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竟然那么说你！”杰森已经抱怨到第五遍了，“你明明只是在跟我说话！那只是因为他们听不到幽灵的声音！”
“我觉得——”
“你不准说‘那没什么’！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我说过要让你成为英雄，帕里卡，我一定会扭转他们对你的看法的！”杰森立刻打断了帕里卡的话，气势汹汹地说。
帕里卡侧过头，看到一张少年气恼的脸。
这个时候的杰森总是直白地表达自己的看法，该生气就生气，该高兴就高兴，也许是死亡让他卸下了所有的重担，他没有任何不能说的！哪怕是对蝙蝠侠！在变成幽灵的一段时间里，杰森已经跟蝙蝠侠大吵特吵五次了，但据阿尔弗雷德说，杰森少爷和布鲁斯少爷的关系比以前要融洽得多。
帕里卡说：“但你对我说只要做了英雄应该做的事，那我就已经是英雄了，哪怕其他人不都这么认为？”
杰森马上纠正他：“我说的是一开始！一开始不是所有人都认可你，但以后会越来越多！而且这次不一样，他们这是污蔑，是诽谤！我要把说这句话的所有反派都打一顿！”
虽然他打不到，但他的新搭档甜甜圈侠可以把他们都打一顿！
他要纠正反派们的看法！
于是，在杰森的强烈要求下，帕里卡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高强度出勤，每次都赶到反派想找蝙蝠侠麻烦的现场，和蝙蝠侠一起把反派打一顿或者比那更快，把反派打一顿再交给蝙蝠侠。
这件事极大地改善了他的声誉，具体表现为再也没有人说他可能是人格分裂的反派了，因为现在其他人也能听到杰森的声音，现在的说法是《甜甜圈侠比蝙蝠侠还有暴力倾向，我们真的能放任这些自称义警的罪犯在哥谭为所欲为吗？》——来自《哥谭日报》发表的最新论点。
杰森气得撕了报纸。
他的力气甚至大到能撕开这张报纸！很显然，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迪克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找机会为甜甜圈侠和他的伙伴说了几句好话——“比起打击犯罪，他显然更乐意救助孤儿和被绑架的富豪。”
反派们对此嗤之以鼻，但他们决定先降低绑架富豪的频率。
入秋。
在一个晴天，杰森数着清单上的数目，抬头看帕里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天空和太阳的颜色，深深浅浅的绿色、蓝色、金色……
不对。
他换了个角度看帕里卡的眼睛，终于大叫起来：“帕里卡！你的眼睛变成黄绿色了！”
帕里卡从玻璃的倒影里看自己的眼睛。
很深的绿色，但也有边缘泛起的黄色，看起来就像一片即将干枯的树叶。他拍拍杰森，说：“树叶到秋天会变黄，这很正常。”
“这不正常！而且你也不是……见鬼的，你真的是一棵树！”
杰森反应过来，但他还是觉得这里面很有问题！等等，他最开始见到帕里卡的时候，帕里卡的眼睛是什么颜色来着？
浅绿色！
而且是很亮的浅绿色！
但最近他们一直在夜间活动，他甚至没注意帕里卡的眼睛颜色变了！
杰森抱头。
“再过几天就会变成黄色了，等到了冬天会变成白色。”帕里卡说，“因为要用这个身体观测外面的世界，就必须有一部分灵魂直接跟世界有所接触，我一般用其他方法隐藏眼睛的颜色……”
“你一开始就应该说！”
“但现在说也来得及？”
“不，来不及了，我没来得及跟绿色眼睛的你合影！我只跟你拍了最开始的照片！”杰森大声说。
他们上一次合影是在魔法师扎坦娜来的时候，他本来想等99天的计划完成再去拍，可现在他缺了一个版本的帕里卡图鉴！
帕里卡说：“我可以换……”
杰森嘟囔：“但那就不是夏天版本的帕里卡了……”
而且帕里卡跟他不会再有下一个夏天。
后来的一个夜晚，杰森坐在韦恩庄园的屋顶上，捧着脸看星星。哥谭秋季的夜晚总是布满薄云，即使没有夏季那么厚重，也很难看到几颗星星。风从杰森身边吹过，他已经是灵魂，不会感觉到冷，也不会真的被风吹走，但他还是想，如果会被吹走呢？
他会待到什么时候？万一明天就有人来告诉他，幽灵滞留在人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需要他回到天堂或地狱呢？
“杰森少爷。”阿尔弗雷德上了屋顶。
