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七五] 这个王爷不好干_大熹呱【完结】(85)

  “陛下,我此行已耽搁多日,唯恐误了朝廷的差事。今日特来辞行,便要往别国去了。”

  鄯善王假意挽留,与他客套几句后便不再多言,赠了郑耘两匹骕骦宝马,派人将他送出宫门。

  白玉堂问:“咱们先去吐蕃,还是回鹘?”

  郑耘略一沉吟:“先去吐蕃吧。”

  赵祯此番派他此出使,除了与各国结盟共抗西夏,还是希望能够促成两桩生意,一是鄯善的骕骦马,二是吐蕃的甲胄。

  如今鄯善王赠了两匹良驹,表达了愿意献出宝马之意,往后无论是进贡还是互市,骏马的来源就不愁了。只要再谈妥吐蕃,令其同意与宋朝交易,这差事便算完成大半了。

  白玉堂关切道:“唃厮啰吐蕃的都城在青唐城,那儿比此处更冷,咱们还得再备些厚皮子。”他自己有内力护体,不惧严寒,可郑耘却受不住。

  郑耘低头看了看身上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裳,感觉自己活像只圆滚滚的熊崽,穿这么多固然是为了御寒,却也多少满足了白玉堂那点恶趣味。

  果然,白玉堂一脸宠溺地瞧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真可爱。”说着,又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脸。

  郑耘瞪了对方一眼,那模样在白玉堂眼中更显得娇嗔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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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老婆咱们来做羞羞的事吧

  郑耘:不!我是小熊崽,要冬眠,一整个冬天都要睡觉,不能做。

  白玉堂:

  第78章 来到吐蕃

  青唐城位于湟水谷地, 背靠雪山。

  吐蕃虽与汉地接壤,却因其历史悠久、国力远胜鄯善,受宋朝影响不似后者那般深远。

  一行人进入都城, 郑耘打量着城内的景致,一派异域风情, 不由生出几分兴致,在城中慢悠悠逛了起来。

  街上百姓穿着皮袍, 腰挂银刀, 发辫间缀满绿松石与珊瑚,商队驼铃叮当, 往来不绝。

  青唐的城墙以夯土垒筑, 店铺也多是黄土砌成,虽不及汴京精巧繁华,却自有一股边塞都城的粗犷与豪迈。

  郑耘朝城中心望去,只见各式佛塔高低错落,唃厮啰的王宫建于全城最高处, 俯瞰着整座城池。宫顶涂着一层金漆, 在明亮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经幡被狂风卷起, 猎猎作响。

  几人的装扮一看便知是从汉地来的,好在青唐城中往来客商众多,百姓早已习以为常。偶尔有客栈伙计凑近, 用生涩的汉语招揽住店,都被随行的手下挥手打发。

  到了礼宾馆,郑耘表明身份后,立即有人前来接待。

  连续骑了好几天的马,他感觉身体像是散了架, 刚进客房便瘫倒在床,动也不想动,一个劲儿叫白玉堂过来替他按摩。

  白玉堂常年走南闯北,习惯了骑马,并不觉多么疲累。见郑耘趴在床上低声哼唧,不免有些好笑,一边伸手替他按揉后背,一边问道:“你不是常自夸弓马娴熟么?怎么才赶了几日路,就这般模样?”

  郑耘简直欲哭无泪,有气无力地辩解:“我说的娴熟是指骑术好,又不是能日夜不休地赶路…”

  塞外早已入冬,寒风凛冽,吹得他呼吸困难,连眼珠都冻得发凉,仿佛角膜上结了一层薄冰。他一心想着了结了差事,尽快去甘州,不免催着众人赶路,哪知自己这身子骨竟有些撑不住。

  白玉堂渡了些内力过去,果然听见郑耘舒服地咕哝了一声。见他双眼阖上,以为心上人已然入睡,生怕扰他休息,正欲起身洗漱,却听郑耘低声道:

  “天圣十年,李元昊挑唆温逋奇叛变、夺取赞普之位,意图挑起吐蕃内乱,好趁虚而入。”

  郑耘甚少同白玉堂谈论朝政,今日忽然提起,白玉堂心念飞转,随即问道:“如此说来,唃厮啰定会与宋朝联手抗夏了?”

