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与李季对视一眼,然后一同进入店铺内。
这才将乌盆放到台子上,让掌柜的辨认,顺便也让刘世昌在乌盆内,好好地回忆一下,他究竟是怎么来到这家店铺的。
毕竟,作为一个乌盆,他又不会飞,怎么就出现在这铺子里。
被烧制成乌盆后,刘世昌的记忆明显有不小的缺失。
他唯一刻骨铭心的记忆,那便是杀害他并且将其做成乌盆的赵大夫妇,或许是那仇恨的情绪过于强烈,所以他才能牢牢的记住。
而其他关于他是怎么来到开封府的记忆,可以说是浑浑噩噩,模糊不清。
这就需要展昭他们想办法去调查清楚了,原本,像这样出外勤的事情,根本轮不到李季这么一个开封府的厨子。
谁让他一时热血上头,就答应了下来呢。
现在反悔也已经是为时已晚,就像上了贼船一样,想下也下不来了。
“这不是……”掌柜的明显还记得,这乌盆前几天李季欢欢喜喜地抱走了,怎么今日又抱了回来。他一脸不解地望着二人问道,“莫不是这乌盆有什么问题?”
“确实有点问题,所以想问问,这乌盆是从何而来。”展昭开口询问,目光紧紧地盯着掌柜的。
“这是有人拿来抵债的。”掌柜的直言不讳,坦坦荡荡地说道。
“抵债?”李季与展昭异口同声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是啊,就是后头巷子的陈癞子,拿这乌盆来抵的债。”掌柜的搓着手,语气轻快的说道,“我本不愿收,您瞧这盆多旧,边沿还磕了豁口……可他家穷得揭不开锅,连老鼠路过都得捂着肚子绕道走,这才勉为其难应了。”
“陈癞子家住哪?”展昭并没有回答掌柜的问题,而是紧接着问道。
“就在那巷子走到底……”掌柜的认真地指着那巷子口,才说了一半,巷口人影一闪,一个瘦猴似的汉子正缩着脖子溜边儿走,掌柜的赶紧大喊一声,“哎?陈癞子?!”
听到自己诨号的陈癞子,下意识地拔腿就跑。
只见展昭足尖一点,身形如飞燕般掠出店铺,不过眨眼间便拦在陈癞子身前。
这要是让他跑了,展昭这金字招牌,可就砸了。
李季也来不及多想,抱着乌盆紧随其后。
“跑什么跑!”展昭冷声喝道,一只手稳稳地扣住陈癞子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陈癞子见跑不掉,只得苦着脸转过身来,“展护卫,我……我可没犯什么事儿啊!”
“没犯事?那你跑什么?”展昭挑眉问道,眼神锐利如刀。
“我……我这不是怕你们找我麻烦嘛。”陈癞子支支吾吾地说道,眼神闪烁不定。
“找你麻烦?你若是没做亏心事,我们找你什么麻烦?”展昭冷哼一声,继续说道,“说,这乌盆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陈癞子一听是问乌盆的事,顿时松了口气,“这乌盆啊,是我从一个陌生人手里买来的,他说他急需用钱,就把这乌盆便宜卖给我了。”
“陌生人?长什么样子?”展昭追问道。
“我……我也没看清,他戴着斗笠,遮着脸呢。”陈癞子挠了挠头,努力回忆道,“不过,他说话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嗓子坏了似的。”
“你不会是骗人的吧?”李季上前来,无情揭穿陈癞子的话,“你连开封府都敢骗?!”
刚刚刘世昌很激动的对他说,他见到陈癞子想起来了,他这个乌盆,是被陈癞子偷来的。
至于偷的那家是不是陈大,刘世昌完全想不起来了。
展昭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抓着陈癞子说道,“说!”
“这是我从隔壁张家偷来的……”陈癞子这才老实交代。
“带我们去张家。”展昭让李季跟上,押着陈癞子前往那巷子深处。
也就是展昭艺高人胆大,换做李季的话,他是绝对不敢跟着去的。
陈癞子在展昭手上,哪里还敢不老实,否则真可能被展昭拎去开封府关起来。
三人来到了一间宅院门口,陈癞子指着那门说道,“这就是张老头家,这张老头叫什么我不知道,但大家都喊他张老三或者张别古”
“张别古?”李季念着这个名字,其实是在提醒刘世昌,不过对于这个名字,明显刘世昌没啥感觉。
没有给与他一丁点的反馈,反正李季也习惯了,这智障一般的鬼,根本靠不住。
“这张老头脾气古怪的很,平日里也不跟周围邻居往来。”陈癞子站在人家门口,居然开始吐槽起来。
“有你这样的邻居,换我也不想往来。”李季无情开口,偷人家乌盆,还有理了?
