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点时候，他怀疑他是不是网恋了。
但师父虽然外表是个白毛潮男，可了解他的都知道，他是个和大家一样的正宗注孤生母胎solo。
袁柏清就没再多想。
*
简直是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方士谦很多时候都想跟他的便宜小徒弟说这两句话，但是却总是把这两句话停留在输入法里，没办法打出去。
万一哭了怎么办，万一伤心了怎么办。虽然她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但是人总是难免会被伤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跟她呆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想多点。可能因为她就是那么令人操心的性格吧。
而且，虽然她不知道，但是他应该姑且也算是她……一定程度上的偶像吧？
身为偶像，在粉丝面前维持形象也是理所应当之事吧。
用这样的说法，方士谦一次次地都忍了下来。
就这样，以他自己都觉得惊人的耐心，一直不自觉地悉心教导着她，在两个月后的某一天突然发现，她的操作里已经多了他的影子。
那些，突发奇想的，出乎意料的操作，已经慢慢变少了。
是在好的方向发展。她想学的守护天使。
如果只是在网游里玩玩，这样的水平也已经差不多了。
如果还有进一步的想法的话……他该……
“师父啊。”她突然给他发消息。
“恩？”他秒回。
现在已经是晚上，他正打算睡觉。她很少在这个时候给他发消息，她一般都是玩的时候问他一些问题。
“我有个想法。”她说。
有个想法……她的想法真是蛮多的。一看到她这个句式，他的脑袋就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月前的那天，他要神使鬼差地跟陌生的她说出教你一下的这种话，人为什么要自我折磨。
他问：“什么想法？”
“你觉得我去开直播赚钱怎么样！”她说：“我突然想到的，感觉这才是初始道具的正确用法！”
初始道具又是什么？？为什么突然就想去直播赚钱了？？
满头雾水的他只发了一段问号给她，然后问她：“你的债务很急吗？”
虽然不知道是多少钱，但是要不他先垫给她吧……她一个人还钱应该很辛苦吧。话在嘴边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因为他有感觉到，她好像不愿意细讲债务的事情。
之前他有想问她，但是都被她回避了。
她说：“也没有很急吧，我就是突然想到了而已。”
那就好。仔细想想，他也没有什么阻止她直播的理由。虽然确实很突然，不过也像是她的风格。
战队也会有直播的相关任务，要不他先帮她去问问……？
心里这么想着，他就打字道：“行吧。我有认识的人会弄这个，我先帮你去问问吧。”
刚发出去，对面突然弹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
什么情况啊？？？？
方士谦本来都熄灯躺下来了，此刻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
怎么突然就…她是不是按错了，他是不是拒绝掉比较好？
他莫名紧张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挂掉电话，却不知怎的，不小心按通了。
……他还没有看清脸的时候，最先注意到的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缓慢眨了一下。
宛如他小时候在家里看电视，插入光碟播放的老式电影里，导演精心设计的一个慢镜头。
屏幕里的她似乎是觉得奇怪，还是觉得看不清，甚至往前凑了一下。
离手机镜头太近了，以至于好像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她的长发垂落，就好像正在轻扫他的手臂。
哐当一声，他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第37章 微草治疗地狱（四）
很久之后, 方士谦都还会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夏的那个晚上。
对他眨眼的动作，那双黑色的眼睛，乃至让人想数清楚的睫毛，都称得上是记忆犹新。
几乎是强行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没办法消褪。
那个时候, 因为他玩的是女号, 打视频的时候还戴了所谓的初始装备（后来, 他才哭笑不得地得知他口中的初始装备是一顶假发）, 他一直认为他是个女生。
