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七五] 这个王爷不好干_大熹呱【完结】(79)

  陈世美本就寡情薄义,连抚养他成人的姨父、姨母尚且不放在心上,何况从未谋面的生母。他沉思良久,才不确定地道:“似乎…是宫里放出来的宫女。”

  此言一出,郑耘瞬间了然,陈世美八成就是历史上的冷青,是宋真宗的亲生儿子。若非如此,哪怕他是连中六元的天纵之才,刘太后也绝无可能将金枝玉叶的公主下嫁于他。

  一念及此,郑耘如坠冰窟,面色煞白,浑身止不住地发冷。

  他猜不透刘太后谋划:究竟是打算日后揭露陈世美身世,让他背上**亲姐的污名,彻底断绝其对赵祯皇位的威胁;还是早已知晓陈世美生性薄凉、家中还有妻小,又深知陈国公主心高气傲,只要秦香莲上京,公主必然容不下驸马。

  刘太后可谓是算尽了机关。即便如今早已作古,仍能借刀杀人,为她养子的皇位扫清一切隐患。想到这里,郑耘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毛骨悚然。

  腹中翻江倒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郑耘再也忍不住,冲出大堂,跪倒在地,“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他本就因白玉堂突然离开心绪郁结,如今再受这番刺激,更是气血逆行。眼前阵阵发黑,一口气没提上来,竟直接昏死过去。

  这一变故让堂上众人大惊失色,一时也顾不上审案,纷纷围上前察看。

  陈世美见众人注意力转移,趁机起身,悄悄向门口挪去。

  刚迈出一步,便被展昭喝止:“站住!”

  展昭飞身掠至他面前,长剑一横,冰冷的利刃抵在他颈前:“再动一步,让你血溅当场。”

  陈世美料定他不敢在公堂妄动,冷笑一声:“怎么,展护卫也想学那黑鼠精,当众杀人不成?”

  说罢竟不管不顾,拔腿朝门外奔去。

  包拯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妖邪掳走,此事一直被展昭视作奇耻大辱。如今陈世美不仅公然揭此伤疤,更兼其人性凉薄、忘恩负义,展昭一时愤慨难抑,手中长剑掷出,直刺陈世美后心。

  “噗!”

  利刃透背而入。陈世美身形一僵,向前扑倒,再无声息。

  郑耘再度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沉,屋内只点着一支蜡烛。

  他只觉得浑身虚软,遍体生寒,难受得低哼了一声。随即,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醒了?”

  郑耘费力侧过头,只见赵祯正坐在床边,忧心忡忡地望着自己。他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丝失望,自己都这样了,那只死耗子竟还不现身,难道真要等到入土了才来哭丧么?

  赵祯见郑耘只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只道他难受得紧,当即温声道:“朕已训斥过包拯了。开封府那么多人,怎么每次都来劳烦你。”

  在他看来,此事根源全在包拯身上。若不总是来打扰郑耘,郑耘又何至于病倒。赵祯接着道:“你且好生将养。陈世美的事,已经了结了。”

  他不知郑耘真正的心结,只以为是陈世美的无耻行径气坏了郑耘。

  郑耘轻轻“嗯”了一声,刚想开口,喉咙却如刀割般剧痛,未及出声,眼泪已疼得险些掉下来。

  赵祯连忙安抚:“你别说话了,好生歇着。时辰不早,朕先回宫了。”

  他生怕郑耘再同自己客套,说着便起身。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转身将郑耘昏倒后公堂上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郑耘没想到,阴差阳错间,陈世美还是死在了公堂之上。刘太后的遗愿,竟以这种方式达成了。

  正在沉思间,赵祯又嘱咐道:“朕估计朝中会有人借此生事,参奏包拯与展昭。过两日你好些了,写个折子,保一保他们。”

  郑耘明白他的用意,点了点头。

  郑耘原本想得简单:去甘州帮范讽一把,顺便把李元昊坑自己的那笔账讨回来。可如今窥见刘太后这般深沉莫测的手段,只觉得京城里是非太多,竟是一日也不想再多待了。

  病才好了大半,郑耘立刻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动身。

  出发前夜,他望着从御药院配来的那粒丹药。这本是预备用来骗白玉堂的,如今那臭耗子踪影全无,自然是用不上了。

  他原想随手扔掉,转念却又想:西北情势不明,带在身边,也算有备无患。如此想着,鬼使神差地将丹药贴身收好。

  次日,郑耘带着狄青及一队人马启程。赵祯亲自到郊外长亭相送。

  入秋后,即便日头高悬,空气里也渗着凉意。一阵微风吹过,郑耘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斗篷,轻声道:“官家,怕是要起风了,你早些回宫吧。”

