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钱一投进水里,就会消失。”白玉堂压低声音解释。
“啊?”郑耘吃了一惊,紧接着追问道:“那这个钱之后能变回来吗?”
白玉堂抬手轻敲了下郑耘的脑袋,像看傻子似的瞧着他:“你真是只猪。他是骗子,又不是神仙!钱没了就是没了,怎么可能再变回来?”
郑耘揉着被敲疼的地方,气鼓鼓地瞪他:“那他出来化缘图什么?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话音刚落,只见那妇人依言将手里的铜板扔进了瓷盆。铜钱一入水,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妇人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看向道士。
道士却从容一笑,淡淡道:“下个月五仙观里有法事,迎接祖师金身下凡。娘子若得空,可来观里观礼。”
郑耘一听这话,瞬间明白过来,原来人家是放长线钓大鱼,从法事上骗来的钱才是大头。
白玉堂见他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略有些嫌弃地说:“你这么傻,以后跟着我行走江湖,可别拖我后腿。”
郑耘听得一怔,俩人到了陈州不是就该分道扬镳了吗?怎么还要跟他行走江湖?
“你不是说要鞍前马后伺候我吗?这么快就忘了?”白玉堂看郑耘傻兮兮的样子,幽幽补了一句。
郑耘立马反应过来,连忙赔笑道:“是是是,我一直伺候五爷。有五爷在,我怕什么?您不嫌弃我就行。”
“五爷教你个门道,用荸荠、水银,再加几味草药混在一起,埋在地下七七四十九天,就能制成此药。往水里撒上一点,铜钱一放进去,立刻就能化掉。”
白玉堂见他这般推崇自己,心里不免得意,又多解释了几句。
郑耘听得连连点头,奉承道:“五爷果然见多识广。”
那道士闭上眼,手指掐诀,片刻后又开口道:“天尊已收到娘子的香火钱,命小道为娘子祈福。”
说着,他将桌上的香炉点燃,袅袅烟雾从炉顶升起,在半空中聚拢,渐渐凝成似人似鸟的形状,乍一看竟有些像传说中的雷神。
郑耘从没见过这般景象,忍不住露出好奇的神色。
白玉堂却不屑地低声嘀咕:“香炉里掺了夜逰和艾纳,烧起来就是这副样子。”
郑耘“哦”了一声,眼睛黏在那道士身上,心中颇为期待,想看看接下来还能变出什么花样。
白玉堂向来是人群中的焦点,见郑耘对自己爱答不理,只顾盯着道士瞧,心里难免有些不痛快。他身形一晃就挡在郑耘面前,皱了皱眉:“该回去了。”
郑耘这才收回目光,依依不舍地往前挪,走了几步,还忍不住回头张望。
“这道士怎么没有耳朵啊?”旁边一个年轻妇人上下打量了道士几眼,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却不小,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哎,你们有所不知,这位道长本事可大了!”蹲在一旁的无赖突然接话,嗓门提得老高。
郑耘扫了那两人一眼,猜测他们应该和道士是一伙的,不由放缓脚步,侧耳倾听。
“这位道长可是天帝身边的琴童转世。投胎之后,手艺一点没丢,弹得一手好琵琶。周家还没败落那会儿,周老爷他爹最爱听琵琶了。”
围观的百姓多是本地人,都知道周家,听无赖这么一说,纷纷点头附和:“是听说周老爷子喜欢听琵琶,可这和道长没耳朵有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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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白玉堂吃醋:这道士有什么好看的?看我,看我。
郑耘给他扒拉开:你看那烟是鸟人的形状。
白玉堂气鼓鼓:鸟人有什么好看的!我给你看鸟
烧香召雷神和钱入水即化的方法来自储泳的《祛疑说》
第27章 早有预谋
“别急啊, 听我慢慢说。”无赖喘了口气,接着道,“周老爷子生前喜欢琵琶, 到了地底下, 这爱好也没改, 一天不听就浑身不自在。于是他派了身边的小鬼,迷了这道长的心智,天天夜里去坟边给他弹琵琶听。”
郑耘并非不信鬼神之说, 毕竟带着AI穿越这种事都能发生, 鬼神又算什么?只是这道士明显是在招摇撞骗, 这无赖也是在替他贴金。
不过既然对方提到了周家, 他不免停下了脚步。
白玉堂也听到了“周家”二字, 跟着停了下来,凝神细听。
“这道士无意间遇上了五仙观的观主。观主看他印堂发黑, 这么一问, 知道他是被鬼给迷住了。观主心善,就给他浑身上下写满了符文,帮他避开妖邪, 哪知道偏偏两只耳朵上忘写了。”
郑耘听到这里, 已经猜到后面要说什么了,毕竟类似的故事在现代没少听。可周围的百姓却是头一回听, 一个个聚精会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到了晚上,小鬼又来找他弹琵琶, 但他身上全是符文,找不着真身,只有耳朵上没写。结果小鬼就把耳朵当成了本人, 一把撕下来带走了。”
“嘶——”围观的听众听到这儿,不约而同倒抽一口凉气。
有些胆小的感同身受,立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他没了耳朵,听力大不如前,也就不再靠弹琴谋生,索性拜了观主为师,做了道士。”
不知是谁低声惊呼了一句:“果然是有真本事的,不然怎么连周老太爷都被他的琴声迷住了?”
