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天呐，利亚，你根本不知道。” 阿尔法的目光已经完全拔不出来了，甚至没有分给奥菲利亚多余的眼神。
“从我有记忆以来，他绝对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存在之一。”
她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家里确实也有很帅的，但是这完全不一样，家里的是长辈，这个不是，你懂吗？”
奥菲利亚似懂非懂。
然而，哪怕她确实觉得那个饲养员很帅很戳她的喜好，一旦阿尔法发表了这样高评价的言论，她就看那男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
她试图从他身上挑出刺来，但阿尔法很快重新将身体站直了，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
“他已经有伴侣了。” 阿尔法叹气。
这话没头没脑的，奥菲利亚百思不得其解。“你怎么看出来的？”
“哎？很明显呀，他们就站在一起耳鬓厮磨呢。” 这回是阿尔法给了她一个有些惊奇的目光。
“哪里？” 奥菲利亚来回张望，看看下沉的园区，又看看一脸认真的阿尔法。
她搓了搓胳膊，打了个寒颤。“请告诉我，你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那些东西，好吗？我会害怕。”
阿尔法有些无语地瞟了她一眼，双手摁住她的肩膀，将她对准了方向。
“没有什么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就是非常明显啊，你看，他们还在互相贴贴。”
奥菲利亚张望，奥菲利亚看见，奥菲利亚失语，奥菲利亚的眼神无比清澈起来。
“你说的不会是那头北美灰狼吧？！”
金发女孩大惊失色，面色发白，发出小声的尖叫。
“哦，没错。他是不是太帅气了？简直是又酷又美丽。” 阿尔法既无比专注地赞叹着，又无不遗憾地缓慢摇起了头。
“这个肌肉线条，以及侧肩的伤痕，天呐，他一定是从实战中走出来的勇士。” 阿尔法捧住了脸。
“我想他应该是这个季度才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找到伴侣了。好吧，哪怕他没有找到，我现在的年纪也不适合这样认真地寻找配偶。”
“而我长大到可以寻找配偶的时候，他的身体可能就没有这么健壮了！
奥菲利亚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
“哦，天呐，不过！！！”但阿尔法还在挑战着她神经的强度，她目光犀利地再次打量了一轮后，兴奋起来： “他就要当爸爸了！！！说不定他孩子，或孩子的孩子里面会有和他一样帅气的存在呢！！！”
“你暂时先不要和我说话。” 奥菲利亚推开了她有些激动发红的脸。
“让我冷静一下吧，拜托你了。”
她呆立了多久，阿尔法就欣赏了多久那匹漂亮的大灰狼。
许久，奥菲利亚搓了搓脸，似乎终于重启完毕，她突然目光锐利起来：“你之前说达米安韦恩在你看来是最帅的人类。”
“是啊。”阿尔法不明所以。
“那你有把他纳入配偶的考虑范围吗？”нᏞŞΚ
*
达米安的步伐很快。
他发育的不算快，比同龄人晚一些，所以个子在这个年纪并不算高。
当身边又都是比他大个两三岁的孩子们的时候，这点小小的遗憾就变得有些明显起来。
但他依旧走得超出常人的快。
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像自己，从今早开始，又或者再早一些。
他冷静地抽离出来，像是一抹凌空的灵魂注视着自己疾行的身体，审视着，判断着。
他有些不情愿地承认，他很期待今天的，原本以为的，约会。
他承认。
但他本该对自己的情感有着百分百的掌控。
他从小就是这么知行合一的，无论是出任务还是什么，不对任何其他人有任何的多余情感，不为情感所控制。
他不应对弱者有同情，不应对导师有感激，如有必要，他应当手刃一切挡路者，哪怕现在新的理念已深植脑海，原先的底层逻辑也并没有被抹除。
所以这是什么情感，竟让他变得犹疑，摇摆不定，自我怀疑，易骄易怒。
......软弱，不堪一击。
......
