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办公桌后的森鸥外也不恼,还能笑着的接太宰治的话,“毕竟港口黑手党还有着诸多要务要处理,不过,太宰君这次出去,看样子交到了些新朋友呢。”
这是演都不演了,直接就问到了织田作和阿理头上。
还真是迫不及待呢。
还等他介绍?想得美。
“我们去迟了,东西已经被人销毁了。”太宰治干脆直接把话题转走了,还转到了森鸥外最关心的问题上,“萤火无头半可惜,森先生派去的人可真是不小心。”
“是吗?那可真该好好罚一罚他们了。”森鸥外脸上的假笑崩裂了一瞬,“既然是太宰君的提议,那就让他们去审讯室走一趟吧。”
萤去头,虫配昔,火作半——是蜡烛。
想起那些人交上来的资料,森鸥外脑门上的青筋简直一跳一跳。
那可是两千五百亿!
“说起来,也不知道今早的那批货物是否已经出海。”森鸥外咬着牙笑,“雇主追加了些资金和货物呢,要是船还在港口……”
“还是别接这单了吧,船早就出发了。”太宰治摊了摊手,“当然,要追也行,反正你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森鸥外的笑脸真的要皲裂了。
这坏消息是一个接一个对吧?
太宰治的意思很明确了——别想了,找不回来。
要追得费劲。
还不一定追的到。
看来,计划不得不再度调整了……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吧。”森鸥外双手交叉,把话题移回去,“几位都是太宰君的朋友,今日请几位来,也只是见见面——太宰君性格颇有些麻烦,还请几位多多关照些。”
太宰治在一旁,那表情看上去是快吐了。
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啊喂。
还多多关照呢,真把自己当家长了啊?
就你干的那些事,多少都能算作雇佣童工哈。
“还好啦。”织田摸了摸头,“太宰是个好孩子呢,一点也不麻烦。”
刚刚还一脸想吐的太宰治在纯甜版·织甜作的直球暴击下竟愣了两秒。
用好孩子这个词来形容他的,织田作算是第一个。
“那就好,织田君,听太宰君说,你有意加入港口黑手党?”话是这么说,森鸥外的目光却停留在了织田身后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人身上。
织田点了点头,顺着话接着往下聊。
应星:……我觉得他在打坏主意。
刃:……
应星:你开口说句话吧,真的,当年的高冷龙尊版丹枫都没你闷。
刃:丹枫!我们的罪孽——
应星:打住。再说下去,小心魔阴身不等人哦。
刃:……
行吧,又没话聊了。
这断断续续的记忆可真糟糕啊。
这个心灵感应也不知道开了究竟有个什么用,满满的都是无语。
真·无语。
真要这么算,酿下大错的人,是他才对吧?
阿刃如此执着的追讨饮月,是因为——他还活着。
本来应该一起去死的两个人,竟然还都活着。
少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张口道——
“那不是你的错。”他说,“如果我站在那里,我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可错了就是错了。”应星摇了摇头,“我应该用更好的方式的……是我们太过想当然,才留下了那么惨痛的后果。”
“……”刃没有再开口说话。
——————
他是第一个赶到白珩死去的地方的人,也是距离那耀目的黑色太阳最近的人——好友的离去换来的胜利,带着点点猩红的残渣。
那时候的应星,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眼睛里只剩下那一片又一片的黑红,四肢僵硬,不知所措。
第二个来的人,是饮月。
他沉默了好一会,动手收敛起了白珩的一块“遗体”。
镜流和景元来的最迟,他们一个是战场的主力,一个是坐镇军账指挥战斗的骁卫,腾骁将军战死,景元忙的脚不沾地,硬生生接过指挥的活,接着把这场惨烈的战争打完。
四个友人,看着这堪称惨烈的一幕,久久无言。
战后的一切都在慢慢复苏,失去的友人亲朋再也无法回还。
那时候,整个罗浮都是一片素白,沉闷的让人心惊胆颤。
这不像胜利,反倒像一场惨败了。
景元得忙着去重整旗鼓,预防丰饶民反扑,还得出席庆功宴把云骑内部的气氛往回拽。
小孩睡觉的时候都皱眉,但还是点灯熬油的熬着,带着那些服他的不服他的,把这段艰难到苦痛的日子往过熬。
应星也跟着熬,瞅着各式各样的工图,带着工造司的人一个一个往过改。
但那时候,他在镜中看见自己发根处逐渐生长的黑发时,他还尚未知晓,这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有一天,丹枫找到他,说起了一件事——持明族无法繁衍,而白珩也不应该就此死去。
持明对于生与死有着独特的看法,与天人不同,他们其实不能理解那种视死而归的心态,持明族人少一个就是真的永远少一个——也正是因为这个,持明族几乎不会参军。
所以,除了丹鼎司以外,只有这个任性的龙尊会跑到战场上去。
而军医也基本也和丹鼎司没一根毛的关系。
所以当时的应星直截了当的问他,“你疯了?”
