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将纸叠好,又说了声谢谢,这词语气比起一开始的那一声更真诚了。
大好报仇的机会就摆在他面前,他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早些时候,在保镖的保护下,叶贺智弥惊魂未定地回到了家。
他害怕极了,需要家人的安慰。
惊慌之中的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两位黑衣保镖早已换了人。
没错,今天在餐厅出场的演员中,所有人都是林溪请来的普通群演,除了这两位保镖。
只有他们两个是货真价实的组织外围成员。
林溪故意将他们藏在群演之中,其实是为了防备今天在场的两位卧底下属。
如果今天她全都让组织外围成员来餐厅演她的这出戏,现在不会发生什么,但恐怕在场组织成员的个人信息都会被偷偷记录在日本公安和FBI的情报本本里。
她可不想以后在组织行动中因为这小小的信息泄露招致更大的差错。
所以她先让两位卧底以为她叫了一大卡车的黑衣人——就像她平常开玩笑总说的那样,让他们集中注意力,为了收集情报而演好她的“戏”。
然后再告诉他们这些人全都是她随便请来的、真正的群众演员。
后面叶贺智弥真的死了,他们被警察盘问,也会因为毫不知情而被无奈放走。
就当是给他们的群演生涯来一点小小的假戏做真的震撼了。
真正的组织成员则跟着叶贺智弥回到家,进入下一幕戏剧的演出现场。
戏剧主角叶贺智弥已经入场。
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突然出现、认出保镖不是本人少年将保镖拦下,和林溪联系,加入了剧本中——但一切依旧顺利进行着。
只是演员表更新了,主角和结局依旧没有变。
回到家的叶贺智弥失望地发现,自己的亲人并没有在家。
他太着急了,又收到了成吨的惊吓,在路上的时候没有想到给自己的妻子打个电话问问她在不在家——他妻子是企业高管,经常出差,很忙;他们虽然是形婚,婚后也是各玩各的,但在接连受到惊吓了之后,叶贺智弥能想到的能够安慰他的人还是她和母亲。
叶贺智弥的母亲住在离他几千公里远的其他城市,所以目前能迅速宽慰他的只剩下妻子。
人的道德观念有时是非常奇怪的,就像叶贺智弥,虽然他虐待、杀害未成年女孩,但他并不认为他不值得获得幸福圆满的家庭。
弱者就应该被强者驯服、为强者服务,收到强者的支配,叶贺智弥深谙弱肉强食的道理。这个世界不正是以这样的方式运转的吗?对他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得过摆布那些反抗不了的弱小者更让人快活的了。
而作为“强者”的他,有权有钱、受人尊敬的他,理应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奴役“弱者”们——谁叫他们弱小呢?
弱小是原罪。
叶贺智弥望着眼前的室内布置,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中,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心跳,让自己没那么恐慌了。
他回想起今天遭遇的种种,叹了口气——自己真的应该去找个心理医生了。
他划开手机,给妻子打了个电话,想要询问她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响了一会儿,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妻子熟悉的声音。
叶贺智弥暗暗松了口气。
遭遇今天餐厅发生的事件之后,他总害怕接起电话又会发生什么诡异的恐怖事件。
“你工作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家?”他问。
“亲爱的,你在说什么?”电话那头的女声有些失真,“我不是一直在家里面吗?”
什么?
一直在家?
也对,前几天明明说过这几天不忙的,应该都会在家待着的……
可、可是他回来的时候,明明门窗紧缩,屋子一盏灯也没有开啊?
一瞬间,叶贺智弥寒毛倒竖。
他拿手机的手有点颤抖,还在强忍着,假装镇定:“可是我没有看见你……你在哪个房间?”
“啊,老公,你回家了吗?”女声的语气有些惊讶,“等等,我下楼来看看你!”
