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又开始画画了？你知道的吧，你对画画一窍不通——这是我的天赋。”
“我知道。”林溪戳着画板上的颜料，“我是在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拿到学位。”林溪说，“你马上就要毕业了。就算要水，也得交个毕业创作上去吧。”
……
“贝贝。”林溪又喝了口桃汁。“你知道她现在在说什么吗？”
“她问你，‘为什么当初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我受伤害？你们都在冷眼旁观，看着我被折磨……’”贝尔摩德的眼圈红了。
“BOSS。”她轻声说，声音颤抖：“我真的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我现在还不能告诉您您想知道的答案。无论如何，请……您相信您我，我永远不会害您的。我知道您很困惑，也知道在这种情况还让您相信我太强人所难了，但、但是——”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贝尔摩德的头。
贝尔摩德怔了怔。
“我相信你。”林溪说，“如果不能说，就别说了。”
“有些事情，只能靠我自己找到真相是不是？有些剧情也只能我自己来走……”
她顿了顿：“不需要感到为难。”
本来就是我给你们制造的麻烦更多一些，林溪想。
贝尔摩德更难过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会头疼吗？”她握住林溪的手，问道。
“属于可以忍耐的范畴。”林溪说，“你的果汁帮了大忙。”
其实她早上吐了一次。
早饭白吃了，还没有食欲。贝尔摩德的软饮帮她补充了一点糖分。
贝尔摩德打开抽屉。
里面放了一个精致的盒子。她伸手打开它，里面装着许多糖果。
她拿起一块，放在林溪手心：“这是我买的流心巧克力。有一些学生不吃早餐，低血糖，我在给他们葡萄糖的时候，也会给他们几颗巧克力。”
“我很喜欢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希望您也能喜欢。”
“谢谢。”林溪收下，“我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
“贝贝，还有一件事情。所有的事情你都可以瞒着我，但是你必须答应我——”透过新出智明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她看着伪装之下的贝尔摩德：“在我无法控制事态发展的时候，帮我保护好宫野志保。”
贝尔摩德张了张嘴。
“好。”她说，低下头看着盒子中那些包装精美的糖。
她想，我帮您保护您想要保护的人，作为交换……您自己要好好活下去。
第251章 不老魔女幽灵先生
从帝丹高中出来,雨仍然在淅淅沥沥地下。
“准备回家吗？”“林溪”在她脑海里说。
林溪摇摇头。
她撑着伞，路过一处公园，坐在了公园长椅下。
长椅有些掉漆,上方有遮雨棚挡雨,所以长椅仍然是干燥的。
她将伞搁在一边,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意识沉入了深海。从外表来看，少女似乎是睡着了。
实际上,她点开了剧情线里刚才刷新的副本。
【未完成】
【可进入】
【魔女的诞生】
【许多年之后,再次面对那张与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的面容，已经被称为“千面魔女”的贝尔摩德仍会回想起，那人牵着她的手将她从黑暗的实验室带出来时，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感觉。】
【是否进入副本？】
林溪的意识凝聚在【是】上。
于是她感觉身上陡然一轻。本来潮湿、微凉的天气变得干燥而暖和。雨水落下棚子的滴答声消失不见,变成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多日来困扰她的种种情绪也瞬间消失不见,让她有一种在被人按在水下经历过长久的窒息、猛地浮出水面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呼出一口气，睁开眼。
出现在她面前的已经是过去时间线的风景。
她仍然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但长椅已经变得崭新,刚刷不久的漆亮闪闪的。
“通过系统穿越到过去，可以使我的精神恢复正常……”她低语道,“那个声音也不见了。”
“先确定现在是什么时候。然后,再去找贝尔摩德吧。”
她拿起伞，从公园走了出去。
