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了锁。
诸伏景光敲了很久的门,没有人应。
他迟疑地看着指纹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过了十分钟,他才给潘趣发过去消息。
『前辈,我到了。』潘趣很快回了他:『直接进。你的房间在一楼右侧。』诸伏景光掂了掂琴盒。
好吧,潘趣看起来不在这里。
想着她说的“直接进”,诸伏景光试探地将自己的手指按向指纹锁。
随着滴的一声,指纹锁的屏幕上显示出『指纹验证已通过,欢迎回来,苏格兰』的字样,锁开了。
诸伏景光推门而入。
沉重的大门打开,他被地摊上扬起的尘埃扑了一鼻子灰。
“咳咳……”他掩住口鼻,在地毯和木质地板上留下一串鲜明的脚印。
……这屋子多久没有人来过了?
到处都是灰尘。
他略扫了一眼屋子。
大多数家具都是贵重的木制品,墙纸采用了温和的绿色,如果不是灰尘,空气里应该会有淡淡的木质香。
一楼就有很大的窗户,阳光从半透明的白色窗帘里透进来,在房间内描摹出和窗帘花纹相似的光斑。
客厅的桌子上放了一只漂亮的花瓶。不过,花瓶里面的花已经变成了干花,浅紫色的花瓣干瘪萎缩,凝固在硬邦邦的枝条上。
一楼有两个房间。诸伏景光找到潘趣说的靠近右侧的房间,握上门把手,微微用力,就打开了门。
这间房间没有多少灰,比客厅里稍微干净一些。
天蓝色的被子被整齐地叠在床边,桌子上放着日历,诸伏景光拿起来看了一眼,那是2002年的日历。
桌子的抽屉一拉就开了,里面放着一把手枪。
直到看见枪的时候,诸伏景光才有种飘在空中终于落地的感觉。
原因无他,这个地方实在是太温馨了,不像是组织杀手的安全屋。
这里的布置一看就很用心,只是不知为何被荒废了,很久也没有人来过,所以地板上才会积上那么一层厚厚的灰。
如果不是在这里看到枪,诸伏景光就快要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温馨的集体公寓里。
就在诸伏景光查看屋内东西的时候,大门传来响动。
他瞬间警觉,顺手将枪揣进衣兜,往门口看去。
第229章 奇迹一个令他狂喜的猜想
进门来的是个金发小麦色皮肤的男人。
他穿着浅米色的风衣,带了一只无镜片眼镜,容貌俊朗,气质危险,此刻正眯着眼睛打量自己。
在扑面而来的熟悉感中,诸伏景光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谁。
林溪曾经当私生饭偷拍过这人的照片,这人在照片上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这不是威士忌乐队的成员吗!
仔细一想,威士忌乐队……威士忌……
是酒的一种。
林小姐啊林小姐,你到底是谁家的私生饭啊!
追星追到组织成员身上了吗?
还是说,这些组织成员平时都有副业在身?
跟在美国见到拍立得相片时不一样,见到真人让诸伏景光心里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强烈了。
不管是为了卧底任务,还是为了自己一片空白的过去,他都得和他接触——诸伏景光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
然而男人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金发男人脸上慢慢拉起笑容,然而那笑容既不和煦也不温柔,反而透着一股阴冷的意味。
“潘趣,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他慢慢从门口走进来,大门在他身后合拢、自动上锁。
扬起的灰尘没有阻碍他的步伐,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诸伏景光,似乎要从他身上找到破绽。
诸伏景光承认,这样的目光弄得他有些不舒服。
决定怎么反应只花了他几秒钟的时间思考,他脸上浮现出困惑和无辜的表情:“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潘趣前辈不在这里。”
金发男人看起来根本不信。
他似乎被激怒了,特别是当看见诸伏景光站在苏格兰曾经的房间里时。
“用一个死人的脸出现做什么?”他一边冷笑,一边逼近诸伏景光,伸手朝着他的咽喉探去,“还是条欺骗了我那么久的老鼠?”
