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摸了把眼泪,感动道,“终于有人记得我了嘛——”
“放心!下期我包给你出片的!”
这么高的颜值,怎么拍都好看吧?!
柳如烟想吐槽,但还是给可怜的王导留了点面子。
说不准还约不到人家呢。
那可是会开天开海的龙尊!
他们这个小破综艺节目,什么资历敢去碰瓷人家?
等等。
说的好像以前他们够格了一样。
想想这个突然一飞冲天的项目,再想想国家爸爸突然下场支持,再再想想王导在丹恒先生门前被叫进去挨骂……
嗯……这档综艺,该不会……就是为了人家开的吧?
柳如烟觉得自己悟了。
可惜,有的人悟了,有的人悟不了一点。
只有这么一个罩子,沈家算上沈父沈母,却有足足九个人。
留下的位置只有两个。
谁想待在外面,在这样可怖的劫难中,毫无保障的去死呢?
九个人,只给两个席位……
沈即墨站在一旁,一眼便知道这是给谁的。
或者说——沈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除了老七那个傻子,全都知道。
这里面没见过丹恒的人只有两个。
“罩子里有空位,六哥,你快进去——”沈燃回推了推沈星淮,想把他塞进去。
沈即墨:……
有时候,他是说有时候。
他比较怀疑到底谁才不是亲生的崽。
沈燃回这个性格……说实话,基因突变都变不了这么蠢的傻白甜。
得益于他们父母的“良好基因”,沈家人多少都点大病——但蠢成这样的,也真是少见到开了眼了。
沈星淮看了看周围的沈家人,咬唇道,“燃回,我还是把位置让给父亲和大哥吧。”
“他们比较重要……”
“可是六哥你身体不好,就应该让你进去啊。”沈燃回摸不着头脑,“我们皮糙肉厚的,说不定还能扛一下……哦,六哥是想我陪你对吧?那我们走呗。”
“我最小嘛,大哥他们应该让让我才读。”
沈星淮犹犹豫豫,半推半就的被拉到了罩子旁。
而沈夫人本来刚升起一点的期待,在听到这些话后,彻底消失。
一股无言的绝望席卷了全身。
看着那两道身影,沈夫人无力的瘫坐在地上,遍体生寒。
自始至终,哪怕是生育了七个子女,却依旧如同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外人。
外人。
她的孩子们不能共情她的处境,理所应当的认为他们的父亲劳苦功高——或者说,他们天生就明白,父亲才是那个能给予他们一切的人。
“我五岁那年,不小心卡在了阳台的栏杆外面,半边身子都掉出了阳台。”沈鹤轸蹲下身,看向他的母亲,“你赶着去做美容,我喊了你好多遍,你觉得我烦,头也没回的让管家把我抱远些。”
“管家爷爷找了很多工具,拆掉了栏杆才把我救下来。”
“而你却因为他拆掉栏杆,损坏了你最喜欢的小阳台,毫不犹豫的辞退了他。”
“甚至没有听他解释一句——我在旁边喊的嗓子都要哑了,你指着我,让我滚。”
女仆匆匆把幼小的孩童抱走,可管家爷爷突然佝偻下去的身子,还是在他眼睛里留了很久,很久。
看着沈夫人满目的惊讶与疑惑,那完全不记得这些事的模样,让头一回把这些事情说出来的沈鹤轸心头发酸。
原来人觉得荒谬至极的时候,真的会想笑。
这就是他的母亲。
家里的孩子太多了,她是不乐意带的,于是全都丢给保姆和管家——这也正常,毕竟大部分豪门子弟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是。
生老六的时候,也就是这个被抱错的孩子的时候——顾家遭了难,宣告破产的同时,连当家人都被抓进了牢里。
沈夫人上下奔走,劳累至极,最终在去往一个小县城找一位退下来的老先生的时候,不幸早产。
这才有了抱错的事情。
此后,尘埃落定,沈夫人时时忧虑,一改之前张扬模样,开始学着怎么做一个“贤妻良母”。
沈星淮——其实是她亲手照料的第二个孩子。
第一个是沈苍渊,新奇的玩具刚送到手里,多少也会稀奇个一两月。
满打满算,沈夫人照顾沈苍渊的时间,其实也只有短短一年。
她又怀了第二胎。
还是……双胞胎。
而沈潜龙工作繁忙,本就不怎么在家——对于沈家的孩子来说,父亲和母亲这两个角色,一开始就是缺失的。
更何况……还要与更多的孩子,争夺那本就寥寥无几的爱。
沈星淮不同。
他被沈夫人从小照料,因为早产,沈夫人只觉得自己对他实在有着颇多亏欠,几乎把沈星淮宠上了天。
连带着沈潜龙,也因为当年妻子早产,沈星淮体弱多病的事情,对他态度很好。
哪怕是后来老七沈燃回出生,沈夫人的目光也更多的停留在总是生病的沈星淮身上,沈燃回反倒成了次要,和他们几个兄弟享受了差不多的待遇——虽然总体来说,也比他们当年好的多。
可惜沈燃回是被沈夫人抱在怀里教导要对六哥好之类的东西——他们宁愿没有呢。
甚至可以说,对于沈星淮,他们几个兄弟,谁没有羡慕过呢?
