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再三,她把水果放回了盘子里,接着她开始四处打量,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睡觉。接下来的几天,她要住在这里,住在宁国府。
麟子静静地等待着天黑。
只是有些饿,她揉了揉肚子,觉得再这么饥一顿饱一顿下去,十有八九要有胃病。
麟子脑子里胡思乱想,一时间想起了朱雄英。
想到朱雄英,麟子心里忍不住叹气,开始回忆起点点滴滴,麟子在想,这到底是友情还是爱情,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在她不断思索的时候,因为昨日累了一晚上的麟子窝在祠堂的一个角落里睡着了。
光线在变换位置,从正中转移到了东边的墙壁上,时间从中午转到了傍晚,此时日落西山,满天都是火烧云,下一刻就要天黑了。
这时候的麟子听到了一阵敲击石磬的声音。麟子茫然站起来,睁开眼睛看向外面,声音就是从外面出来的,她打开了祠堂的门,一脚踩出去发现天已经黑了,前方有个火堆,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男人敲击着石磬,女子围着火堆在起舞。
麟子好奇的凑上去,这一男一女像是没看到麟子一样,麟子好奇地看着石磬,正想开口,听到火堆上突然有“噼里啪啦”的声音。
麟子转头看过去,见到火堆上有一块龟壳。
跳舞的女人立即停下,顾不得龟壳烫手,立即把龟壳从火焰上取下来。旁边敲击石磬的男人也停了下来,站起来和女人一起观看。
麟子努力凑挤进去,她学过卜算,也想看看吉凶。可惜麟子学得似乎不太对,这上面的纹路歪歪扭扭,没一丝是麟子认识的。
不过这一男一女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对着这龟壳一个比一个愁,个个眉头打结。
过了一会,男人说:“怎么会这样?”
女人说:“太子不敬上天,自然有此遭遇。”
说完两个人站起来坐回了石磬旁边,麟子还留在龟壳前面变化各种角度借着篝火的光线研究这片龟壳。
男人说:“我们现在怎么办?留在小世界是不会有前途的。”
女人说:“就是去了大世界也没前途啊,无论是商王还是周天子,咱们都不能凑上去施加影响,咱们已经没落了。”
男人有些不死心:“可是周天子对咱们还是很客气的。”
女人说:“他是客气,但是他就是个摆设,你没看出来吗?大权就掌握在周公召公他们手里。”说到这里,女人冷冷地对男人说:“要走你走,我是不会走的。”
“这不是闹脾气的时候,”男人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和语气都表达出了想走的意思。
女人说:“你走吧,我是不会走的。”
男人站起来走了,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麟子这时候抬起头看了看女人,女儿说:“把龟甲拿来,我教给你看,凭着你的本事,你是永远都看不懂的。”
麟子睁大眼睛,四处看了看。
女人说:“就是你,别张望了,把龟甲拿来。”
麟子伸手拿起龟甲站起来走了过去,女人接着龟甲,放在了石磬上。
“看龟甲,要从左边上半部开始看。‘癸酉卜,争贞:御于三示,帝其降若’下面的你能看明白几个字?”
麟子真不认识,赶紧摇头。
女人拧着眉头:“下面是神的回答,你连这个都看不懂?我的后辈都堕落成这个样子了?”
麟子一点都不愧疚,更不心虚,说道:“师父教什么我就学什么,我学的时候没走神没偷懒没找捷径,我都是扎扎实实地学的,是祖上传错了,锅不在我身上,错不在我!”
女人看她这理直气壮的样子停顿了一下,就说:“好吧,我教你。”
“神给了回答。”
“等下,祖师,你说的这个‘癸酉卜,争贞:御于三示,帝其降若’是什么意思?”
“我问诸神去往何处。”
“诸神和帝是什么关系?”
“上帝你没听过吗?”
“听过,听过!”麟子赶紧点头,想起古汉语中的上帝和现代汉语中的上帝不是一个意思。
“下面是神的回答:祟其析四方,帝不各小土。”
麟子眨巴着眼睛看女人:什么意思,求解答。
女人叹气,说道:“祟,恶灵。析,指的是天地分割。各,神明降临。这句话说的是‘恶灵已割裂四方,上帝不再眷顾小世界’,换句话说,他们迁徙走了,现在的小世界里主宰一方的是恶灵。”
麟子立即问:“他们为什么要迁走?为什么不灭了恶灵?”
