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富贵听了躬身应是,立即退了几步。
此时的赖富贵心里想着的是:回头老爷收拾完修老爷,就告诉修老爷是王三告他的刁状,让修老爷收拾王三。
想到这里赖富贵微笑起来。
王三这些人是上一代国公爷留下的奴仆,赖富贵是这一代国公爷的奴仆,国公府的好处就这么多,有人吃得多了就有人吃得少。赖富贵排挤那些握着好处却没了靠山的奴仆简直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这和朝廷里的党争并无区别。
车里贾代善问:“太孙如今读书了,还经常出去玩耍?”
王三说:“没以前出来得多,但是也不少了,这个月就有两次,前日陪着皇后娘娘出来了一次,今日上午陪着太子殿下出来了一次,今天已经回去了。”
贾代善点了点头。
他这会想的是,该怎么办才能让皇帝对夺情,然后起复自己。
贾家一门双公,但是都遇到了丧事,要真的三年后再出来,无论干什么黄花菜都凉了。
王三有些话到了嘴边,想了想没说出来。
他想说大姑娘眼看着有五成的机会飞上枝头变凤凰,但是想到荣国府不闻不问,还是不说得好。万一将来真的把大姑娘接回去了,府里还有个一模一样的姑娘,到时候谁上花轿还真难说。
贾代善想了一会对王三说:“请柬呢?拿来我看一下。”
王三把请柬给了贾代善,贾代善看了上面遣词造句,看得出来郑道长不是假客气,她是急切盼着刘暻上门。
贾代善把请柬合上递给王三:“去吧。”
王三应了一声要下车,贾代善又说:“等一下,要是你们主子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王三品了一下这话,贾代善说找他,没说找荣国府,王三应了一声下车去了。
车轮重新转动起来,王三看着贾代善的马车远去,就知道麟子是回不到荣国府了。
排斥麟子的就是荣国府,也是贾家这个宗族。
王三带着请柬找到了诚意伯府,见到了刘暻,把请柬奉上。
刘暻看了请柬,笑着说:“请转告老太君,既然是老太君相邀,晚辈一定去。”
王三从刘家出来,骑着驴子踩着夕阳回家了。
他回家后去找郑道长,发现张剃头来了,正用猪鬃小刷子给麟子刷芒果核,麟子蹲在一边,两眼盯着果核上的绒毛不断嘱咐慢慢刷,别把毛毛刷掉了。
王三笑着问:“剃头来了?”
张剃头点头:“是啊,这几日田里不太忙,前几日有人拉了一车火腿去村里卖,我和宋家的老爷子一起买了几个大火腿,其他几位婆婆婶子弄了些青菜,我都给送来了。听说您陪着姑娘转几天了,明日我不走,我一早来接姑娘,我陪着她玩一天。”
王三立即眉开眼笑:“那感情好,你先哄着姑娘玩儿,我去跟道长交差。”
郑道长听说刘暻明日来,王三还把路上遇到贾代善的事情说了。
郑道长听后就点头说:“好,你去跟厨房说我明日留刘家二老爷吃饭,他兄长刚去,正在守孝,明日全做素菜。”
王三听令去了厨房。
郑道长到了窗口,看到院子里麟子咋咋呼呼地指使张剃头动作轻一点。
张剃头哄着麟子:“这东西要抹油,回头用一点点油养着,养得油光水亮,也能放的时间久。”
“真的?”
“嗯,真的啊,夫子庙那里有很多老先生会伺候这些文玩,明日我带你去问问,看看怎么养。”
麟子高兴地拍掌:“好啊好啊。”
郑道长看到麟子活泼的拍手,心里打定主意不会让麟子回到荣国府,既然去年他们不把人接走,日后也别接了。
麟子现在姓郑了,和荣国府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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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见
第98章 会面
次日一早麟子刚吃完饭,刘暻就来了。
刘暻进门拜见过郑道长后就看到旁边白白胖胖的麟子。刘暻弯腰说:“大姑娘好啊。”
麟子弯腰:“刘爷爷好。”说完站直了身体用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刘暻。
郑道长有话要和刘暻谈,对麟子说:“你不是出去玩的吗?去吧。”
麟子对着刘暻又看了几眼,慢吞吞地转身。
刘暻问:“大姑娘这是有话说?”
麟子看了看郑道长,说道:“我祖祖说你家学渊源,懂很多,我看你有没有三头六臂。”
刘暻笑起来:“大姑娘,佛门才说什么三头六臂,昔日玄奘法师从天竺回来,说那边有神仙是十多个头颅。咱们祖传的道家在秦之前,不,在王莽之前都没有三头六臂。”
麟子问:“道家有什么神通?”
