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志保觉得很有意思：从前都是林溪教她，现在她竟然也有机会教林溪。
“好啊，你想做什么样的药？”她飘过去。
“什么样的都可以吗？”小林溪歪头。
“什么样的都可以。”
虽说制药不像揍人，指哪打哪，但是宫野志保经验丰富，这点承诺还是可以做的。
“那我要能引起身体极度疼痛但无后遗症和副作用的药物。”林溪张口就来，“时效为十五分钟，最好是刻骨铭心的剧痛。”
宫野志保眯起眼睛，转头。
小林溪眨眨眼睛：“是不行吗，姐姐？”
行肯定行，但是……
“你要这种药干嘛？”她怀疑地看着小孩。
林溪说的这种药，她恰好曾经做出来过，当时是在公寓楼下的实验室里作为APTX4869的副产品造出来的，她还曾和林溪提起过。
【——“我弄出了一种很鸡肋的化合物。”
“这种化合物能作用于中枢神经，能通过血脑屏障，具体作用我还在分析。”
“不过，在观察注射这种新的化合物前后小鼠大脑皮层兴奋区域的变化后，我怀疑这种化合物的作用是给生物带来痛觉。”
“它造成这种结果的机制我还在分析。不过很奇怪，它引起的疼痛很剧烈，但是却没有任何后遗症，也不致死——小鼠的血压在超过一定阈值之后会自然下降，心率也会回归正常值。”】
——完美符合林溪的要求。
小林溪露出笑容：“有时候审讯会用。我见过黑.道审讯别人，但那种手段太不优雅了，我不喜欢。可以帮帮我吗？”
多么真诚善良的小孩。
就连审讯的时候都会在意他们会不会流血、会不会受伤。
真是个好孩子。
自带八百米滤镜的宫野志保点了点头。
林溪抱着兔子，依宫野志保吩咐，在自己的小实验室里忙活。
另一边，乌丸莲耶一边看报纸，一边问身边的佣人：“小溪在做什么。”
“老爷，小姐在贰室旁边的实验室里。”佣人如实告知。
实验室？又在捣鼓些什么东西。乌丸莲耶喝了口茶，心里不以为然。
他是制药领域的大师，林溪的确聪明又有天赋，但不管林溪做出什么东西来，在他眼里都是小儿科。
实际上，无论林溪干什么，在他眼里都是小儿科。
就是因为这种心理，他才会给林溪有限度的自由，看着她瞳中恨意凝如黑墨，用力挣扎，却挣扎不出他的手掌心的样子。
非常美。
……
次日。
林溪看着容器中成功析出的晶体，摘下了护目镜。
“很完美。”宫野志保在旁边十分欣慰。
林溪对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小梨涡若隐若现，宫野志保只恨自己没有实体，捏不到她的脸。
“姐姐。”她说，“你的活动范围有限制吗？”
宫野志保想了想：“我还没试过。应该是没有的。怎么了？”
“我想让你帮我查个公司。”林溪小声说，“地址在……麻烦姐姐了。”
“OK，我现在就去。”宫野志保穿墙而过。
林溪将晶体用镊子夹出来，研磨成粉，混入别的辅助药粉，装进胶囊里。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林溪停住动作，安静地看着乌丸莲耶走入房间。
“刚才你在跟谁说话？”他问。
黑色皮质手套包裹住了他苍白的皮肤，他捏着黑色的木质手杖，手杖上镶嵌着一颗红宝石。
林溪知道这手杖不止是手杖，里面藏着淬毒的剑。
就跟这个男人一样，外表看着斯文，实则阴狠毒辣。
她抱起猫咪标本：“雪。”
猫咪蓝色玻璃珠做的眼睛折射着无机质的光，曾经鲜明活泼的生命逝去，只余下没有温度的皮毛。
“先生，雪现在能永远陪着我了。”她抱着猫，露出微笑，“我很开心。”
所以刚才是在跟猫说话。
乌丸莲耶想起来，自从她把猫的标本做好之后，只要在别墅里，上哪都要带着它。
死了的猫比活猫干净多了，也顺眼多了，他漫不经心地想，眼神掠过猫，看向身后的实验室。
林溪注意到他的视线，主动将胶囊递给他。
“这是我做出来的药。”她说，“一种新的化合物，功效未知，先生可以找人试试。”
乌丸莲耶随手还给了林溪：“你自己琢磨吧。来贰室，到你治疗的时间了。”
林溪点点头，将标本放回桌上，走进了隔壁。
