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大正时期,这里的繁华更机械,更匆忙。
“啊!”
“唔!怎么样?娜塔莉,你没事吧?”
不远处,一个急匆匆拿着相机跑来的人,一不小心撞上了一对情侣。
男方的反应速度极快,一个侧身就把女友护在了怀里,除了自己的屁股蛋狠狠着地以外,他怀里的女生没受一点伤。
“我没事,你怎么样?”娜塔莉担忧的看着男友,就差上手检查一下了。
“没,没事的。”伊达航脸颊泛起一片不值钱的红,尴尬的咳了一声,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关心那个被撞倒的路人。
那人早就在小情侣腻歪的时候自己爬了起来,这会正抱着相机,满脸都是歉意。
“抱歉……”
“真是不好意思……”
两个人的话语重合在一起,像极了二重奏,又一齐刹车,尴尬的瞅了瞅彼此,而后,那年轻人露出个温暖的笑容,尴尬无形间便消失无踪。
“是我有点太着急了,没好好看路,非常抱歉。”年轻人鞠了一躬,又拿出手机,“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如果后续有任何问题,医药费可以找我。”
“没关系,我皮糙肉厚,没出什么事。”伊达航摆了摆手,警察的职业病发作,“下次还是要小心些,毕竟是在马路上,要是撞到车了可就糟糕了。”
“事情再急,也急不过生命安全,知道吗?”
“您说的有道理,非常抱歉。”年轻人认真的点了点头,一看就是把劝告听进去了的好孩子,属于老师最喜欢的那一类乖学生,“因为错过了时间会很可惜……啊,我得快点过去了!”
“哦哦,那快去吧,双子塔的灯快要关掉了。”伊达航的目光从年轻人手中的相机上扫过,警察的敏锐几乎是立刻便告诉了他对方想做什么,当即便让开了路。
等到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大楼里,两人对视一眼,刚要就拍照聊一聊,伊达航就注意到了背后的视线。
他回过头去看究竟是谁,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人有一双青绿色的眼,两根簪子挽起长发,长衫的袍角坠着几枚流苏,随着夜风微微晃动。
如同一卷水墨画,轻柔的展开。
娜塔莉没说话,她知道男友和他的那些同期们中的很多人工作性质特殊,有些话不能也不可以说。
但这对于咪而言,其实……没什么必要欸。
黑衣组织已经的咪的玩具了,剩下的几个组织谁不知道咪的身份,这个卧底……实话说等同于于卧了个明牌,基本是我随便窝窝,大家随便演演这样子。
哦,不对,黑衣组织还在的时候,他其实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接触同期。
就是班长他们比较谨慎啦。
伊达航·比卧底本人谨慎:……什么叫做转头遇到爱啊。
呸,他爱的是娜塔莉好不好!
“天台上的夜景很不错。”阮·梅并没有接着和伊达航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的意思,反而邀请道,“要一起去看看吗?”
“呃,不,不用了,谢谢你的邀请。”伊达航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反应,“我和我的女朋友还要去逛街的。”
阮·梅点了点头,抬脚向天台走去。
打扰小情侣谈恋爱是要遭雷劈的——他这个电灯泡还是别待在两个人身边发光了。
有第三人在场,人类的多巴胺可能会被有意压制,换言之,会有一种名为羞耻心的东西,制止他们做出更亲密的举动。
但也有人会更加兴奋。
比如一些play……
反倒是爱情,是个奇妙的研究项目,激素作用着人体,让人误以为自己和谁有了真心。
但照样有人能将「真心」一直延续下去。
比如父亲和母亲,虽然常有争执,但那不过是他们爱着彼此的一种表达方式。毫无疑问,他也在爱里成长过。
虽然天才们总是更注重自我,以至于践踏道德与人性,突破种族的边界,打碎曾经的一切,并将其再度重组——因而,他们被世人惧怕又敬仰,称为可怕或伟大。
研究者似乎总是冰冷的旁观者。
但阮·梅知道,情感这种东西,它确实曾经在他的身体里存在过。
阮·梅顺着楼梯一步一步向前,正如同一步一步攀登向生命的顶端那样——
随着双螺旋结构一同盘旋,碱基对就是他的阶梯。
生命的神奇与美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绚烂。
就像……对面那个尖笑着,对准天台山的年轻人开枪的家伙。
空气似乎突然柔软了起来,连带着那颗子弹也缓慢了下来,一点一点的失去能量,最终悬停在半空中,最终啪的落在了地上。
十束多多良揪紧了的心脏终于又开始缓慢的跳动,连同刚刚不由自主的屏住了的呼吸也一并放松。
“谁!是谁!是谁坏我好事!”尖锐的声音从少年喉头溢出,带着惊人的恶意,不断的搜寻着不速之客的踪迹。
“你的力量在不受控制的乱窜。”温和平缓的声音传来,十束多多良回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那个刚刚路过的少年——
“等你彻底迷失自我,死期便将近了。”
“你是谁!”那个少年神色癫狂,“我可是伟大的无色之王!”
