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寂因为没有参与这款游戏的制作,忍不住好奇地也跟着看起了节目。
他把托着骰子的那只手靠在一罐冰啤酒上,靠着这个姿势暂且压制腱鞘炎的不适。
节目的投影也抬高起来,好让他看得轻松。
这游戏的每一秒,展现的都是一张翁法罗斯曾经的城邦。
挑选的是城邦中最漂亮、最让翁法罗斯人记忆深刻的景色,或者是这些城邦中曾经发生过的、最广为流传的故事。
在这些图片的右下角,还能看到一些二维码。
归寂尝试着用手机扫了扫码,跳转出来的是经过了简单排版之后的介绍性文字,写明对应的图画背后是怎样的故事,或者,这座城邦的起源,与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曾有过的壮阔瞬间。
这些有不少都是在《如我所书》中受限于篇幅问题没能写到的,翁法罗斯世界的细节。
啧,还真是在很认真地做着让翁法罗斯尽快升格的计划啊。
说起来,时色那个该死的资本家是不是一直都在谋划着,要让那个还没过实习期就因为对大老板不满而选择跑路、改投了开拓的小年轻来给他这个老前辈一点儿厉害看看?
哎……真是的。
现在的年轻人们啊,真是越来越心狠手辣了。
他这种老骰子,要是在完全没有准备的前提下遇上卡厄斯兰那那个小年轻,指不定还真要被打得满地找骰子。
当然那也就是在没有准备的前提下。
防一手吧,这些总是要防的。
等看完这个开服前瞻他就去做准备。
当倒计时最终变成“0”的下一秒。
画面背景从翁法罗斯的奥赫玛城转变成了星空。
而方才的那个“0”则横了过来,扭成了无限的形状。
整体呈现出粉紫黄蓝白多色和谐交融的星带闪烁了两下,随后,有一个镜头飞快拉进的特效,游戏的开服pv就这样非常贴脸地在最开始,被送到了观众们的面前。
“在你诞生之前,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了许多英雄的故事。”
像是镜头在对着陶板拍摄一般,随着镜头一点点朝右拉去,画面中平面的侧构图人物动了起来。
最开始的英雄刚刚被一双大手捏塑完毕,他睁开双眼,看到大地,捧起一只其中燃烧着火焰的陶罐,朝着远处的村庄跑去;村庄中,有一条凶恶的大蛇在游荡,一个看不清面目男女的人冲上前,一剑砍飞了蛇的脑袋;旋转的蛇首被箭矢贯穿,而那箭矢来源的方向,是一位胆大包天的壮年,他放下弓箭,看到天空中飞翔的泰坦,于是向前投出宝剑——剑锋落下,变成一座由地升天的飞行城邦……
“当你的父母把这些世间诸王、诸英雄的传说讲给你听到时候,你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其中之一。”
画面的风格发生了转变,从方才的古典平面画风,变成了很正统的二次元,但是那种帧数不高的设计。
一个刚刚睁开眼睛的婴儿,一声啼哭。
从房子转场到草原,然后是一节坠毁的星穹列车车厢,一张芯片躺在了掌心中。
芯片被挂在了项链上,伴随着已经长大成为少年的婴儿走出家门,越走越远,直到来到那座天空中的城邦阴影之下,然后站进了整齐的队列。
“你成为英雄,你成为英雄中众口交赞的王者。”
狮子的獠牙,野兽的利爪,黑潮与魔物,这些都在青年的剑下变成齑粉。
“你是统领众英雄的英雄,你是拱卫在救世主身边的黎明诸星之一。”
已经没有那么年轻的形象握着权杖,旗帜和战鼓调动着军队的行进,王者与王者举杯共饮,随后画面中出现白发而蓝眼的年轻人,不再年轻的英雄王看到他眼中的环形纹路,短暂地惊讶过后,单膝跪地。
“你已经是孩童们睡前的故事,是他们需要在课堂上学习的传说。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深深地笃信着:你将会辅佐救世主,为这个世界开辟崭新的黎明,而在那黎明之后,是漫长的黄金世代。”
火种,泰坦,这些依旧在面前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传奇和旗帜依旧高昂。
“终于,在长夜到来的时刻,你们共同走进那传说中能够复写天地的起点,一切传说的终点——直到此时,你才意识到,这个世界正处于巨大的阴谋之中,不再年轻的王者啊,你应当进行下一次冲锋了。”
屏幕黑下来,只剩下最中间,一点点金色的火焰,很微弱,像是一颗孤单的心脏。
电子音的节奏模仿着心跳的感觉,砰砰、砰砰。
随后,又有别的东西亮了起来。
是那张芯片。
有一些线条正在被绘画,一个个圆,期间有一些短短的直线连接。
最开始,它看起来像是一些水中的涟漪,而当这些线条画到一半左右的时候,大多数人都能够将其辨认出来了。
这是列车头的模样。
“你听到名为列车的天外之物呼啸过银轨的声音,你听到来自遥远地平线上鸣笛的声音。你知道,头一次,你可以选择的冲锋方向有二。”
现在,画面中发光的芯片和先前发光的那一点金色已经融合在了一起。
如果有人选择在这里截图,当一回列文虎克,那么ta会发现在这张图的底部,用很暗、很贴近背景的颜色画着两只交握的手,握得很是用力,手背上有一些青筋和血管的刻画。
“向着天外,冲破着可笑的囚笼;或者冲向世界之内,站在战友的身边,再一次与他们共同拼搏过每一场战役——英雄王啊!”