  郑耘仍闭着眼,摇了摇头:“不好说。他心里定然恨极了李元昊,可对君王而言,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什么深仇大恨也不会影响双方的合作。”

  白玉堂点了点头。

  “如今李元昊知道拿唃厮啰无可奈何,又急于平定周边,好腾出手来东进攻宋,说不定会以利相诱。”

  虽然历史上唃厮啰曾与宋朝结盟,可眼下这世界并非郑耘所熟知的那个宋朝,而且如今自己干的就是改变历史的事。因此未来究竟会重演,还是走向另一条路,郑耘也说不准。

  见他神色凝重,白玉堂温声宽慰:“别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

  郑耘不愿让白玉堂也跟着担心,于是低声叮嘱:“唃厮啰若不愿结盟,说不定会想把咱们当做投名状送给西夏,以示与李元昊结盟的诚意。你我见机行事,一旦情形不对,咱们就赶紧撤。”

  白玉堂闻言神色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随即又无奈摇头:“可惜此处远离中原,找不到帮手。否则我请几位江湖朋友过来,任唃厮啰有什么坏心思,也掀不起风浪。”

  正说着,一名士兵入内禀报:“王爷,王宫派人来了,说赞普请您前去。”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警觉。

  收拾一番后,郑耘与白玉堂随人前往王宫。

  引路的侍卫带着二人前往正殿。

  宫殿与民宅不同,全部以石砖砌成,殿内显得有些幽暗阴森。这般氛围让郑耘恍惚了一瞬,仿佛回到现代,正随着导游参观某座欧洲古堡。

  脚下铺着厚实的毛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粗大的柱子上用金粉画着莲花、大鹏、神象等圣物,未经雕琢的玛瑙、绿松石镶嵌其间,华美中透出粗犷。

  走着走着,郑耘忽然觉得有一道目光紧紧注视着自己,他猛地回头四下打量,却又不见暗中窥视之人。

  白玉堂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附耳低语:“是苗臻。”

  他耳力极佳,早已察觉有人暗中窥探,从呼吸与脚步声判断,正是在陈州有一面之缘的苗臻。

  郑耘面色微变,旋即恢复正常,低低地冷笑了一声。此处毕竟是吐蕃王宫,苗臻若非被唃厮啰邀请,岂能随意出入?果然,李元昊硬的不成,便改用软的了。

  二人只知苗臻曾被张杰重创,却不知他伤势未愈,而且已与李元昊离心。依旧以为此人道术高强、心机深沉,又深得西夏信任,无疑是个劲敌。

  郑耘一面走,一面在心中飞快盘算该如何应对。

  白玉堂见他双眉紧锁,忙压低声音安慰:“别担心。他心术不正西夏又与吐蕃有旧仇,料想难以成事。”

  郑耘知道白玉堂不过是拣好听的说。苗臻既然来了,肯定做好了准备,对拉拢唃厮啰一事志在必得。但他不愿在外示弱,于是勉强一笑,等见了唃厮啰再做打算。

  二人进入正殿,只见王座上端坐一名中年男子。

  约莫四十岁上下,头发梳作数十条细辫,发间缀有绿松石与宝石,耳垂悬着沉甸甸的金环,皮肤粗糙,身形魁梧,宽肩厚背。即便坐在座位上,周身也透出一股迫人的气势,想来便是唃厮啰了。

  唃厮啰一见郑耘,当即起身,大步迎上前来,一把握住他的手亲热地晃了晃,笑道:“北平王,我的好兄弟,真是不容易!可算想着来看哥哥了。”

  他嗓音低沉,汉话虽不十分流利,却字字清晰。

  郑耘与对方虽是初次见面,但见其如此热络,便知此人惯于交际,恐怕见到苗臻时也是同一套说辞。而且自己与白玉堂并肩而入,对方能一眼认出自己是北平王,足见其对宋朝情势了解之深。

  郑耘当即也换上欢喜之色,顺势抱住唃厮啰,在他背上拍了拍,朗声笑道:“久仰赞普威名,今日有缘相见,实乃三生有幸!”

  唃厮啰哈哈大笑,拉着郑耘往前走去,“我是个粗人,不会说文绉绉的话,只知道今天见到宋使,心里实在欢喜!”

  郑耘知道对方是吐蕃雅隆觉阿王的后裔,自幼受过良好教养,统领部族多年,如今以粗人自居,恐怕并非谦辞,而是有意令人松懈戒备。

  他微微一笑,钦佩地说道:“赞普快人快语,反倒让人一见便觉亲近。”

  几人分宾主落座后,唃厮啰问道:“不知北平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对方并未主动表露与宋朝交好之意,加之西夏虎视眈眈,郑耘不敢大意,谨慎答道:“宋朝与吐蕃相隔千里,我朝官家素来仰慕赞普声名,奈何山高路远,无法亲至拜访,故特命在下前来致意。”

  唃厮啰闻言起身,面朝宋朝方向抱拳一礼:“有劳宋君挂念。”

  郑耘见他礼数如此周全,心中警惕更添几分。

  沉吟片刻后,他面露歉意道:“在下奉官家之命出使友邦,离开汴梁已近一月,本该前几日就抵达青唐拜会赞普。只是途经鄯善时,喝了一杯喜酒,多留了几日,还望赞普不要见怪。”

  唃厮啰听罢,不由微微一愣,能让郑耘停留饮宴的,必是鄯善王族无疑。可鄯善宗室人丁不旺,除了一位待字闺中的双阳公主,并无其他适婚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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