但是就算他骗他是个女生，也无论如何都无法解释，他在还没怎么看清楚她的脸的时候, 就慌忙手抖摔了手机……虽然他也不会厚颜自称自己是治疗之神，但他的那双手, 好歹也算是职业选手的手吧。
真是不像样啊。
光是想到那天，他都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慌张得简直……令人发笑。
*
玩家弹了个视频过去, 对面才刚接通没几秒钟，玩家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只听到手机对面传来哐当一声，然后视频就自动挂断了。
他立刻打字质疑道：“你为什么挂我电话啊！”
虽然他确实是突破了网友的正常距离感, 随随便便地就在半夜给人拨打了视频电话，但是也不能挂他电话吧。
过了好一会，对面才回：“抱歉抱歉……刚才手机没拿稳, 摔了，自己挂断了。”
原来不是他挂的电话, 玩家大方道：“好吧, 原谅你了！”
其实玩家之所以戴上假发打电话，只是想让大佬师父来给自己评鉴一下, 他这副装扮是否能够去直播了。他可是刚想出这个初始装备的用法来着，非常跃跃欲试。
他本来还想开口问问他，跟他聊几句来着……
说起来，他并没有购入变声器，如果开口的话，师父就会知道他是男生了。
但是在此之前，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也失去了得知他并非女生的机会。
“师父，为什么你刚才那边是黑屏啊？”他又问道。
“我之前关灯了。”
“哦～～”
方士谦犹豫了一下，问道：“所以你刚才是误触打错了吗？我不小心接了。”
玩家不理解：“没有啊，我就是想打给你啊。难道师父你觉得我是那种容易误触，然后打视频电话给网友的类型吗？”
“……”方士谦打字输入，又删除，来回反复了几次这个操作。
不知道是先回复后面那句话，还是先回复前面“就是想打给你”的那句话。
还是跟她主动说，那要不再打一次吧？……
他莫名呼吸有点不稳，正想打字发送的时候，对面已经发了新的消息过来。
“我是想让你看看我的直播效果啦……不过我现在有了新的想法。”
“什么？”他最终还是删除了“要不我现在再打给你”这几个字。总觉得对她有些冒昧。
“你先说，刚才觉得我看起来怎么样呢？”
“……”居然还在提刚才的事吗？方士谦光是回忆刚才自己慌张的样子，就情不自禁觉得尴尬起来。
“嗯？师父？人呢？？”对面甚至还在催。
“嗯……”他几乎从来不会说出下面的这些话，去夸奖别人，但是对面是一个又聪明又笨蛋的徒弟，面对她的时候，他实在无法说出违心之言：“很漂亮吧……很可爱。”
他几乎是强忍着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羞耻感打出了这七个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这么觉得！！”对面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羞耻感，反而说道：“师父你这么毒舌的人都是这么想的，那我直播一定会大获成功的！！”
“？”他说：“我去，我哪里毒舌了？”
“你就是有点毒舌人设的倾向吧。”虽然玩家并没有解锁师父的资料卡，但是他大概也能感觉到他的性格。
“？？？”
在黑暗的房间里，她看不见的地方，方士谦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顶多是性格有点暴躁，怎么就是嘴毒了……就算是有那么一点，他也并没有对她怎么毒舌吧。恰恰相反，他对她的态度一直是充满容忍的——毕竟才和她认识两个月，他就像老了两岁。
但是跟她争辩是无用之事，他已经发现了这一点。她这个人大部分时候都只会坚信自己的判断，如果想要改变她的某些想法，是不能直接强行否认的，顶多只能委婉建议。
“不过对我很好啊。”这时候，她却说道：“师父~”
又像是撒娇一样的语气，以前的时候，她发消息的时候，他只是会读字，不自觉想到她用了什么语气。
现在，读字的时候，他还会想到她的双眼。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你之前有说你也是b市的吧？那等我直播赚到第一笔钱，你带我去电脑城买新电脑好不好，我还没有去过电脑城，好怕被骗啊~~”
不、不能随随便便就跟人面基的吧？？她知道他是谁吗？？遇到坏人怎么办？？
而且他也算是知名职业选手了，就这么随随便便地……
“你……”但他却什么都没说，甚至还是干脆地答应了下来：“行吧，你去的话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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