因此啊——在得知原来沈星淮不是沈家的孩子的时候,沈鹤轸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唯一一个亲手带大,无比宠爱的孩子,不是她的种。
所以,那天除了老二回家,其他几个兄弟——就算有空,也一个都没来。
沈鹤轸嗤笑出声,站起身来,拽着自闭的五弟,走向那青绿色的罩子。
她唯二的“孩子”都没有选择她。
何尝不是报应。
两人靠近,那死活不肯打开的罩子,轻松的接纳了他们。
沈鹤轸抬手和里面的人打招呼,熟练的说道,“我是沈鹤轸,一个医生,这是我弟弟,沈泽烨,他只是不爱说话,没有生病。”①
沈泽烨往哥哥身后贴了贴,没说话。
哥哥是为了他,才去学医的。
也只有哥哥会对他说,他没有生病。
哥哥说他就是医生,可厉害可厉害的医生,有在可高可高的刀上发刊,所以他说他没病,就是没病。
那些家伙都胡说八道,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人才有病。
刀上……他不懂什么是发刊,但是刀割在手上,是会有血流出来的。
不疼,但是会麻麻的。
哥哥看了会哭。
很难过的哭。
所以他就不割了。
但是现在,哥哥为了他,要用刀割自己了。
所以他也要哭,很难过的哭。
哭的哭着,就停不下来了。
“傻瓜。”他哥手足无措的团团转,又哭又笑了好一会,才把他抱进怀里,“你就我一个哥哥,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哥不疼你疼谁?”
他哥说,他养他一辈子。
他哥说,沈家就是一个大泥潭,咱们俩相依为命,这辈子谁也别沾。
沈家只有他哥对他好,他什么都听他哥的。
摄制组很热情的和兄弟俩打招呼,柳如烟从口袋里掏出沈星淮送的小饼干,借花献福给大伙分。
沈泽烨也被分到一个。
他看着一直没有放开他的时候的兄长,仿佛看着他的全世界。
沈燃回和沈星淮被罩子拦在外面,有多尴尬,就有多愤怒。
这玩意居然还认人?!
“没关系的,燃回,我们不进去也可以,陪着爸爸他们,我们一家人也好整整齐齐——”
“唔!”沈星淮的脸色骤然苍白。
“六哥!”沈燃回大惊。
此刻,列车已经冲向了临渊境的大殿,看得出来,列车长真的在非常努力的控制方向了——
但还是没什么用。
临渊境就这么大,要么冲大殿,要么冲进海里。
比起水泡——丹恒觉得,牺牲一下鳞渊境二号也不是不行。
毕竟这……应该也不算真古董?
丹枫手中的金光已经完全分离,一分多些,一份少些,多的那部分化成四道,以一道最粗壮的为主,裹挟着丹枫的力量,飞往天际。
而少的那部分——
丹枫从沈星淮身上又抽了点。
“果然不大够。”
但是他真的忍不了了。
先取现做,也比较新鲜不是。
丹枫摇了摇头,对旁边的丹恒说道,“早说了,就是叫几个故友,前来一叙罢了。”
此间算得上和平,不过几日工夫,也算是……圆上那些太过久远的遗憾吧。
丹恒微微垂眸,默默维持住了开天的术法。
“真与假,我自有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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