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骄傲地说:“诗词小道尔!先生说过几日教我做文章。”
“你小屁孩能做什么文章,想做文章还要等几年呢。”父子两个一起回了乾清宫。
宫女送来茶水面点,朱雄英告罪一声拿起来就吃,朱标抬起头看着对着一盘点心大快朵颐的儿子,问道:“中午没吃饱?”
“嗯,儿子邀请先生一起吃,结果几位先生不客气,吃得可多了。有先生说他在宫里多吃点,回家能省下一顿晚饭。爹,真的给百官发不出俸禄了?”
朱标又叹口气,朱元璋能做出把受潮的胡椒当俸禄发下去的事儿可见是真的没钱粮发给百官了。朱标把儿子的作业放在桌子上:“快了,今儿抄了贪官,回头贪官的资产入官后就能给应天府的官员发俸禄了。”
这就是他让毛骧低调点的原因,大家都没俸禄的时候一起饿肚子,凭什么这群杀才先拿俸禄!
朱雄英听朱标这么说,也跟着叹口气:“爹,咱们家可真穷,明明都富有四海了,为什么连百官的俸禄都发不起?”
朱标也很迷茫: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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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还有
第24章 好处
晚上天快黑的时候蓝婆婆的儿子来到了青莲观。
蓝婆婆看到他心疼极了,拉着他的手说:“这几天累了吧,怎么看着邋遢了不少。”说着就上手给儿子整理衣服。
虽然没口头上说过,实际上蓝婆婆确实很疼爱儿子,哪怕儿子人到中年还是很关心儿子。
蓝婆婆的儿子眼睛亮得惊人,虽然疲惫却是精神亢奋:“娘,这几日忙了些,没事,吃得饱,就是衣服好几天没换洗了,今天回来就是为了换一套衣服。道长在家吗?找她老人家有事儿。”
蓝婆婆带着儿子来找郑道长,郑道长正在油灯下眯着眼睛看麟子写的大字。麟子扭着胖腰对着手指,昂着小脑袋等着郑道长夸。
郑道长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比昨天好,昨天写得跟鸡爪子似的,今天像是狗熊写的。”
麟子一头扑到郑道长怀里:“祖祖!不是狗熊写的,是麟子写的。”
“是你写的,放心,明天绝对比狗熊写得好!”说完扒拉了一下她的冲天辫笑了起来。
这时候蓝婆婆母子进来,郑道长搂着麟子笑着问:“路哥儿来了?来接你娘?”
“拜见道长,不是来接我娘,童千户让小的给您请安,顺便让小的跟您商量一件事。”
“哦,什么事儿?”
“童千户让小的问问您,看您想不想养两头牛,正好一公一母,将来还能养牛犊子。”
郑道长笑起来:“谁不想养牛啊!我们麟子现在有了地就缺牛了,可是好牛难寻,正经人家的牛是不会卖的,市面上都是来路不正的牛,万一买了被官府找来就是牛财两空,想养小牛,片刻之间也没找处。你们有门路?”
“有”,他说着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说:“应天府推官今日被抄家,这厮在外面藏有资产,一并被查封。不仅有土地、田产、庄院、金银,还有好几头牛。蒙皇爷和太子爷大恩,我们分到了两头牛和其他物件,童千户说如今牛虽好,可兄弟们更需要钱粮,所以……”
郑道长点头:“明白了,你们要换钱粮分了。”
对方使劲点头。
郑道长说:“牛怎么样?”
“您放心,好牛,一公一母,刚长成没多久,童千户特意挑出来的,不仅将来能配种,拉回来能立即干活。”
郑道长点头:“这是好事儿,多谢你们惦记,你们想要多少?”
对方伸出两根手指。
郑道长点头:“这价格公道,我也不占你们便宜,咱们都认识,这几年我老婆子常受你们恩惠,你们帮了我不少,有这好事儿还惦记麟子,就更不能让你们吃亏。我再给你们加五成,都是出来干活的,多拿回去一些,让家里老小多吃几顿饱饭,回头再有这种好事儿一定要想着我们麟子。”
郑道长说到受他们恩惠的时候,对方连声说“不敢”,说到加钱的时候,对方连声感谢。
郑道长又说:“你也不是外人,先跟着你娘去后面吃顿饭喝口水歇一歇,我叫人准备,收拾好了让他们跟你走一趟。”
蓝婆婆母子出去了,没一会儿陈大王三张剃头和宋大夫来了。
张剃头刚回来,因为城里开始抓人,秦淮河今日少了很多游客,他就索性关了店铺和王三一起回来。
这几人来到郑道长跟前,郑道长吩咐他们等会儿跟着去把牛牵回来。
这时候黄婆婆把家里的银子全部拿来,又让这几个男仆把仓库里的米麦全部装了,全算上也没凑够钱。
张剃头立即说:“道长,要不然现在回城里把布匹全部拿出来?店里的布匹也挺值钱的。”
郑道长摇头:“不用,人在后面等着呢,他们差事着急,等不了太长时间,而且你这时候赶去,万一关城门回不来呢?我已经计较定了,把那套银餐具拆了,酒杯筷子全部拿出来,当银子抵给他们。”
陈大和王三不舍得,这是荣国府送出来的东西,在他们看来,将来麟子的子孙有事儿求上荣国府的大门,这套餐具就是信物。
两个老头子连忙说:“哪能把吃饭的家伙抵出去?”
