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蜡烛点燃,刚买回来的菜刀就放在一边,由于搬进来才一天,家里只有一把织田买菜的时候路过顺手买的菜刀。
说来也奇怪,这间房明明是精装修出租,冰箱里甚至还留下了一点可乐和速溶咖啡,灶台上却空空荡荡,明明锅碗都在,唯独刀消失的一干二净。
总之,不能让伤口就这么继续发酵了。
但这几样东西一摆,莫名其妙的就有了点要杀猫剥皮的意思——
换个人敲门进来,只怕要误以为是什么凶手准备动手的杀人现场。
都怪那把菜刀属实是有点……大。
没关系,织田觉得自己切肉的技术不错,精操应该也问题不大。
傻猫还坐在沙发上,乖乖的,一点没有要跑的意思。
连姿势都没换,手都还举在织田刚刚离开的高度。
……这其实就是压根没有动吧。
织田把自己塞回原位,定了定神,说,“我要把它们拆下来了,如果疼,就告诉我我。”
家里连把剪刀都没有。
这意味着……要生拆。
看着织田凝重的模样,猫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
拆呗。
又没什么。
“……你受伤的时候,疼不疼?”织田找到绷带的头部,那里和其他绷带裹在了一起,看上去都快浑然一体了。
明明是冷酷无情的杀手,明明自己也受过无数伤,却依然会看着自家孩子身上的伤口,心疼的问他疼不疼。
……所以说,他本来,一定是不适合做杀手的。
做普通人,写小说,就很好。
“不疼。”猫诚恳的回答。
真的不疼。
织田没信。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底下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这种疼都能忍,织田其实早就开始怀疑阿理的痛觉神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管是很能忍还是痛觉感知有问题,织田一律选择将猫的一通屁喵给全部过滤屏蔽。
闭嘴,别管,我有我的节奏。
轻柔的掀开一点绷带的边角,织田慢慢的把它往上轻拉。
五分钟过去,织田拉了一厘米。
“……”阿理抿了抿唇。
“饭要糊了。”猫祭出大招。
“我刚刚就关火了。”织田并不接招。
阿理的逃避大作战失败。
……明明银狼每次都能用这种理由完成狂风暴雨前的临阵脱逃。
比如我甲板忘记扫了壶里煤气没关什么的。
难道是他操作出问题了?
“饭会冷掉。”
“我可以随时开火再热它一遍。”
又是五分钟过去,艰难的绷带前进了第二个一厘米。
这样拆,会拆到天明吧?
他就算三天不睡也没关系,但织田毕竟只是个普通人。
……不睡觉,会难受的。
可织田不听他说话。
自觉戴上了十层滤镜的猫想了想,一个天才般的想法从脑海中飞快的划过。
啪嗒。
放在桌角的药盒骤然跌落,专心致志拆绷带的织田手一抖,差点给揪了个十五分钟的成果出来。
看猫似乎想去捡,织田瞅了猫一眼,猫乖乖不动了。
织田也不动,就任由药掉在那里。
反着药盒在地上多躺几分钟也不会突然嘎嘣一下死掉。
但就这目前这情况,他担心猫一下子嘎嘣死掉。
见织田不为所动,阿理转了转目光,盯住蜡烛上跃动的火光。
金红色的眼睛映着金红色的火光,灼热而滚烫,几乎要烧化那双眼睛中的无数冰凌。
阿理按住了织田的手。
“是弄疼了……”吗?
阿理拽着织田的手,坚定的,顺着绷带缠绕的地方,飞速撕扯了下去。
一点皮肤从绷带交错的地方露出来。
哎?!
阿理拆的飞快,不过两三下,那条绷带就落在了地上,底下的皮肤完好无损,连伤疤都瞧不见几道。
“……我说了,没事的。”猫把手腕举到他面前,“……没受伤。”
没看见等于没有,不知道等于不存在。
愈合等于没受伤。
逻辑通。
只要织田没看见,不论是什么伤口,在这样极致的愈合力之下,也不会在手上停留太久。
那就等同于没发生。
不死的诅咒缠绕此身,伤痛这种东西早就失去了它应有的意义。
他能感受到的,更多的,是那皮肉生长时的一点痒意,比那些痛意更让他厌恶痛恨。
他的身体依旧完好,他的灵魂满目疮痍。
有人捧着那点烛火,在他面前,问他疼不疼。
————————
猫:我超级干净!一点也不脏!
