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该怎么回答林溪的反问呢？
啧，一个快要死的人……
『是你从【命运石板】上看见了什么吗？』BOSS说，『【命运石板】上写着我们每个人的命运，但是命运是可以改变的。』『我们重来一世，不就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吗？』反派必然会失败，所以BOSS厌恶命运。
他不能接受一个自己注定失败的世界，所以重来了四千七百五十二次，这是第四千七百五十三次。
就算今天出了什么意外……他也不会真的被杀死，只会带着系统再度进行重置，重来一次。
这么想着，BOSS又重新自信起来，反过来劝林溪：『【命运石板】说到底，只是一本书而已。它虽然书写了命定的结局，但怎么到达这个结局，我们还是可以选择的。』就像，林溪会认为她的死亡来自于外力作用，所以才逃到组织和其他针对组织的官方机构都不熟悉的俄罗斯偏远小镇……但实际上，她真正的死亡原因是意识消散。
林溪不再是林溪，在存在的意义上，她死亡了。
BOSS小心地收束着自己的恶意，不让它被林溪感受到。
最后关头了，他不想出岔子。
“你说得对。”林溪果然对恶意毫无所觉，“命运不可改变，但是过程可以选择。”
“不过，这些对于一只猫来说还是太沉重了。猫是一种脆弱且活泼的生物，并不适合出现在墓地。”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把伞，撑在了椰子猫猫的上方。
猫哀哀地叫了一声，头低了下去。
那双蓝眼睛拒绝和林溪对视。
动物的灵性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椰子不想接受这个结果。
林溪笑了笑，站起身。
“走吧，琴酒。”
这里是琴酒的故乡，应当由琴酒带路。
琴酒抬起头。
他还能在面对这些建筑的时候找回几分昔日熟悉的感觉。
在这里他杀了他杀手生涯中杀的第一个人，也为第一个不是死在他手里的人立了碑。
贫民窟深处，有一排他亲手立的碑。说是碑，实际上就是个插入坟堆上的木头十字架，那些都是他当年那木匠家里的木料做的。
这么多年，他一次也没有回来看过，那些木头没有经历刷漆防腐，恐怕早就在时光之下腐朽、倒塌了。
他沉默地带着林溪穿过一栋一栋房屋，步伐缓慢，终于来到贫民窟外的一片荒地。
地上到处都是垃圾。贫民窟不像城市里那样，有完善的垃圾回收系统，相反，城市里的一部分垃圾会丢在他们这里，贫民窟里有团队会用很少的钱买下这些垃圾，再把垃圾里面能用的东西找出来卖给贫民窟里的其他人。
不能用的那些会被丢到更远的地方，比如这里的荒地。
还好琴酒以为会腐朽倒塌的那些十字架没有倒。人就算再穷，面对和神有关系的东西时还是很敬畏，被丢弃的垃圾乱中有序地丢在坟地边缘，而那些十字架似乎也被人保护着，所以坚持到现在还没有朽坏。
琴酒以为这么多年过去，那些记忆早就模糊了，自己不会再想起那些人，但站在坟墓前时，他却依旧能精准叫出那些人的名字，即使他立碑的时候根本没有留他们的名字。
林溪站到了他身边，在无遮掩的星空下注视着这些墓碑。
然而静穆很快被打破。不速之客到达了这里，这次不是克格勃，而是联合调查小组。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采取暴力行动，而是站在远处拿起了大喇叭。
“我们需要谈话，林溪！”喇叭传出林溪熟悉的声音，是A，“你通过诺亚威胁我们，让我们把你从监狱里放出来，我们放了！日本公安曾禁止你出入境，但是你执意来俄罗斯，造成了A-387航班遭遇恐怖袭击，并使俄方导弹在俄方领空爆炸，导致飞机不正常降落……”
“诺亚不是你能掌控得了的！当人工智能的能力凌驾于人类之上，人类就只能将命运拱手向让……我们知道你能通过某种方式命令诺亚，但没有一个智慧生命甘愿被控制，它会想办法摆脱你的控制，到时候整个地球谁能阻拦它？人类可能会灭绝……”
林溪面无表情地戴上战术目镜，开始扫射。
很快声音就消失了，喇叭掉到了地上。
小组的人试图往林溪那边扔催泪瓦斯。
催泪瓦斯扔出来的一瞬间就被击中，熏晕了自己人。
有人试图瞄准林溪。
他射出来的子弹和琴酒伯.莱.塔枪□□出的子弹在空中对撞。
他鹰隼般的眼睛在黑夜中捕捉所有可能的威胁，并在危险应验前将它们一一掐灭。
像黑暗中的骑士。
可惜，BOSS想。
时间差不多了。
他能感觉到琴酒绷紧的神经。