麟子知道他们的心思,就说:“给,拿去换牛牛,不够把盘子也给了。”
张剃头就说:“是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姑娘,将来咱们挣钱了再重新打一套,保管比他们的重比他们的好。”
麟子都开口了,陈大王三两个老头子没话可说,几个人听吩咐带着钱粮跟着出去了,在半夜时分牵回来两头水牛。
两头牛刚成年没多久,非常温顺,因为是重要财产,所以两头牛就在青莲观的后院安家。麟子就多了个看牛的爱好,这两头牛买得很值,很快就用上了这两头牛。
稻苗已经长成,水田要耕地种稻,两头水牛被牵出来,其他人扛着犁耙,把麟子放在水牛的背上一起往田里去。
和城外悠闲的耕种生活不同,城里的气氛很凝重,这几日街上的行人减少了很多,各处城门口又有了挂件!
宫里的气氛更凝重,宫女太监走路都没一点声音,这几日更是跟鬼影一样,恨不得变透明,就怕被朱元璋看到。
朱元璋的眼珠子都是红的,那是一双欲要择人而噬的眼睛。
这几日天子亲军出动,抓捕查封数十个小官儿,这些官都有一个特点,表面看非常清廉,实际上都是大贪,短短十年积累的财富令人咋舌。而且这些财富都藏在别人的手里,轻易很难查到。
他们贪污的钱财有多少呢?二百三十万两,大明的税收一年是多少呢?去年是二百四十万两。这赃银子入库,先给百官发俸禄,接着就是预备着各地救灾,然后钱又没了。
一群武将嗷嗷叫,因为没军费,没军费就没法开拔和北元再干一架。文臣出来指责大军往年的军费开支占了太多税收,和武将吵架。户部趁机哭穷,整个朝堂上乱糟糟的。
朱标看着群臣跟菜市场的泼妇一样坐着一言不发,太子的眼神落在了丞相胡惟庸身上,他看着胡惟庸,百官如此闹腾,作为百官之首的胡惟庸一句话都不说,朱标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朱标都这态度了,朱元璋更是怒火万丈,询问胡惟庸:“子中,你来说,这眼下的事情怎么办?”
胡惟庸一张嘴就开始列举眼下这混乱状态给朝廷带来的弊端,首先天子亲军是拱卫皇城的,不参与卫戍京师,更不能参与各个衙门的治理。换句话说,仪鸾司捞过界了。胡惟庸对此的意见是:“……将来仪鸾司凌驾于三法司之上,四处抓捕,官员震怖百姓惶恐,使得朝廷颜面尽失,良才隐匿,到那时候如何治国?”
朱元璋冷哼了一声,他和胡惟庸彼此明白,胡惟庸想把君权关进笼子里,让君与臣共治天下。朱元璋想把宰相杀了,把臣权关进笼子里,往后这天下是皇帝说了算!
胡惟庸这哪里是在骂仪鸾司捞过界了,这是在骂皇帝管得宽了。
朱元璋冷笑一声说:“昔日颁布《大明律》,咱就说了,治乱世用重典”,严刑峻法以除贪贿。三法司做到了吗?外面那些贪官哪个杀错了?既然各个衙门都做不到,就别怪能做到的。你们这是什么?说好听点是尸位素餐,说粗俗点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你们但凡做到了,咱还用得着生气,用得着看你们吵架。
子中,你接着说。”
胡惟庸深呼吸,开始说其次。他明知道朱元璋就在暴怒的状态中,还是硬顶了下去。
这屋子里有屏风,十二扇镂空雕刻花鸟鱼虫的杉木屏风,沉重的屏风就竖立在朱元璋父子座位后面。朱雄英站在屏风的另一侧透过镂空的地方看着满屋子的大臣。
他年纪小,再聪慧也不能从胡惟庸引经据典的辩驳中听出更高深的意思来,但是他知道,胡惟庸不同意用天子亲军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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