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能因为一个梦……”
“咱不只是梦见你奶奶,有你爹,你二叔,你三叔,还有一些你去世的叔叔。所以咱才问你,你三叔最近可还好?”
“梦都是反着的!”
“这一日早晚会来的!”
朱雄英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整个人的脸拉了下来,表示他不想听这些。
朱元璋看了孙子一眼,就知道他这皇帝当久了,已经不掩饰自己的喜怒哀乐。该教的已经教过了,能不能学会就不是朱元璋要操心的问题。
朱元璋闭上眼,有气无力地跟大孙子说话。
“你这几个叔叔呀,要说本事,那是有的。要说毛病,那也有一堆。毕竟人无完人,到时候你多包容他们。”
朱雄英知道爷爷这是在说软话,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老了不能庇佑这些儿子们,所以在孙子面前尽量说一些软话,多嘱咐一些,将来那些藩王们如果真的闹出事儿来,朱元璋希望大孙子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对他们轻轻放过。
朱雄英说:“既然爷爷说到这里,那孙儿也提前跟爷爷说,将来孙儿打算削藩。他们只要把军政大权交出来,他们还能做世袭罔替的藩王。孙儿愿意和这些叔叔兄弟们一辈子相亲相爱,所有的事情都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爷爷若是有空,不妨帮孙儿说几句,也让他们知道孙儿的心。”
朱元璋前半辈子金戈铁马,后半辈子治理天下,到了晚年最在乎的也就是骨肉天伦。
只要骨肉不自相残杀,哪怕他只吊着一口气,他也要促使藩王和皇帝相亲相爱下去。
“这个好说,说起来咱快过寿了,你跟他们说让他们来给咱祝寿。这寿辰过一次少一次,说不定明年就没了。”
“爷爷不能胡说!”
朱雄英立即让人安排,下令各地藩王进京给朱元璋贺寿。他心里面在想,三叔已经没了,到时候贺寿可怎么办?
朱元璋不知道大孙子心里面的纠结,说道:“听说今年蒙古那边天气冷?”
朱雄英点了点头:“咱们这里也就是早晚冷,中午还行。可是草原上已经天降大雪,北平之外的卫所来报,说蒙古的雪像鹅毛一样,今年草原上必要遭灾。眼下最要紧的是防备着他们南下打草谷。孙儿已经调粮草和军械送往北平。”
朱元璋这时候已经精力不济,嘴里说着:“你能提前准备是再好不过了!”
朱元璋原本准备着说点其他的话题做铺垫,可是如今精力不济只能直接讲出来。
“如今蓝玉的年纪大了,蓝家和常家的后人里面都是些草包。傅友德也去世了,眼看着以前的那些老帅和大将慢慢没了,这朝廷里面的武将咱冷眼看去没几个能做顶梁柱的。”
朱雄英跟着叹了口气:“确实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可是武将不是一下子能有的,孙儿也着急。”
朱元璋又打了一个哈欠:“你不妨考虑一下你这些叔叔。燕王和宁王都是帅才,让他们在洛阳蹉跎一生,咱觉得实在是可惜。”
说完之后朱元璋的眼皮子越来越重,哪怕他还想多说几句,但是整个人的意识已经沉沉睡去。
朱雄英没想到爷爷今天居然会说这个,他思考了一会儿,再抬头发现爷爷已经睡着了。
要不要让两位造反的叔叔重返边塞?
朱雄英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
秋风吹过,带来了些凉意,朱雄英被秋风一吹立即看向朱元璋,把朱元璋身上搭着的薄毯子往上提了提,将他的整个身体包裹住。
这样的动作一下子惊醒了朱元璋。
面对着突然睁开的浑浊眼睛,朱雄英说:“爷爷,我担心你冷,给你拉一拉毯子。”
“你个臭小子!咱正跟你奶奶说话呢,让你这么一搅和,一下子醒来了。”语气当中有着说不出的惆怅。
“梦见奶奶了?”
“梦见她住在一处大宅子里,咱去找她,她领着咱在宅子里到处看。好多东西看着都很眼熟,咱说都是一些陪葬品,她就说咱眼神不好,咱正跟她掰扯呢,被你一下子弄醒了。”
朱雄英笑着说:“都是孙儿的错!孙儿正想和您说四叔他们的事儿,他们的去留要不等到您过完寿之后再商量?”
朱元璋没有听到肯定的回复,闷闷不乐地说:“随你决定吧。”
这个时候宝庆公主带着阿松阿狸跑了过来,三个人的手里各抓着一枝桂花。
宝庆公主哈哈笑着扑到了朱元璋的躺椅边。
“爹,你快看这支桂花,这桂花闻起来太香了。”说完之后把这朵桂花凑到朱元璋跟前让他闻味道。
朱元璋笑着说:“香!待会儿让他们做桂花莲藕给你吃,好不好啊?”