即使看不到，老管家也总是能猜到杰森在哪儿。
“阿尔弗雷德，”杰森把脑袋埋在膝盖里，闷闷地说，“我总是搞不懂帕里卡是怎么想的。我总觉得他会突然消失，不给任何人准备的时间。”
九十九天已经近在咫尺。
他们的清单已经完成了95%，时间和进度越是接近圆满，杰森就越焦躁不安，他开始拖延任务完成的进度，找一些很难完成的事来做，帕里卡肯定知道，但帕里卡什么都没说。
杰森担心——他很担心在这些任务完成的时候，帕里卡就会消失。可这不对，他想，他一开始就知道帕里卡活不了多久，拖延时间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这种想法让他觉得羞愧。
老管家拍拍杰森的肩膀。
他用温和宽容的声音说：“也许他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但如果他离开，他一定会来跟你告别的，杰森少爷。”
杰森吐气。
最终他站起来，说：“好吧，阿尔弗雷德，我应该相信他的。你知道他在哪儿吗？我想去找他。”
今天帕里卡一个人出去了，去正义联盟，超人忙于记者的工作，请帕里卡去瞭望塔替他值班。帕里卡说给杰森带礼物回来，但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帕里卡还没回来……还用想吗？肯定是遇到了哪个反派或者类似的事件，被绊住了。
阿尔弗雷德没有立刻回答。
在沉默的夜风里，杰森听到了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布鲁斯少爷希望你暂时不知道，直到你问起……小丑回来了，杰森少爷。”
在死亡、造成无数麻烦、引发一场灾难和导致哥谭的混乱后，小丑又回来了。
他制造了一场混乱，而德维特刚好在从正义联盟回来的路上，才被绊住了脚步。
杰森飞向现场。
他向身后喊：“放心，阿尔弗雷德，我现在打不到小丑，但我可以让帕里卡帮我打！”
他消失在黑夜里，披风在夜色下飞扬。
杰森也很快就找到了帕里卡。
几个小时前，小丑绑架了一些哥谭市民，请蝙蝠侠玩二选一的游戏，但蝙蝠侠对这种游戏一向都是选择三个都要，也就是救下两边的人加暴打小丑。
在很多时候小丑都会得手，因为他深谙人性的本质，总会用人性本身来挑衅蝙蝠侠，比如这次：当蝙蝠侠同时救下了两边的人，却发现一边的人不相信自己会得救而自相残杀，因为他们被小丑定义为“罪犯”，小丑给他们带来的恐惧让他们选择自行寻找逃生的道路，而且——如果他们死了，另一边就能得救，那边是他们的家人。Well，根据哥谭统计学，一旦有人已经在事件里死亡，那小丑的信誉就会直线上升，因为他已经从中得到了“快乐”。
于是蝙蝠侠赶到的时候，他看到的就已经是几具尸体，还有正在嘲讽的小丑。
他抓住了小丑，却不能就这么赋予小丑死亡，最后蝙蝠侠把复活的小丑送回到阿卡姆，那间所有小丑都待过的病房，而夜巡的工作被刚从正义联盟回来的帕里卡暂时接手。
杰森找到帕里卡的时候，帕里卡正在跟一位被救出来的年轻女人交谈。
“你认识她？”
“可以说认识，在未来。”
杰森从帕里卡身后探头，观察那位被小丑绑架的年轻女性，wow……他认识她。
“我记得她，她是哥谭大学的学生，曾经协助蝙蝠侠调查一些情报，应该叫做——达芙妮？”
“是的，在未来她曾给我一些帮助，所以我想现在也给她一些帮助。”
帕里卡回望裹着毯子跟GCPD离开的达芙妮小姐，现在她刚从哥谭大学毕业，戴着眼镜，脸上还是惶恐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他见过那位女士。不过就算他认错人也没关系，他很愿意帮助见到的任何人——前提是不打算毁灭世界的人。
深秋。
帕里卡对着镜子看自己金色的眼睛。
那是一种明亮的、生机盎然的金色，就像昨天他们前往市郊溪谷看见的大片金色林地。杰森大呼小叫，和迪克跑来跑去，他们还在那里遇到了同样来郊游的邻居德雷克一家。
当时帕里卡就坐在河边，数他剩下的时间——还有九天。
九天，刚好来得及做一些事。
他和杰森的清单已经完成了999件，只剩下最后一件，而从那一刻开始，他们两个就没有再往清单上写东西了，杰森没有提，他也没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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