出来之后她和以前一样，脸色苍白，眼神涣散。
回到房间后，林溪看了一眼时间。
她给小鬼魂的地址离这里隔了两个街区，不依靠交通工具需要一些时间。以那小鬼魂的速度，这个时候应该还在路上。
于是她按照老头书里记载的禁忌催眠术，做了些准备工作之后，服下了胶囊。
服下胶囊后，她立即用绳索将自己缚在了床头。每次“治疗”完之后，乌丸莲耶都会给她半个小时的时间休息，这段时间也是他最松懈的时间，是测试催眠术的好机会。
这禁忌催眠术机制很简单，就是用强烈的刺激做引子，将记忆埋藏在大脑深处，让人暂时遗忘记忆。林溪选择的刺激就是疼痛，毕竟对人类来说，没有比疼痛更强烈的刺激了。
而林溪这次的目的，不是为了记住记忆，而是为了遗忘。既然乌丸莲耶要等到她彻底失忆之后才会植入那所谓的“系统”，那不如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自行将记忆埋藏，直到未来哪天再重见天日。
十二岁的小林溪不会知道，她和未来的自己做出了几乎一模一样，都以孤抛一掷的信念和绝地翻盘的野心做出了疯狂的选择。
药效上来之后，噬骨的疼痛攀上林溪的身体，她以强大的意志力回忆起她的过去。父亲和母亲牵着她，哥哥也在一旁，走过紫藤花的海洋。微风和浅淡的花香，阳光与柔和的暖意，家人脸上注视她时温柔的笑意……
就像将一本书合上那样，林溪合上了自己的记忆，将它藏在脑海深处某一处书架上，静待未来的自己翻开。
睁开眼睛后，她不再记得过去的任何事。
第335章 环 “这不是还有你吗。”
待宫野志保飘回来之后,林溪已经解开绳子，洗完了澡，将一切恢复如常了。
此时她正穿着新衣服喝酒。
“怎么样？”看见宫野志保回来,她转头,眉眼弯弯。
“那个黑鸦集团的药企,表面上是正规公司，楼底下却藏着秘密研究所。”宫野志保叹气,“他们在进行人体实验,我还见到了人工培育的胎儿。”
“胎儿从半岁到十二岁都有，被泡在含氧度极高的溶液中，旁边有监视他们生理状况的仪器。他们都是活人，但似乎没有意识。”说着她看向林溪,“你也是被这么培养出来的吗？你是否缺失从出生到现在的记忆？”
林溪睫羽微颤：“是。”
“哎。”宫野志保换了个姿势飘着,“你命好苦啊，溪溪。”
“不苦的。”林溪微笑,“这不是还有你吗。”
黑鸦果然是乌丸莲耶的产业。
迟早炸了它。
“哎。”宫野志保怜惜地抱住她,“下午是不是还要去画室？”
“嗯，我刚才画了幅练习稿,正好给老师看看。”林溪将手中画纸卷好,“正好今天天气不错，可以游山散心。不知道老师有没有把我放在厨房的兔子烧了？要是好吃，下次我再打两只。”
宫野志保只觉她心情似乎变愉快了些：“你做事一定要小心啊。‘黑鸦’总部戒备森严，里面到处都是摄像头，且巡视的人身上都带着电击棍,看上去训练有素。”
“放心。”
只要确定那里是乌丸莲耶的产业就行了，她能想办法咬下他一块肉来。
回到阮大师居所之后，傍晚时,林溪再度上山，去石潭后的山洞里看了一眼。
和林溪预料中一样，赤井务武已不在那里，山洞中空无一人。
她没逗留，从小径下山，用布蒙住脸，来到了一家店铺。
和小厮对了暗语之后，她被请到里屋。
“我昨日安排的守在山下的人，有看见可疑的人下山了吗？”
“有的，贵客，有的。”店铺老板娘说，“我们沧澜阁既然收了客人的钱，那事情肯定会给您办妥当。”
“有一个受了伤的男人下了山，先是去了西街东边的药铺，又去了南边的酒店住下了。是您要我们盯着的人吧？”
林溪点点头：“就是他。”
这家店铺是沧澜阁名下的，沧澜阁是港城本地最大的情报组织，拿钱办事，黑白通吃。
昨天遇见赤井务武之后，她便下山来了这里，委托他们的人帮忙盯着。
她拿出钱交给了店铺老板娘，道了声谢，没有去她说的那家酒店，而是去了另外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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