挤在朱雄英怀里的双胞胎顿时大喊:“好!”
朱雄英头疼地说:“怎么一提到吃哪里都有你们两个!”
朱元璋板起脸:“你不许训他们,能吃是福,想当年咱像他们俩这么大的时候,天天饿肚子。”
眼看老头子又要讲当年的事情,宝庆公主带着阿松阿狸找借口直接跑了。
看着三个小人跑远,朱元璋说:“大孙呀,爷爷有件事放心不下。”
朱雄英接上:“您放心,肯定给小姑姑找个好婆家,到时候我亲自找,亲自给小姑送嫁。”
朱元璋满足地闭上眼:“就按你说的办,善待你小姑姑。”
“是!”
作者有话要说:
跟大家说一声抱歉,我们这里今天大暴雨,上午冒着大暴雨开车带我爸爸去医院,下午回来后各种事情很多,只能堆在晚上更新,明天中午恢复。
明见!
第413章 揭露
朱元璋的生日是九月十八日,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到了,各地的藩王接到圣旨后都拼命往洛阳赶。
也不是所有的藩王都有资格给朱元璋贺寿,主要是朱元璋想看看儿孙,至于朱家的其他藩王,他并没有执念去见一面。
很快到了九月十五,洛阳城聚集了风尘仆仆的藩王们。大家都住在大同坊,因此都是先去行宫拜见朱元璋和朱雄英,随后再回到大同坊休息。
这些人刚进入大同坊就收到了一个消息:晋王上个月去世了,但是不能声张,怕老皇爷受不住。
这些藩王们家门都没进,赶紧去哭一嗓子老哥哥。
然而这时候大家都很愁,晋王都被停灵了一个月了,眼下有个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人拿主意:晋王什么时候下葬!
随之而来衍生出的问题是:葬在哪里?
葬在哪里?这个问题是很多宗室和权贵们在乎的问题。
朱元璋的陵墓在应天府外,朱标死的时候只是太子,只能附葬在父母身边,不能单独建陵,而朱雄英在登基的时候就说过他也要葬在南边,百年后到了地下,他要侍奉祖父和父亲。
那么阿松就要葬在洛阳,只有下一代皇帝的陵寝范围确定了,这些宗室和权贵们才能依附皇陵选择墓地的位置。
可是阿松年纪小,他在未来还有大把时光,不着急给他寻找万年福地。可是很多权贵年纪大了,急需确定坟墓的方位。
眼下晋王停灵了这么久,其中原因之一就是等待确定下一任皇帝陵寝范围。
朱雄英知道,对于晋王一系的人来说葬在哪里非常重要。换句话说,晋王一系对于葬在洛阳还是葬在太原非常在意。
葬在洛阳,就代表他们最少三代人甚至更多代人要被圈养在洛阳。如果葬在太原,那么他们的后人还有机会回到封地去。
这段时间晋王的儿子们没少找人在朱雄英身边说好话,朱雄英也没打算把这些叔叔们的后人留在洛阳世世代代地拘禁着。
但是放走晋王一家,其他两位叔叔那边该怎么解释?
这绝不是一件小事,有的时候他不经意办的一件事就是在给阿松挖坑,阿松要付出几倍的力量才能把“小事”给处理干净。就如他爷爷当时心疼儿子们选择了分封藩王,将来他要花费无数力气才能削藩,纵然是削藩,还要保留他们的封号,让他们生活在封地里面。
今日他或许一时心软放走了叔叔们,将来可能就是养虎为患,让阿松费尽心力动用国库和发动大军才能平息叛乱。
所以这件事就拖着,并非是拖到拖不下去的时候,而是他要主动利益最大化,拖到爷爷过寿的那一日,在爷爷的施压下,他稍微退一步,让叔叔们退十步,然后再公布对晋王府燕王府和宁王府的安排。
然而事情不会像他想象的那样发展。
晋王去世后,朱雄英瞒着朱元璋下旨令朱济熺袭爵,操办先王的葬礼。朱济熺生下来就是世子,晋升为王在所有人看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然而他的兄弟们都不服。平时这几个兄弟就在家里斗的乌烟瘴气,这次直接掀桌了!
朱济熺的三弟朱济熿去拜见朱元璋,往日里孙子来拜见祖父,朱元璋都是见的,这次更是因为朱元璋过寿,各路藩王带着儿子们来拜见,孙子们经常或单独或成群一起来给朱元璋请安,因此放朱济熿进入行宫的侍卫没多想,朱元璋跟前的太监们没多想,甚至是朱雄英自己都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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