刘暻笑着说:“不可言传。”
麟子睁大了眼睛,怀疑他看自己年纪小在敷衍人。
刘暻多解释了一句:“道乃是万物,在你说出来的时候,它就不再是道了。”
麟子觉得刘暻在这一刻确实有了神棍的风采。
郑道长说:“出去玩吧。”
麟子恭敬地告退,出去背着自己的水葫芦跟着张剃头一起出门了。
麟子的水葫芦真的是个葫芦,就是那种有细腰的宝葫芦,不只是葫芦塞子,整个葫芦是大漆加工过的,是一只红金斑犀皮葫芦。葫芦的细腰处用丝带打结,绑上一条宽宽的布带子,麟子可以背着到处走,渴了的时候打开塞子直接喝水。
如此华贵的东西是朱雄英送的,就因为麟子抱怨水袋里面的水有股怪味,他就把人家送给他爷爷的寿礼拿来给了麟子。
麟子背着葫芦在前面走,张剃头肩膀上搭着褡裢在后面跟。褡裢有两个口袋,前面的口袋里有麟子的零食和蒲扇,后面的口袋里是两个马扎。
麟子吃饱喝足,两只小短腿短促有力地冲着夫子庙去了,张剃头在后面不错眼地盯着她,就怕跑丢了。
麟子出去后王三把大门关起来,开始检修家里的家具,其他人在阴凉处洗菜择菜。
屋子里郑道长和刘暻聊天。
郑道长说:“你就不该这时候来,家里孩子还小,在家里照顾孩子岂不是更好。”
刘暻说:“我不来我们叔侄都难逃一死,我来了,他们都盯着我,自然没工夫管一群孩子。”
郑道长觉得他在钻牛角尖。
刘暻说:“传言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我父亲留下的遗折对胡惟庸不利,这东西被我大哥收着,将来要对胡惟庸弹劾,为着这样一个荒谬的传言胡惟庸逼死我大哥。他们会认为这玩意在我手里,我在家,家里必然不会安生,所以我就带着这一份‘遗折’进京了。”
郑道长问:“这东西是杜撰出来的,胡惟庸就真的信了?以前他可没这么糊涂啊。”
“他以前还谨小慎微,现在是大权在握,比皇上都得意。”
刘暻没说错,朱元璋做皇帝了还没那么飘,过日子和待人接物还很接地气。胡惟庸那股子得意仿佛他才是九五至尊,如今已经穷奢极欲。
而且刘暻不仅仅是对胡惟庸恨意滔天,他对李善长也恨到了极点。在刘暻看来,李善长和胡惟庸狼狈为奸,一丘之貉,李善长表面上推荐他爹刘伯温接任自己的丞相之位,实际上和姻亲胡惟庸暗通曲款。
以最后的结果来看,李善长如今在老家过的日子不比在应天府差,甚至胡惟庸投桃报李对李善长十分维护,李家的家产在这些年不断增加,李家的土地已经快要抵得上一个县了。
这些恩怨郑道长听说过,但是今日郑道长不是来开解刘暻的,前天的事情是刘暻救了麟子一命。
巫朝筝这个人郑道长不喜欢,觉得太市侩了,但是巫朝筝的本事郑道长是不怀疑的,所以麟子能安然渡过这次的危机,多亏了刘暻。
如今刘暻进京,他势单力薄,胡惟庸势力庞大,因此郑道长打算投桃报李,为麟子了结了这场因果。
郑道长说:“你既然想好了我也不说什么,你们这和他们胡家中间隔着两条人命,早就不是政见不合的事情了,我也不拦着你。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家祖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前天你来我们家,我承你的情,这件事上但凡需要我老婆子出力,你尽管开口。”
话说得这么直白,刘暻立即起来,对着郑道长躬身施礼:“有老太君这句话,刘家感激不尽。”
郑道长伸手扶着他:“别说感激不尽,我风烛残年,如今就养着这一个孩子,待她如眼珠子一样,你都能顾虑我老婆子不容易,我感激不尽。如今你还没入局,尚且有时间,不如咱们聊聊。”
刘暻坐下问:“您老人家想聊些什么?”
郑道长说:“你家的本事我是知道的,我就想问问你,我家麟子将来……我年纪大了,我想知道她将来过得快活吗?”
刘暻想了想,慎重地问郑道长:“您确定你要知道吗?晚辈当初学这个的时候家父就说过,道不可言说,运也不可言说,看到的只是一丝端倪,就如白驹过隙管中窥豹,从只言片语中推断将来,不过是玩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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