源于本能的危机感让诸伏景光想要反抗。
他知道这人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他把自己当成易容成苏格兰的潘趣了。
马歇尔也强调过,潘趣的易容技术很高。
而面前这个男人,肯定也是代号成员。
不是代号成员的话,不会言语里对潘趣毫无尊敬。
思绪到这里就停止了,因为他的咽喉被扼住了。
源于本能的危机感最终让步于源自灵魂的熟悉感,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男人,目光里带着真实的困惑和——渴望。
直觉告诉他,跟随熟悉感走,他终会找到自己的记忆。而诸伏景光相信直觉,也渴望找回记忆。
就像现在,他看见金发男人的表情凝固了,盯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眸,诸伏景光在其中找到了和自己同出一辙的困惑。
而且他握着自己喉咙的手的力气也松懈下来,现在他与其说是扼住,不如说是在用手去探测自己随着脉搏而跳动的生命。
“先生,我想你真的误会了。”从安室透逼近到现在,诸伏景光半步没退。
他的从容让他看上去才是那个步步相逼的人。
“潘趣前辈让我来这里报道。”他说道,猫眼上挑,“我是才转正的新人。”
“想必您也是代号成员吧?我刚来,还搞不清楚状况,如果有冒犯到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容。”
“现在,可以把手放开了吗?”他微笑,“你弄得我有点不舒服,前辈。”
安室透松开了手。
他的外表平静,内心却早已风起云涌。
没有易容的痕迹。
无论是贝尔摩德还是潘趣,也都没有用这张脸来骗他的理由。
自从苏格兰死之后,这个名字在组织里就很少被提到了。
而且,这人不管是在神态还是语气上,都太像hiro了。
除了更年轻之外,和以前的hiro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更年轻……
安室透豁然间想到了什么。
他缓缓松开手,重新扬起笑容。
比起之前皮笑肉不笑的阴冷,这次的笑容称得上阳光和煦。
只是其中还有点审视般的怀疑,以及掩藏地更深的——诸伏景光看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那种情绪有些灼人。
“她让你来这里报道,还让你进这间房间?”安室透看着被搁在床边的琴盒,“你知道这间房间以前是谁的吗?”
这是个不需要动多少脑筋就能猜到答案的问题。
“我知道,前辈。”诸伏景光说,“这里是苏格兰前辈以前住过的房间吧。”
从他到组织以后,所有人都将他当成苏格兰的替身。
甚至他自己都要以为自己是苏格兰了。
青年安静地看着男人,那张年轻的脸不断地提醒着安室透,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从前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他看着他的眼神冷静而……陌生。
但是,真的不是吗?
从见到这人的第一眼开始,安室透的直觉就一直在告诉他,这人是诸伏景光。
安室透从不相信直觉。
直觉总是不可靠。
他只相信推理,只相信证据。
有很多想法在安室透脑海中闪过。诸伏景光死去的那天,天台上的景象又再次浮现在眼前,一帧又一帧,最终定格在红发少女扣下扳机的瞬间。
血从挚友的脑后喷溅而出,带着白色的脑浆,星星点点地落在了天台的矮墙上。
他刚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少女越过他,扶住了即将倒下的挚友的尸体。
她将尸体抱了起来。
那时候她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平静。彻头彻尾的平静。
安室透终于抓住了那一丝违和感的出处。
少女的眼神里既没有仇恨,也没有愤怒,没有惋惜,也没有悲伤。
她把尸体带走了。
按照她的性格,那不是她应该有的情绪。
“是的。”安室透低下头,“这里……是苏格兰以前的房间。”
一个令他狂喜的猜想渐渐成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以前住在他隔壁。”
如果他的猜想是对的,少女就是在天台之上给他们演了一场戏,将他和赤井秀一都骗了过去。
“我和他经常一起行动。”
做戏做全套,她甚至邀请琴酒来参加了葬礼。
“当时我们还没有代号,潘趣是负责指导我们的老师以及负责代号考核的考官。”
如果他的猜想是对的话……
“他的枪法很好。和他搭档很愉快。”
那眼前的人就应该是hi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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