……说的没错,是疯了。
丹枫沉默了好久,说,“对,我要疯了。”
「龙狂」。
他已经有所预感。
上过战场,感受过云骑军的信念,与这些人并肩作战,看见过战场上的生与死的丹枫,被这一句反问打了个措手不及,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的脑袋里一遍一遍的往外冒,那个想法如同带着鲜香的勾子一般,引着他往里想,再往里想的“策略”,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还有……
“……你前些天来找我,说了好多话。”丹枫干脆的铺开了谈。
“你说,为什么丰饶孽物可以一遍又一遍的卷土重来,而那些死去的人,却只能长眠于地底,再无未来。”
这是什么屁话!
应星骤然瞪大了眼睛。
这潜意思不就是让云骑也和丰饶孽物一般去求取不死吗?!
为了不让那些家伙卷土重来就让自己也变成可以不断卷土重来的家伙是吧?
这根本就是在偷换概念啊!
看上去挺有道理,听上去似乎也有点道理,仔细一想算是bug!
他做程序都跑不出来如此清奇的数据。
“所以你这段时间就一直在想这个?”应星震大惊,“不让那些死去的人长眠地底,你知道这个在我老家叫什么吗?”
“叫什么?”没出过什么正经远门的龙尊疑惑脸。
“死不瞑目,谢谢。”应星抹了把脸,“你也可以认为是坟头蹦迪,找揍。”
我说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搞得好像大家这么久的丰饶孽物都白杀了一样,卷土重来的是丰饶孽物群体,不是个别被弄死的丰饶孽物——换个角度说,人家丰饶民说不定还觉得这群仙舟人简直杀不干净,一次又一次卷土重来跟疯狗一样追着咬非要弄死他们呢。
别卷了,这个词都要看吐了。
再说那些带着荣誉与信念死去的云骑军,要是知道自己要“被迫复活”,只怕先得气的从地里爬起来扇丹枫二里地。
这下子给丹枫也干沉默了。
好像……没毛病?
那那天来找自己的应星是个什么玩意?
“改天找元元给你补点脑吧。”应星蹲下来揪地上的草,这种草生命力旺盛,在刚打完仗的地方也能活,除了草叶状若锋刃极其容易划伤人以外——
哦,流血了。
应星停下手贱,补充道,“思想政治课得早点上啊,龙尊大人。”
丹枫白他一眼,拉起应星的手准备给他刷个治疗。
水流刚冲去血液,底下的肌肤却已经完好无损。
两个人面面相觑,应星率先开口,“你这治疗,什么时候进化了?”
“……我都还没开始治。”丹枫险些脸给他气黢黑。
是的,这家伙老讲究了,先用水给人冲一遍,第二遍才给人治伤。
虽然这种习惯早就在战场的“不懈努力”下彻底消失在了战时,但日常不那么急的治疗,龙尊大人依旧非常龟毛。
“……那啥,你说说,我什么时候去找你说的这话。”应星脸上挂上了个难看的笑容。
“那时候你好像染了个黑头发。”丹枫回答道。
两个人一对视,就知道事情应该是有点大条了。
就这战后,谁还有心思去染头啊!
玛德,倏忽不能在他这里又活了吧?!
丰饶令使就这么难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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