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着衣风格让她赢得了不少注目礼。林溪面不改色，走到报亭拿起了一份报纸。
《白鸠制药宣布其药物研发产生突破性进展！》《暑假临近，假期最推荐的十处避暑胜地……》《京都老牌贵族乌丸家族继承人亮相日本xx峰会……》在报亭老板怀疑的目光下，林溪伸手摸兜,掏出几枚钱币买下了报纸。
确定了，这里是1975年，三十年前。
和她第一次进琴酒的副本时的时间一样。
她刚才在《京都老牌贵族乌丸家族继承人……》那个报道中看见了乌丸尚司的照片——说明这时候乌丸莲耶还没死,朗姆还没上位。
上次进副本的她还在实验室里。
真有意思，系统竟然能把她放进同一个时间线两次吗？不同的她可以同时存在于同一个时空，真的不会出现什么bug吗……
林溪刚这么想着，就看见系统面板弹出警告：【检测到副本时间线变动。】
【错误：玩家信号重复出现。】
【二级警告：为避免角色认知紊乱，请玩家避免以相同面容出现在主要人物面前，否则剧情进度将会被重置。】
【一级警告：为避免玩家认知紊乱，请玩家避免出现在过去的自己面前。】
【建议玩家合理使用技能。】
林溪关掉警告，笑了笑。
看来她只能用别的面孔出现在贝尔摩德面前了。
用什么面孔呢？就用……柴原广进的好了。
她点开地图。
系统仍然人性化地在地上标出了大大的箭头领她找到贝尔摩德。
然而，在看见贝尔摩德所在地的时候，林溪陷入了沉默。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贝尔摩德这个时间也在白鸠制药？
那她要怎么避开过去的自己去接触她？？
系统二级警告的惩罚只是重置进度，但没有明说的一级警告的惩罚肯定不轻。
但是怎么想都知道，让过去的自己看见现在的自己肯定很不妙。
绝对会有什么处理不了的bug出现。
想到系统的提示，她点开了技能树。
……
.克丽丝躺在床上，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空白的，没有装饰的天花板，只有一个顶灯照射下冰冷的白光。
她身上没有力气。刚才吐了两回，她白色的衣服上都沾上了呕吐物，混合着房间内消毒水的味道，只让人更加想要呕吐——但是克丽丝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她刚才透过厚厚的玻璃窗的反光看见了自己的脸。
——满是红疹，半边脸肿了起来，嘴角发炎破损，残留的血丝和脓液让她看上去更加狼狈不堪了。
那个面容可怖的怪物真的是自己吗？
克丽丝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烂掉。
我会烂在这张床上吗？浑身溃烂，皮包着融化的血肉，到最后破开流出满地的脓血，就像脸上的那些痘痘一样……
克丽丝因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恐惧，同时又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解脱感。
烂在这个世界的一个不知名的角落，对于十五岁的克丽丝来说，是她可预见的命运中最坏的那种——但是，如果她命该如此，那克丽丝也会接受。
至少她曾经拥有美好的生活，出现在这里就是为那些美好的生活付出的代价。
克丽丝扭过头，看着实验室内的玻璃。
作为实验体，克丽丝没有正常人应该享有的隐私——她的房间，如果这里能被称为房间的话，有一整面墙都是由玻璃组成的。
那是单向玻璃，从外面可以看见里面，从里面无法看见外面。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你永远无法得知自己何时会被注视，而克丽丝对于隐私被侵犯这件事早已麻木——她是活在笼子里的小白鼠，生活在别人的注视与掌控之下。
单向玻璃平常只会映出她自己的倒影。
但是这次却有不同的东西出现——克丽丝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临死前的幻觉，她看见了一个人影。
一个幽蓝色的剪影，突兀地出现在了玻璃旁。
克丽丝辨认出那是位男性，生有一张俊美的脸，又因为脸蛋偏圆而褪去了几分攻击性。他穿着一身西装，手里拿着手杖，是当下时兴的最绅士的打扮，身高比克丽丝所见过的大多数日本人要高，但又不及欧美人的身高。
他的整个身体都是透明的，只是在边缘处凝出一点发亮的轮廓，像鬼魂一样。
“……您是死神吗？”克丽丝喃喃，“我死之后，您能带我去天堂吗？”
她现在确信自己快要死了。
不然怎么看得见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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