“唯有这一次,你对于这一点心知肚明。”
“不管你做出怎样的选择,一个向光的未来,即将被开拓。”
列车头被完整地绘制了出来,它金光闪闪的,和先前曾出现在背景音效中的呼啸声一模一样。
列车朝着屏幕撞了过来,金光大盛,光芒过于明亮也过于耀眼了……然后,它变成一片纯白,而在纯白之中,绚色互娱的logo缓慢地浮现了。
归寂舒适地在沙发上换了条腿翘着。
开拓……哎哟,开拓。
阿基维利啊,果然所有人在遇到了问题之后都会努力想到你,如何冲破先前的桎梏?如何解决那些看起来无法解决的问题?
让阿基维利带来变量吧!
当初的他不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开拓总是能够点燃些什么。
就像是翁法罗斯,开拓当真又一次点燃了名为未来的东西——但这样的开拓当真能够长久么?
归寂叹了口气。
列车头。
啧。
这玩意当时是不是还想要往铁墓身上撞一撞?就像是在匹诺康尼撞那只小鸟的时候。
可惜铁墓太大,实在是不好撞,但它也撞破了博识尊锚定的时刻。
他曾经也开着列车,把一些想要毁灭星球甚至毁灭世界的家伙撞成减速带啊。
这活他是很熟练的,在朵莉可还在当领航员的时候,他甚至会在列车撞上去的时候为列车中的无名客们调制一些饮料。
——包含酒精的那种。
哈哈,他那时候好歹还没有放下自己愚者的身份,自然会觉得,既然已经撞上去了,那不如来点儿酒驾之后肇事逃逸的,对于那些本来就不将法律和公义放在心上的银河反派来说,这种不守法律的死法才是最适合他们的地狱笑话。
一转眼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他已经变成了会被列车撞的银河寰宇重量级大反派。
可惜,银河中还有那么多小傻瓜相信开拓当真能带来不一样的未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倒也挺好。
他大概还是太生不逢时了些,亲眼看到阿基维利变成了一颗再也看不见的光点。
从此不管怎么,都难以再对开拓付出百分之百的信任,相信祂一定能带来改变。
归寂开了一瓶冰啤酒。
不是他用来压在腱鞘炎发作的手腕之下的那瓶。
他买得还挺多。
为了方便饮酒,他变回了隆介的模样。
一口冰凉的酒精下去,那些在看到pv中开拓命途带来的意外节点,以及冲破囚笼的契机的那一刻后,就像是雨后田间地头的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出来的杂乱念头非但没有被镇压,反而越来越多。
有时候他自己也不太明白,他是不是打心底里还有那么点儿相信开拓,相信他其实是个普通的庸人,所以才无法从开拓中找到他苦苦追寻的答案,只能在看到毁灭之后将其作为自己的答案。
若非如此……姬子就算了,绘世又是怎么向往上了开拓,甚至在看到星穹列车坠毁、开拓最无助的时候,反而生出了从此与毁灭再无瓜葛,要一心一意追随着开拓的心思?
都无所谓了。
反正,他现在的目的只剩下了一个。
在阿哈失控变成疯狂之前弄死祂。
要么,阿哈胜利地向他证明祂不会变得疯狂,那么被击败的他自然只能躺在地上,以减速带的姿态鼓掌说:“哈,这才对啊,这才像是我记忆中,将自己的面相分给他人,挥剑向最可怖之物的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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