“要不你问。”
麟子皱眉:“我问?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问?”麟子觉得自己就是个门外汉,这种事儿必须找专业的。
“要不您替我问。”
女人说:“我只替天子和诸侯们问。”
这还整出优越感了!
麟子说:“我是您后辈,您不想让咱们的手艺失传吧?要不您完整地展示一遍祭祀过程,给我个学习的机会?”
“你脑子好用,毕竟是教徒弟,教徒弟比给那些诸侯祭祀要更上心。你去找根带火苗的木棍来,我告诉你怎么刻写问题。”
麟子立即去找了一根烧火棍拿来。
“你只能问一个问题,你想好怎么问了吗?”
“为什么是一个?”
“因为你仅仅是一缕神识在这里,问得多了对你没好处,而且神明也听不到。”
麟子抓了抓脑袋,就说:“问问小世界怎么回到大世界。”
“问哪个?问上帝还是问山岳之神?”
麟子说:“我也不知道啊!”
龟壳放在火上烤,这时候龟壳上出现了纹路。女人念到“癸酉卜,贞:祷于帝,通小示于大示?”
这一句麟子听懂了。
女人把龟壳放在火焰上就不关注了,麟子心想刚才她还看到女人跳舞了呢,这次不再跳一次?
这时候火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麟子赶紧凑过去,女人把龟壳从火焰上取下来,看了一下说:“翦祟于小示,燎于大示三牛,沉小示二豕,通。”
“什么意思?”
“神明不仅说了办法,还跟你说了回归的办法。”
麟子心想这话不是一个意思吗?
“翦除邪祟,然后在大世界烧三只牛做祭品,在小世界沉两只猪为祭品。
燎祭:焚烧祭品通天。沉祭:投水沟通地祇。”
麟子皱眉:这办法也不全面啊?怎么觉得听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很难呢。
女人也皱眉:“怎么,你连祭祀分类都不知道?你都学了什么?”
麟子不敢说,师门的生存条件那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就是傩舞都未必能跳好。
这女人刚要训斥麟子不学无术,这时候一声鸡叫让麟子顿时惊醒了过来。
她也从那个奇幻的梦里脱身而出。
是的,这对于麟子来说真的是做梦,她每天入别人的梦都是有计划地出行,而且今天是真的做梦。
绮丽梦幻。
居然还让她梦到了指纹祖宗,好神奇啊!
对于梦中发生过的事情,麟子已经忘了,因为此时半夜,整个祠堂黑乎乎的。麟子倒不至于害怕,可是太饿了,她想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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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见!
第192章 代价
麟子靠着自己的鼻子很快找到了宁国府的厨房,然后就这么在宁国府住了下来。
每天她在梦里和郑道长相见,郑道长就发愁:“你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住下了?夏天还好,冬天那祠堂里面阴森冰冷,你怎么住啊?”
麟子说:“您别管,我冬天自有办法。”
郑道长更愁了,因为麟子是个女孩子,女孩子的身体和男孩子不一样。问麟子怎么洗澡,麟子说宁国府花园里的湖水很干净,进去泡澡顺带洗衣服。光是这个郑道长就觉得离谱,忍不住念叨说湖水不干净,又说湖水寒凉,对女孩身体不好。
麟子不觉得湖水不干净,人家说流水不腐,宁国府花园里的水是活水,是从外面流进来又流出去的。现在泡凉水澡很舒服,等到秋冬她就准备去蹭自己亲爱的妹妹贾元春的份例。
之所以盯上了贾元春,是因为她和贾元春比较像,到时候吃她的穿她的,要是偶尔在院子里被发现了,只要她和贾元春没同时出现,别人就以为她是贾元春。
郑道长就觉得这太受罪了,比当初在禹州住着的时候还要受罪。
她就说:“不如咱们走吧?”她现在觉得只要自己在应天府,麟子就有吃不完的苦受不完的罪。郑道长觉得自己养了麟子几年,不能把这份恩情当作绳子捆着麟子,让麟子折了翅膀断了腿脚,困在这应天府。
“不能走,反正我不走,您也别走。”麟子之所以不走是因为她知道,一旦带着郑道长逃亡,老太太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
事情到这里就进入了死胡同,两人谁都不可能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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