“是啊,真是仙童转世啊。”
郑耘心里已经认定这故事是编的,但不确定那道士是否认识周老爷子。他扭过头,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明白他的意思,略一沉吟,低声道:“先回去,晚点再找他们。”光天化日的,不好动手。
他四下望了望,瞧见不远处有家绸缎庄,便带着郑耘走了进去。
掌柜的一见白玉堂,赶忙迎上前躬身行礼:“五爷,您来了。”
郑耘看他笑得一脸殷勤,估计这铺子又是白玉堂的产业。
“你派人去盯着那个道士,看他住在哪儿。”白玉堂朝门外那无耳道士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掌柜的赶忙应下。
白玉堂似是不满地瞥了郑耘一眼,抱怨道:“自从认识了你,日子就没消停过。”
俩人相识不过一天,可白玉堂觉得比以往一个月里遇上的事儿都多。
郑耘却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勾住白玉堂的脖颈:“江湖不就是打打杀杀嘛?五爷太平日子过久了,跟我一块儿过点刺激的,不也挺好?”
白玉堂骨子里确实不是闲得住的人,听他这么一说,便也不再多说。
回到当铺,郑耘看了一眼午饭。满桌子绿油油的蔬菜,映得他脸都快绿了。
他感觉自己和白玉堂的口味差别有点大。自己肠胃功能虽然弱,可无肉不欢;白玉堂一个江湖豪侠,居然喜欢吃素。
白玉堂见郑耘一脸没胃口的表情,立刻把他按在椅子上,冷声道:“你脾胃不好,这几天只能吃素。等身子养好了,才能碰荤腥。”
自己都陪着他吃素了,这家伙还敢挑三拣四。白玉堂心里来气,说话的语气比之前更冷了些。
郑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乖乖地拿起筷子,食不知味地吃起了饭。
白玉堂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倒了血霉,找了个拖油瓶不说,这拖油瓶还只会嘴上讨巧,说什么“鞍前马后伺候五爷”,结果一整天下来,倒是自己处处将就着他。
郑耘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正想放下筷子,白玉堂眼神如刀般扫了过来,吓得他动作一顿,只好硬着头皮又塞了两口草。
到了晚上,郑耘喝完药,正准备歇下。他见白玉堂不在屋里,还以为对方改了主意,不想再跟自己挤一张床了,心里刚松一口气。
白玉堂就推门走了进来,问道:“绸缎庄的掌柜刚才来报,说道士的住处找到了。你要跟我一起去瞧瞧吗?”
郑耘本来已经有些犯困,一听找到了道士的老窝,顿时精神了几分。他打了个哈欠,点点头:“我跟五爷一起去。”
眼看白玉堂抬脚就要走,郑耘急忙拽住他的袖子,谨慎地问:“五爷,咱们要不要多带几个人手?”
昨天刚在西夏死士手里吃了亏,他可不敢再大意了。
白玉堂一脸不屑:“几个江湖骗子,能有什么本事?五爷一个人足够应付了。”
郑耘心想:您昨天也是这么自信的…
不过眼下自己还是寄人篱下的状态,只能白玉堂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二人按着地址,悄悄摸到了道士家外,然后轻轻捅破窗纸,往里观瞧。
屋里除了那无耳道士、白天提问的年轻妇人,还有那个搭话的无赖,另有一男一女,看样子都是一伙的。
“今天扔进盆里的铜钱都化了,不过银锭子我使了个障眼法,偷偷留下来了。”道士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些碎银子放到桌上。
说是银锭,其实也就是几钱散碎银两,不算多。
“等下个月做法事,再狠狠捞他一笔!”那妇人眼里闪着贪婪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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