叶贺智弥听见背后传来高跟鞋踩在木质台阶上的声音。
他僵硬地转过身。
背后空无一人。
“老公?我就在你面前啊?你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电话对面的女声还在继续说着。
冷汗将叶贺智弥的后背衣衫都浸湿了。
本来以为已经逃离了噩梦,平安地回到了温暖的家,好不容易放松下来……
没想到又出现了更诡异的事情。
他明明听见了脚步声,面前却空无一人。
叶贺智弥呼吸急促,再也维持不了表面上的镇静。他按着手机,试图挂断这一通奇怪的电话——可恶!都滚开啊啊啊啊!
无论是什么东西,都给我滚开!不要再缠着我了!
去死、去死、去死!
但手机屏幕依旧亮着,显示着通话依旧没有结束。
挂不断!
“老公?老公?”
女声逐渐疑惑,“你怎么了,老公?”
第74章 惊吓戏剧-罪行日夜受滚油烹炸、高温……
如果是一个人遭遇十分诡异的事情,在十分惊恐的情况下,会做些什么?
跪下祈祷?瘫倒在地?发疯了一般地逃跑?
还是找到身边所有能用的武器来武装自己?
叶贺智弥既然不信鬼也不信神,也拥有较其他人更冷静的心智(不然也不会在死亡威胁中坚持十几天不发疯),在如此局面下仍旧选择了努力破局,而不是听天由命。
他将手机狠狠扔掉,想要停止女声诡异的问话。
可怜的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在了墙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屏幕粉碎。
但女声非但没有随着黑暗的屏幕而消失,反而发出了更大声的惨叫声——“啊——!!!”
那叫声尖锐不已,直穿耳膜,而且已经远远超过了手机播放器所达到的极限,像是从屋内的各个角落传出来的。
这声尖叫好像一个信号,随着这声尖叫,屋里的灯啪的一声全灭了。
叶贺智弥被吓了一跳,噔地坐在地上,然后又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他朝着楼梯跑去。
他要去到他的卧室。
他在卧室床头柜中放了一把枪,就是用来应对突发情况的。
但是他的鞋刚踩上木质楼梯,就觉察到了不对劲。
脚底滑滑的。
他踉跄着,手握住了楼梯扶梯。
血。
脚底下全是血。
血还在不断涌出来,顺着楼梯往下流。
他颤抖着松开手,放在眼底。
手上也全是血。
屋子里女声还在说话:“为什么要摔碎我的脸?!”
“为什么?”
“为什么啊,老公?”
声音层层叠叠,凄厉无比。
叶贺智弥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恐惧,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去死啊!你们都给我去死!”他骂道,“都给我滚!”
他的话说到最后,声音里甚至带上了泣音。
昏暗的室内,他头顶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但不再是温暖的黄白光,而是不详的血红色光芒。
“呜呜呜……”
那女声似乎忍受不了被丈夫如此对待,哭了起来。
整个屋子充满了她的哭声。
不,不对。
不只是她的。
还有别人的哭声。
那声音刚开始微小,藏在女人的哭声后面,让人听不真切;后来逐渐清晰,传入叶贺智弥的耳中,让他如遭雷劈。
一个人会记得自己杀过多少人吗?
如果这个问题让杀手来回答,那很可能会得到一句反问:你会记得自己每天吃过多少块小面包吗?
但叶贺智弥不是杀手。
他是一个通过虐待、杀害孩童获得快感的人。
从普通人的视角来看,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那这样的人会记得自己曾杀害过多少人吗?
——答案是会的。
那声音甫一变的清晰,叶贺智弥便立马认了出来声音的主人是谁。
那是他杀害的第一个女孩。
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要追溯到八年前了。
那时候他还没爬到现在这么高的位置,但也已经有不小的势力了。
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爱好,他从朋友介绍来的疗愈所里领回来了第一个孩子。
他非常高兴。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很快变的不满足了——女孩儿要长大了。
他不能接受超过12岁的女孩。
他想要她死在他认为她最美的那个时刻。
于是他杀了她。
她当然没有反抗。弱者是没有能力反抗强者的,不是吗?
只是当他拿出绳索套在她脖子上,她发出了和从前他听到过无数次的声音一模一样的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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