“你居然敢——”
“干掉他干掉他!他可是在说王的坏话啊!”
“感觉到了,好香,吃掉,吃掉——”
数道声音叠加,少年的身躯骤然软到,一只狐狸状的东西朝着阮·梅的方向冲了过来。
阮·梅不闪不避,任由它冲进自己的脑海。
十束多多良当即警惕起来,背在身后的手已然拨通了周防尊的电话。
“臣服吧!伟大的无色之——”狐狸尖锐的声音才扬起一半,终于发现了事情好像不对劲,“不对,不可能,你的灵魂在哪里——我怎么触摸不到!”
阮·梅的神色平静,细看便可发现,狐狸只是停留在了阮·梅脑袋旁,不得寸进。
它被牢牢的挡住了。
“不可能!这世界上没有人的灵魂有防护!连王的身躯我都可以夺取!”
“你有些过于聒噪了。”阮·梅的目光平静如水,对上那双癫狂的眼眸也不为所动,“你不会想进入我的精神世界的。”
“不可能!我可是王!你们都是蝼蚁——”狐狸疯了一样的调动自己所有的力量,王剑在它头顶显现,显然,它是非去不可。
阮·梅看着面前的狐狸,随手关闭了精神屏障。
狐狸猝不及防冲锋过头,差点一脑袋栽出去,不过它很快稳住了自己,在阮·梅的脑海中哈哈大笑。
“哈哈哈!我进来了!我还是进来了!你就等着被伟大的王吃——”
那是什么?
巨大的独眼闪烁着红光,无数条机械状的触须垂下,或许应该将它们称之为接口——层层叠叠的金属构筑成祂的躯体,无尽的宇宙在祂的眼眸中无所遁形,而它,不过是渺小至极的蝼蚁。
在祂的威光下,所谓的王,与跳梁小丑无异。
狐狸呆呆的伫立在原地,刚刚的意气风发全然不见——很快,一道紫色的雷光在眼前闪过,唤回了它的心神的同时,更可怕的东西出现了。
如果说那颗可怕的球只是一个不会动的平面图,那眼前这位眼带杀意,举起薙刀的神明,就是收割它生命的利刃。
四周的环境在她举刀的瞬间改变,雷光沉沉的压下来,几乎要把它压碎——不知为何,见到她的那一刻,心中的敬仰和臣服之意无比强烈,几乎让它狐躯一软,就差行五体投地之跪拜大礼了。
现在行还来不来得及……
看着薙刀上的雷光,狐狸尖叫一声。
“我要出去!我不要在这里!呜呜呜——我要出去——”
它如同一个委屈的孩子,疯了一样的想往外钻。
这里哪里是什么好吃的天堂,分明是地狱!地狱!
它错了,它真的错了,它单知道眼前这人闻着好吃,不知道这人搁自己精神海里放了两尊大佛——
它不吃了,它不吃了还不行嘛!
求求了,来个什么东西,把它救走吧!它什么都会做的!
狐狸颤抖着,却连爪子都挪不动一点,别说刚刚的威风了,它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是不行的呢。”
青绿色的囚笼悄然合拢,染上了些许紫色的精神触须柔和的和神明贴贴,顺便把这个已经被吓破胆的狐狸从精神之海揪了出去。
早说了不让进,非要进去瞧瞧,瞧是瞧了,当场给吓成鹌鹑。
阮·梅摇了摇头,笑纳一个实验品。
把自己吃成这样的灵魂体,也算是难得的实验素材。
还有嘛……在精神海弄死这种大杂烩,就像在自己脑子里碾死一只蟑螂,有一点洁癖的阮·梅觉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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