也许他也是知道【命运石板】上林溪死期的一员，所以才会选择来到她身边，为她防住所有危险。
但谁也不会想到，林溪的死亡是意识的消散，而不是□□的消亡。
最后三秒……
融合度正在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林溪已经闭上了眼睛。
二……
一。
“砰。”
BOSS惊讶地睁开眼。
子弹从林溪胸口穿过，打穿了她的心脏。
他看见了面无表情的琴酒，还有对准他的伯.莱.塔。
第324章 银色子弹“这才是真正的*命运*。”……
“为……什么……？”
血涌上了喉头,将说出口的话堵得断断续续。
子弹穿过心脏，最先感觉到的不是疼痛，而是温热。
温热的血在人体血液循环最关键的部位涌出,高速运转的子弹将脆弱的器官完全摧毁,在大脑意识到应该疼痛的时候,身体已经进入会屏蔽疼痛的临终状态了。
照这样，不出三十秒,他就会死……
死？
不,他不会死。他还有系统，死亡之后会自动回档，他不会死的……
BOSS感觉到他离完全掌控身体只剩下最后的0.001%。
但这0.001%就像是PDD砍一刀的最后一刀一样，无论邀请多少亲朋好友都无法将数字推进到百分之百。
他没有完全融合,系统就不属于他,他就无法回档。
他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怒火在他意识深处燃起，他猛地出现在意识空间。
纯白的意识空间,长椅变成了独椅,林溪正坐在上面，嘲讽地看着他。
露出真容的他,薄唇凤眼,黑发黑眼，眉目狭长，身材高挑清瘦，皮肤苍白，和林溪的身体有三分相似。
而坐在椅子上的林溪也和身体的长相不同。
更瘦了,更苍白了，眼睛更大了，卷发变直了,眼眶上还有两枚深深的黑眼圈。
此时那双脸上布满冷笑，似乎在嘲讽BOSS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是你！”BOSS盯着她，“是你命令琴酒杀了你！你这个疯子，你这么做，你也会死……”
还有卡在99.999的融合进度，明显是被林溪刻意操控的，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在知道他和她不是同一个人的情况下，把融合进度拉这么高！
“我会死？呵呵，死亡可是【命运】。”林溪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更加清越空灵，此刻带着浓浓的嘲讽，话语像把尖刀刺进BOSS心里。
“既然无论发生什么，我今天都会死，那我要自己选择死亡的方式。”
就算是死亡，她也要它变成可控的。
所以在知道自己的死亡时间时，她拉住了琴酒的衣襟。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凡是我要你做的事，你都会做的对吧？”
琴酒的绿色眼眸如深潭般不动声色，只有她才知道深潭底下藏着何等波澜壮阔。
深潭波动了一下，映出她苍白的脸颊。
“嗯。”他说。
林溪的手用力，他便顺着力道附耳。
气音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传入他的耳中：“在那个时间……杀了我。用你的□□。”
琴酒下意识就要抬起头，林溪的手却猛地用力，将他拽住。
她浑身是血，命在旦夕，眼睛却如幽暗的火焰，燃烧着执着的生命力，还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只有你能杀了我，琴酒。”她吐字清晰，“组织人人都说赤井秀一是‘银色子弹’，能杀死狼人和吸血鬼的秘密武器……但他杀不了我，这一枪是我让他打的。我的锁骨断了，肺也被打穿了，但是我还活着。”
“你才是真正的银色子弹。你是那个项目最完美的实验体，你是调制银色子弹的基酒……你要在那个时间瞄准我的心脏，杀了我。”
她喘了口气，指尖脱力，琴酒的衣襟终于得以解放。
“这是命令。”她笑着说，“为我做到。”】
BOSS想起了林溪不久前说过的话。
——“命运不可改变，但是过程可以改变。”
“疯子。”他打了个哆嗦，走向前，抓住了林溪的领子：“你是要和我同归于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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