  他抬头望向官道。秋高气爽,湛湛青天漫无边际,映着沿途渐染红晕的树叶。天高云淡,阳光洒在胭脂色的叶片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萧瑟中竟透出几分静穆的壮美。

  郑耘深深吸了一口气,浓郁的桂花香沁入鼻腔。壮阔景致里萦绕着温暖馥郁的气息,让他精神不由为之一振,连日来的萎靡也扫去了大半。

  他挺直腰背,心中暗想:不能再为情所困、消沉下去了。

  赵祯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温声道:“三弟,一路珍重。”

  郑耘身子骨弱,赵祯向来不许他饮酒,今日送别亦是以水代酒。他拿起一杯温水,递到郑耘手中:“朕等你凯旋而归。”

  郑耘自信一笑,仰头饮尽,朗声道:“官家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见他意气风发,赵祯心中稍宽,拍了拍他的肩:“一路小心。朕盼你早日归来。”

  听他言语恳切,郑耘心头一暖,上前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大哥放心。

  柴庸与白锦堂也前来送行。

  柴庸见郑耘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宛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心中不禁有些纳罕。他目光四下悄然一扫,并未见到白玉堂的身影,看来并非是为情私奔。

  他心中虽有疑惑,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路上务必当心,早些回来。”

  白锦堂亦殷殷叮嘱:“白家生意遍布各地,虽谈不上什么大本事,但江湖上的朋友多少会卖几分薄面。你此行遇到棘手的事,可以去白家商铺求助。”

  郑耘原本心情好了一些,闻听此言,心中却不由泛起一丝苦笑,自己的难题,不是白家商铺能够解决的。

  他勉强笑了笑,低声应道:“多谢。”

  第73章 白玉堂回来了

  郑耘前脚刚走, 白玉堂后脚便到了北平王府。他下了马,叩了叩门。

  不多时,金多应声开门, 见来人有些面生,于是客气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白玉堂不愿多说,只抱拳道:“在下姓白, 是你家王爷的朋友。烦请通传, 王爷一听便知。”

  金多连忙致歉:“实在不巧,我家王爷奉旨出使外邦, 眼下不在府中。”

  白玉堂闻言一怔, 他从未听郑耘提起此事。自己才离开半个月,怎么就要出使外邦了?他面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忧色,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几分:“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使外邦?”

  金多见他情急之色不似作伪,心中暗自纳罕:从未听王爷提过这位朋友, 怎的如此关切?不由多看了两眼, 感觉对方似乎有些眼熟。

  金多略一思忖, 恍然大悟道:“啊!您是白家二公子、郑王妃的弟弟吧?”他虽未见过白玉堂, 却见过白锦堂数次,见二人容貌颇为相似,又听对方自报姓白, 立刻反应了过来。

  白玉堂听他称自己为“郑王妃的弟弟”,心中有些不悦,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只得忍下不快,咬牙承认:“不错, 正是。”

  金多见他并非外人,便将郑耘出使的前因后果,以及这几日大病一场的情形简单说了一遍。郑耘对金多和钱多的说法是“丢了尚方宝剑,外出暂避风头”,金多也依样转述。

  白玉堂听完却微微一怔,不解道:“丢了尚方宝剑竟如此严重?”

  他先前见郑耘虽将那剑视若珍宝,说什么剑在人在,可后来宝剑被毁,郑耘也没显得多么焦急,反倒十分淡然。

  因此白玉堂只当后果并不严重,哪知如今竟闹到抱病出京、连春暖花开再启程都等不及的地步?想到这里,白玉堂心中愈发沉重。

  金多苦着脸叹道:“这也就是我家王爷,若是换了别人,丢了尚方宝剑,还不知会落得什么下场呢。”

  白玉堂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幅“风萧萧兮易水寒”的画面,郑耘那委屈可怜的模样,独自远赴塞外,一路风霜交加,到了那儿只怕还要受尽欺负。

  他立刻追问:“王爷什么时候走的?走的哪条路线你可知道?”

  金多摇头:“路线我不清楚。”见白玉堂神色又急又忧,他赶忙补充:“不过王爷刚走没多久。”

  话音未落,白玉堂已飞身上马,扬鞭策马而去。

  他**是千里挑一的良驹,后蹄只轻轻一点,便已跃出数丈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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