朱雄英叹气,勋贵如今什么成色看看李景隆就知道了。
他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是老爷子不信任孙子们把安庆公主的婚事当大事办,就怕到时候随意找个人塞给公主做驸马,敷衍了事。
安庆公主虽然是朱雄英的小姑姑,但是年纪太小,比阿松他们也没大多少,说句不好听的,朱雄英养这个小姑姑跟养女儿差不多。
老爷子挑选女婿的眼光不太好,很多女婿都被他砍了,别说朱雄英和朱高炽了,就是朱棣他们兄弟几个提起驸马都摇头。
朱雄英说:“这事儿我留意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443章 突变
随后几日,朱雄英打算带着媳妇孩子去行宫居住,那边宽敞,住着比宫中舒服。如今朱元璋一把年纪,身体又不好,去行宫能得到更好的修养。
移宫这件事就交给了麟子,麟子过问搬家事宜,这次在行宫住的时间不长,但是去的人多,除了朱元璋和他的妃子们外还有常太后和自己家四口。
麟子和常太后一边喝茶一边说些搬家的话,外面突然来了一个太监,面色不好看。
这是出事了。
麟子问:“那是谁?”
常太后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看了两眼说道:“瞧着眼熟。”常太后的宫女立即说:“太后娘娘,那是咱们宫里的太监。”
“哦,我说看着眼熟呢,如今眼神不好了。”
这个太监到了跟前,跪在脚踏上,小声说:“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前面乾清宫传了消息,说是要请您两位封锁消息,不许宫人把消息传给西苑,特别是传到老皇爷耳朵里。”
常太后连忙问:“怎么了?”
这太监回答:“伊王薨了。”
常太后和麟子对视一眼,伊王是朱元璋身边葛丽妃的儿子,和朱元璋大部分儿子一样,是个弓马娴熟的藩王。
常太后问:“是怎么没得?我记得他身体好着呢!前不久才去了封地,怎么就突然没了?”
太监赶紧说:“伊王喜欢骑马射箭,去了封地之后,不喜欢住在宫中,经常带人在郊外射猎,踩踏庄稼无数,而且把百姓当猎物。”
常太后倒吸一口冷气!
麟子冷笑一声,这是该死啊!立即问:“他如此行事,只怕不是病死,是有人刺杀?”
太监连忙说:“是,除了喜好射猎外,还喜欢裸着和男女混处,以此为乐,所以在寻乐的时候被人刺杀。”
这就是荒淫无道啊!
麟子问:“皇上的意思是要瞒着老皇爷?”
太监赶紧点头,连忙说:“这事儿也不单单是皇爷的意思,连同各位公主和在京的藩王,以及诸王府世子王子们都是这个意思。”
常太后叹气,说道:“罢了,就这样吧。”挥手让太监退下。
麟子就跟常太后说:“早点去行宫,那边安静,地方也大,没有那么多闲杂人等,不仅利于老爷子养病,还能利于封锁消息。”
常太后揉着太阳穴:“这种事儿能瞒得了一时哪里能瞒得了一世!我就怕他们这次又弄巧成拙,跟上次一样把老爷子气得差点过去。”
麟子不管那么多,只要消息不是从自己这边走漏的就好。
因此第二日搬家,宫中的人搬进了行宫。
朱元璋经过几日休养,整个人恢复了精神,精气神有了,就想走动一下,就拉着阿松在龙门两岸走走。一连半个月的运动让朱元璋整个人看着好多了,甚至他左手能抖着翻页,这让一众太医直呼不可思议,纷纷表示老皇爷要是坚持下去,过几年就能恢复。又因为在京中的宗亲齐聚行宫陪着朱元璋过中秋,朱元璋非常开心,晚上喝了一点点酒,第二天就睡到日上三竿。
起来后,他自己走到宫殿的空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脚,慢慢地在行宫的园林里走动,因为最近恢复得好,他信心满满,打算再接再厉。
昨日几个小儿子还在安慰他,说什么“先胖不是胖,后胖压塌炕”“慢就是快”“不能着急,要日复一日”,朱元璋听进去了,走得很慢,争取多走一段路,他现在把国事放下,专注养好自己的身体。
他慢慢走动,身后跟着一群安静到不发出一点声音的宫女太监,在不冷不热的秋风中走到一处花木稠密的地方,突然听到了一阵哭声。
葛丽妃的哭声传出来:“我生下的楠哥儿不满月就没了,如今哥儿也没了,我听你们的话不祭祀,昨日大宴我还要装得欢喜,可你们也不能给他加恶谥。”
随后郭惠妃的劝导声就出现了,她说:“妹妹别哭了,是孩子自己招来的杀身之祸,他把百姓当猎物,肆意捕猎射箭,就这行为难道还要加美谥?你别想那么多了,多为孙子考虑吧。”
朱死了?