以及,没欠信用点,只是把人家的异能力搞崩溃了半年而已[狗头]
补一更,还差八更[化了]
第34章
织田看着完全没事的手腕,松了口气。
总比想象中的排骨好。
淡定的把水移开,织田把菜刀送回厨房,看猫似乎很喜欢看着蜡烛的火光一动一动的跳啊跳,就干脆把蜡烛留在了桌上。
反正也不占什么地方,孩子喜欢就好。
“伸手,上完药去吃饭。”
阿理乖乖伸手。
织田消过毒之后,把绷带认真缠好。
看着和之前别无二致的手,织田满意的去厨房盛饭了。
用两个盘子扒拉出米饭,看着两坨不大一样的米饭,织田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奇怪的想法。
——会有两种明明不是一个人包的,却从头到尾都一模一样的绷带吗?
除非……本来就是一个人包的。
阿理受伤时,他在场,并且做出了反应。
证据再次加一,问题的疑点就只有一个了。
在那一幕里,阿理为什么要拿着剪刀?他做了什么?
织田觉得脑海中微微刺痛,隐约见竟觉得自己似乎突然触碰到了一点世界背后的真相。
爆炸,仓库,还有——
金色的,无数条线汇聚起的河流。
——我会努力活着的。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一个杀手,对人许诺活着。
织田手下动作未停,将一勺喷香的咖喱舀进盘子里,又打上一颗鸡蛋。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织田端着盘子走出来,一人一份,放在桌上,和阿理面对面坐好。
随手拌了拌鸡蛋,织田的目光却突然凝聚在了桌子上点燃的蜡烛上。
蜡烛已经烧了大半,火光摇曳着,将这方寸之间照得暖融融的——但随着蜡泪的滴下,那一圈和周围的蜡色只有一丁点微小差别的东西,悄然显露了出了一点不在灯下细看根本看不清的绯红。
“这里……”织田想要仔细看看。
“里面有东西。”很敏锐的猫肯定了他的猜想。
刚刚他就发现了。
这根蜡烛的火光,以及燃烧的时候的气味,都不大对。
猫干脆的直接上手,掐捏了蜡烛。
织田倒没有对猫的危险行为多说什么,原因很简单,只要速度够快,徒手掐灭蜡烛也不会受伤。
阿理显然心里有数,出手的速度和时机都掐的很准,完全不需要他担心。
再说了,他还不至于连这点危险都斤斤计较。
否则他就应该先收了阿理手里的剑才对。
“纸上有红磷,还加了一部分白磷,配比大概是二比一。”拿起蜡烛,阿理随便摆弄了两下,蜡烛就被整整齐齐分成了三类,蜡块完整的放在一边,灯芯干干净净的一条,而后,是一张被放得离蜡烛最远的红色纸张。①
红磷的燃点是两百四十度,蜡烛的火焰温度不论是外焰还是焰心,都超过这个温度。
而蜡油的温度仅有八十度,远低于红磷的燃点。
而白磷的燃点更低,仅有四十度,只是储存都可能产生巨大安全隐患,也正因如此,白磷·弹的威名,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是,当白磷和红磷混合,却会因着火点不同,导致混合物在常温下不会自发燃烧,只有在外部热源的作用下,混合物才可能达到燃烧的条件。
而蜡烛的火光,就是这个外部热源。
也就是说,只要火焰触碰到红纸,那这张纸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达成销毁的目的。
嗯……就是隐蔽性很差。
但怎么不算随机带走一个或一群幸运观众呢?
拿着蜡烛的人可得遭老罪了。
白磷·弹之所以能有这种恶名,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当然是因为它燃烧的时候有毒啊。
剧毒。
“这样的防护,肯定是只有这一根蜡烛有问题。”织田强撑笑颜,努力在坏事里找好事。
说不准他们是不小心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呢。
比如红纸里包了点什么诸如某某议员的贪污受贿史啊某某社长的离谱情史之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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