“额……”陈癞子没想到,这少年说话如此耿直,“你这孩儿怎么说话这么难听的,这不是生活困难嘛。”
“你们是谁,站在我家门口做什么?”从李季后边,传来一道声音。
三人这才回头望去,正好看到一个干瘦的老头站在他们的身后,手上还拎着一个竹筐。
“老丈,我乃开封府展昭,能问问你,这乌盆是怎么来的吗?”展昭指着李季捧在手里的乌盆问道。
“这乌盆怎么会在你们的手上?”张别古纳闷的问道,显然是认出了这乌盆来。
“老丈,你还没回答展护卫的问题呢。”李季提醒的说道。
“这是前儿个我去赵大那讨债,见他家柴房堆着堆破盆,赵大说拿一个抵五文钱,我就挑了这个……”张别古没有隐瞒,将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他家在城南十里坡的破院子,门是歪的,院墙上还爬着枯藤。”
李季眼睛一亮,城南十里坡?
这地址总算是有了!
他们不再像那无头苍蝇一般乱窜,他距离摆脱刘世昌这爱哭鬼,也更进了一步。
第19章
他们得到了重要线索,就准备告辞,至于那陈癞子,张别古也懒得跟他计较,毕竟只是个不值钱的乌盆。
陈癞子什么人,整条巷子的人都清楚,平日里游手好闲惹人厌烦的浑人一个,但却是个大孝子,每逢母亲咳喘加重,他必赤脚奔走三里请医,寒冬腊月跪在药铺门前求一剂温补汤药,熬药时守灶整宿。
也正因如此,邻里街坊们才对他诸多容忍,没有将他赶出这条巷子。
若是坏了这里的口碑,那绝对是整个巷子居民的公敌。
要知道,在古代社会,名声可是极其重要的。
这不仅仅关乎个人的荣辱,更关乎整条巷子的声誉。
一旦口碑受损,那可就难以挽回了。
李季和展昭可没心思去管他们之间的这些矛盾纷争,二人只想赶紧回去将这个重要线索通知包大人与公孙先生,然后好前去寻找赵大的住所,以便进一步查清案件真相。
至于张龙他们,已经早早启程,前往刘世昌的老家,他们的任务是至少要查明刘世昌的身份是否属实。
真要确定是刘世昌本人,也好给他家中亲人报信。
而王朝马汉则要镇守开封府,毕竟开封府事务繁多,不能将这些衙役都给散了出去,否则一旦发生什么突发状况,那可就无人可用了。
知道这赵大的住所,展昭跟进带着李季出发,反正就在城南十里坡那边,倒也不算特别的远。
若是骑马前往,还是挺快的。
只是……问题来了,李季不会骑马。
他们只能共乘一匹马,这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只是再加个乌盆,就有点分量了,让这马儿也有些不堪重负。
“马儿,马儿委屈你了。”李季一脸抱歉地对那马厩里的马儿伸出了魔爪,可惜还没等他碰到,这马竟骤然扬蹄嘶鸣,双目圆睁如铜铃,鼻孔贲张喷出灼热白气,后蹄蓄力似要踹向李季面门!
幸得展昭眼疾手快拽开李季,才免了一场人仰马翻的窘局,展昭低头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它居然想踹我?!”李季一脸难以置信,要不是展昭拉得快,他就要被马踹中了,那可就太丢人了。
“可能它想踹的不是你。”展昭迟疑的说道。
他对开封府的这匹马还是很熟悉的,平日里出去公干,都是用的这匹马。
这马绝对算得上性情温和,加上比较健壮,展昭这才会带李季过来共乘。
却不想会发生如此的状况,他不得不怀疑起来。
“难道是因为乌盆?”李季恍然拍额,他才想起来,自己还背着个乌盆呢。
这乌盆阴森森的,说不定让马儿感到害怕了。
“恐怕是的,你将乌盆放下再试试。”展昭说道。
“好。”李季赶紧小心翼翼地将乌盆放到了阴凉处,然后再次走向那马儿。
只见马儿懒洋洋甩了甩尾巴,甚至低头蹭了蹭展昭掌心。
破案了!
就是这破乌盆的锅!
恐怕是那乌盆中冤魂未散,怨气如墨浸染陶胎,寻常牲畜本能畏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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