朱元璋听到这里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他身后跟着的太监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吴诚扶着朱元璋的身体大喊:“请宋侯,请太医!”
另一边郭惠妃和葛丽妃也听到,两个人吓得腿都软了,被宫女太监半扶半拖到了路边,看到朱元璋的口鼻都流出了血,郭惠妃还好一些,葛丽妃当场吓晕过去。
在洛阳的宗亲们和诸位公主急匆匆地赶到行宫,公主们赶紧去偏殿找太后和皇后,其他人直冲朱元璋的寝殿。
宁国公主提着裙子气喘吁吁地问:“嫂子,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怎么了?”
常太后说:“是郭娘娘和葛娘娘私下里说伊厉王的事情被老爷子听见了。”
几位公主气得跺脚。
临安公主问:“嫂子,如今太医怎么说的?”
常太后叹气,摇了摇头。
公主们面面相觑。
这时候在洛阳的王妃和世子妃们到了,大家一脸焦急地坐下,没人说话。麟子觉得自己干坐着也不行,有很多事儿等着自己处理了,就找了个理由出去了。
宁国公主坐立不安,不停地往外看,她反复站起来坐下后,来到常太后身边:“大嫂,要不派人去打听一下?我太着急了。”
常太后说:“安庆妹子在那边,再等等吧。”
这一等,到了傍晚,眼看着天快黑了,阿狸从外面小跑进来。常太后立即坐直了,说道:“可把这小耳报神盼来了。”
公主和王妃们纷纷站起来。
常太后抱着阿狸问:“好孩子,你太爷爷怎么样了?这都是咱家至亲,有什么说什么。”
阿狸摇头:“太爷爷还没醒呢,好多爷爷和叔叔们都哭了。”
这些女眷们面面相觑。
宁王妃急忙问:“宋侯爷怎么说?”
阿狸想了想,歪头说:“不知道他和我爹爹还有各位爷爷们怎么说的,反正他一直给太爷爷扎针。”
临安公主颓然倒在椅子上,眼泪如泄洪一般流下来。
各处开始上灯,临安公主在偏殿流眼泪,安庆公主在朱元璋的眼前流眼泪。来来往往的太医和充斥在鼻尖的药味让安庆公主很不安。她转头看向另一边,老朱家的男人们聚在一起,眉头紧皱,都是一脸灰败。
临安公主低头看着榻上的老父亲,她知道,老父亲只怕是时日无多了。想到这里安庆公主又哭了起来。
阿松挤在老朱家的人群里,太医走了之后,大家都在叹息,因为太医刚才就在委婉地通知给老皇爷准备后事。
这时候几个世子在骂后宫妇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虽然没提名道姓,但是骂的是谁大家都知道。郭惠妃在后宫地位最高,她是马皇后的干妹妹,郭子仪的女儿。葛丽妃是个年轻的妃子,没什么好家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前阵子刚被刺杀,一个没满月就夭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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