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麟子这个没见识的以为海图是纸做的,听说是铜板立即喜出望外:“赶紧捞啊!”
最终几大块铜板被捞上来,拼凑在一起铺满了一张大床,还是那种可以躺好几个人的大床。
麟子看着这铜板,忍不住说:“这海盗真是大手笔啊,这可是铜啊!”
自古以来中原缺铜,所以没见识的麟子看到这些铜板雕刻的海图觉得很奢侈。旁边一个来找麟子玩耍的五岁小姑娘说:“大王,这才是铜的,还是会生锈会腐蚀,那些大海盗有金板海图,比这个还大还好。”
麟子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妹妹说得真好!”呜呜呜,连海盗都有金板做海图,可真有钱!
说完她低头去看海图,然后紧皱眉头。
小姑娘问:“大王,你是不是看不懂啊,我教你啊!”
说完小姑娘爬上铜板,指着东边说:“这里是大明。”
麟子抱着小姑娘绕了过去,她更习惯上北下南的看法,可是大明的海岸线还是记忆中的海岸线,为什么东海不是自己记忆里的东海了?
东边那两个令人讨厌的邻居呢?
这形状怎么看着不像是昔日的形状啊!
麟子对着海图目瞪口呆。
随后她跟自己说:“这海图不准的!”对,肯定是不准确的。
小姑娘看着麟子:“大王,你肯定看不懂,我来教你啊!”她白嫩的小手指点了点一个正东方向的大海岛:“这是东国”。又点了点隔着一道海峡,看上去歪七扭八的大岛,“这是茜香国,”她的手指向东南点了一串从大岛延伸到大海深处的岛屿:“这是琥珀国,这是雪浪国,这是爪哇国,这是身毒。”
身毒不是南亚的吗?怎么在东海上?是名字一样吗?
小姑娘的声音渐渐飘远,麟子看着小姑娘趴在铜板上挨个报国名,整个人没力气支撑身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麟子到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没穿真正的明朝,不知道穿越大神给自己干哪里来了!这和自己认知中的地图完全不一样!
想到红楼梦和那讨人厌的一僧一道,麟子再次觉得自己的智商和记忆受到双重羞辱。这明明是小世界,不是以前的世界,自己怎么就总是忘呢。
小姑娘爬到铜板边缘回头看麟子,麟子的表情很不好看。
小姑娘问:“大王,你怎么了?”
麟子还在自怨自艾当中,来不及回答他,小姑娘立即对外面大喊:“大王不好了,大王蹲地上起不来了。”
外面闯进来一群少男少女,七嘴八舌地问:“大王你怎么了?”
这群人就要抬着麟子起来,麟子这时候逼迫自己起来,扶着铜板问道:“我没事儿,我问你们,这铜板是真的吗?我意思是,这上面画的图是真的吗?没有画错?”
铜板上的线条都是先开槽再用银线镶嵌,这铜板海图制作精美,比例准确。几个年纪大的认真看了看,点头说:“没错,我们在别的地方看过,虽然没这么全面,看到过茜香国和东国的海图,就是这样。”
麟子这下真的被打击到了,两眼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醒来后已经是下午,夕阳满天,阳光照在屋子的墙壁上,照在屋子一堆宝物上,整个屋子珠光宝气,闪烁的火彩能把人的眼睛看瞎。
这是今儿那些海盗船上的财物,这是分给麟子的,也是最大的一份。
麟子肚子里咕咕叫,中午没来得及吃饭就晕过去了,如今有些饿。她出门找点吃的,就看到不远处的树上挂着一串人,海盗和汉奸都在上面挂着,已经晒了半天了,个个被晒得奄奄一息。
麟子看了一眼就走开,这些都是该死的,上岸掠夺人口的时候比这凶残十倍,沿海的百姓恨死他们来,绝不会放他们这么轻易地死去。
麟子坐在沙滩上,就有人来给麟子送吃的。
麟子转头看了看,是最早跟着他的一个少年,叫作吉兆,姓吉名兆。麟子初听的时候还傻乎乎地问过:“有这个姓吗?”