又沉迷。
他理智的那部分在思考着，这也是他现在独自行走的一小部分原因。
有阿尔法在旁边，他根本没有办法好好去思考这些问题，她太吵了。
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说话时吵，不说话时......也吵，吵得他心烦意乱。
坏狗。
就和现在园区放着的背景音乐一样吵。
他们先前一起行动，阿尔法一路上都在发现新的有趣的事情，大呼小叫个不停。他的全副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动物园居然还在播放音乐。
每隔一段距离会有一组喇叭。
越靠近游客中心就越清晰。
［当我与你说些什么］
［哦爱神就那样经过］
［一支箭矢穿胸而过］
动物园为什么要放这种歌？他皱起眉，他不确定这所动物园是否属于韦恩，大抵是吧，就算不是，他们总也会有股份的，再不行，就让它变作是韦恩的。总之，他会让他们取消这种软弱又甜腻的歌单。
但他的注意力莫名被吸了过去。
［我听上去像是个傻瓜］
［但你是否察觉到了呢］
［我坦白自初见起就爱上你了］
［Confess I love you from the start］
那你确实是个傻瓜。达米安批判地想。
都说爱情就像是喷嚏一样藏不住，到底是谁会察觉不到自己的爱意？又或者愚蠢到让其他人无法确认呢？
他动作迅速地提取了不同大小面额的现金，将它们收回西装内袋，然后快速地顺着原路返回。
至于他和阿尔法，他想。
他不是傻子，他应当承认自己对阿尔法确实是抱有异性之间的朦胧好感的。
他重新开始分析。
——在预设阿尔法也许会亲吻他的时候，他没有察觉到内心深处有抗拒或躲避。但换作任何其他人，他会接受吗？
该隐或布朗？不可能，他仅是想想，眉头就紧紧纠结在了一起。
换一些人呢？不是家人的，比如班上那些女生？
这个念头连一秒都没有持续住，他就厌恶地皱起鼻子，屏住呼吸迅速撇开了头。
所以说只能是她，只能是阿尔法。
但能接受亲吻就意味着这是爱情了吗？他不这么确定，也许只是他和阿尔法之间建立了深刻的感情连接。从他第一眼看到她起，他们就是命定的。亲人，挚友，战友。
他一开始只把阿尔法当狗狗呢，对狗狗需要有什么界限与分别心呢？与狗狗的亲近其实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吧。
狗狗就是狗狗啊，狗狗一经定义就与普通人有区分了。假如定义成人了就不能再每天依偎着入眠了，就不能再给她梳理毛发投喂零食了。
就只能遵守社交规则而不能随时将她揉进怀里，心安理得地得到她亮晶晶的眼神和小狗亲亲了。НᏞŜǨ
所以狗狗不能是人...哦不，他是说，狗狗的爱人可以是...等等，他是说，爱人可以是狗狗...抱歉...狗狗...
醒醒！！！达米安，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甚至没有做好关系转变的准备。
达米安已经完全被这些思考迷住了，在一瞬清醒的时候，他有些懊恼地攥住了拳。
在迪克返回哥谭的那天，阿尔法去给迪克拿甜点时，迪克突然就开始揉他的头发，顾左右而言他，又东拉西扯地和他说一些有的没的。
弯弯绕绕，吞吞吐吐。
他又不傻，他听得懂。
迪克害怕他们受到伤害——无论是他还是阿尔法，他觉得他们的相处模式太亲近了……又是那样地和他与芭芭拉的曾经有些相似。
亲朋好友变恋人很简单，那从恋人退回到亲友呢？
他能平衡这一切吗？
就算他能，那阿尔法呢？阿尔法是否会受到伤害？她又能平衡这一切吗？
她只是只单纯的小狗啊，怎么能承受人类复杂又混乱的感情关系。
达米安不可避免地在心中给她套上滤镜。
这些纷杂的思绪就像狂风中的柳枝一样抽打着他的理智，他觉得自己应该更勇敢，更果决一些，而不是为这个似乎在他以前看来有些无聊的小问题给困住。
直到快走到冰淇淋车，他都还没有理顺思路。那双他今早修整得利落又硬朗的眉毛就没有舒展开过。
他机械地掏出现金，递给冰淇淋车的摊主又机械地收回找零，等待冰淇淋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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