吉兆因为名字吉利,麟子还开过玩笑:“将来你儿子要叫吉利。”
吉兆很生气,因为他爹叫吉利。
麟子赶紧赔罪,拿对方过世父亲的名字开玩笑确实很不好,赔罪完话到了嘴边,想问他家有没有人叫吉祥,觉得可能会让对方更生气,也就闭嘴了。虽然吉兆小哥的名字寓意好,但是他家的日子很倒霉,家里就剩下他和老娘两个人,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能那么快响应麟子且如今跟着麟子鞍前马后,日子真过不下去了,再这么熬下去他老娘真的要饿死了。
麟子端着碗,上面铺着海鲜,下面是一碗面条。
这里的穷人是连一条船都没有的赤贫穷人,每天去岸边赶海,希望能在岸上捡到些吃的,可是带壳的肉太少吃不饱,不带壳的捡的少还是吃不饱,赶海是养活不了一家人的,可是除了赶海他们又没法找别的途径生存。
土地是地主的,这里的地主九成九和海盗有勾结,这里是大明的边境,官府的触角伸不到这里来,就是官府能管,也和地主们一样和海盗有勾结压榨百姓,只不过地主是明面上有勾结,官员是暗地里有勾结。
麟子开始吃面条,这都是杂面做的面条,吉兆小哥跟着麟子发了几次财后买得起白面,但是吉兆小哥的老娘节省了一辈子,骤然有吃的也奢侈不起来,非要掺着吃,麟子觉得吃杂粮健康,因此吃得香喷喷的,老人家觉得麟子爱吃,于是各种东西都是杂粮做的,导致麟子每次去他家蹭饭,杂粮食物都是她忍着剌嗓子拼命咽下去的。
在麟子吃面的时候吉兆说:“有人给县里县太爷说咱们劫掠商船,县太爷要派衙役来剿灭咱们。”
“嗯?”麟子看吉兆不着急,就问:“给你传信的人这次狮子大张口准备要分多少财宝?”
“七成!”
“这七成是他们的还是咱们的?”
“自然是他们的!”
麟子不想给。
看麟子一副心痛的样子,吉兆就劝她:“大王,给还是要给的,不给的话,他们上报朝廷,到时候就真的要剿匪了。”
麟子说:“我都让你们喊我大王了,难道我是说说玩儿的吗?我是真要造反啊!你敢不敢跟我今晚上去把那狗官给砍了?”
“砍了自然解气,砍了之后呢?”
“我做县太爷啊!”
吉兆看麟子看了一会儿:“咱们这里,不只有县太爷还有各位老爷,您该是知道的,这生意不单单是县太爷的生意,还是各位老爷的生意。”
麟子当然知道。
麟子还知道这些人十分软弱,也就是靠身上的权力吓唬人,等到真的见血了,一个比一个怂包。
但是在动手前,麟子要的就是提纯自己人,在大战前最忌讳不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如果失败了?失败了跑呗,麟子都不怕老朱那强龙,还怕这区区几个地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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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见!
第252章 变化
麟子在海边翻江倒海的时候,张剃头才被放出来。
锦衣卫解开了他的脚铐手铐,对他说:“老张,出去吧,你婆娘和你儿子在外面等着你呢。”
张剃头拱手谢过,抬起腿大步往外走,在大牢里被一堆锁链坠着想走快都不能,此时他一身轻松,大步急切地闯入阳光里,春日明媚的阳光让两个多月没见过阳光的人瞬间两眼流泪,下意识用手挡住光线。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他急忙跟上前面的狱卒离开这里,这庞大的监牢建筑群没人带着很容易走错,等到他被送到门口,果然看到护城河对面的妻儿在等着。
“孩他爹,你还好吗?”
“爹,没受伤吧。”
张剃头走过吊桥,妻儿赶紧过来扶着他。
张剃头说:“回家再说。”
他家有驴车,儿子驾车,媳妇陪坐,张剃头看着越来越远的诏狱在出神。
这两个月来他的日子不好过,被打的浑身没一块好肉,但是大姑娘不是在他的怂恿下逃走的,她逃走的时候张剃头都不知情,和上次郑道长带着大姑娘出走的时候张剃头出了大力不一样,这次张剃头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就因为什么都不知道,加上临阳侯的加急信件,张剃头还能捡回一条命。能活着走出诏狱,没少胳膊和腿,也就是有一身皮肉伤,这已经非常难得,九成九的人进了诏狱是出不来的,出来了不是缺胳膊断腿就是一身内伤。张剃头这已经是锦衣卫看在昔日交情上没往死里弄他。
路上张剃头的媳妇说:“这两个月里咱爹去城外看过好几次,又去狮子山转悠,无论是城外的宅子还是山上的庄园,都是皇家的了。”
张剃头的儿子一边驾车一边说:“娘你漏说了,不仅是各处房产,连同两座山,所有田产,都是皇家的了。”
这也就是在街上,但凡在家里,张剃头恨不得来一场国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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