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的肌肉又绷紧了。
“放松点。”耳畔传来少女若无其事的声音，“当个看客不好吗？”
“大人不要什么事情都插手啊，会讨人厌的。”
她的手没有挪开，依然按在安室透肩膀上。
安室透觉得此情此景颇为荒诞。
说到底，林溪不是才是那孩子的姐姐吗？
姐姐都不着急，反而拉着他看戏，让他不要插手——但是她怎么能确定孩子们都没有危险的？
枪要是走火怎么办？
他转头看向林溪，想质问她，却发现她比自己还要更专注地看着那小女孩。
“灰原！”柯南最先反应过来，他噔噔噔跑到灰原哀旁边，离开前没忘记将身后的窗户打开通风，“你——”男孩不知道该说什么。
借着窗外霓虹灯闪烁的光，他勉强看强了灰原哀的表情。
和平时一样，平静的、淡定的，然而身上却散发出让柯南下意识想要远离的危险感。
就好像某种残酷的、血腥的血脉一直在女孩的血液里流淌，而那才是他从未了解过的灰原哀的另一面。
再加上，她握着枪的姿势熟练到不像新手……
啊，她说起过，琴酒教过她射击。
果然是在组织里呆过的人，真危险啊……
就在柯南做了最坏的打算、随时准备阻止灰原哀的时候，小女孩似乎觉察到了他复杂的心情，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一下子，那些危险的感觉全都烟消云散了，在柯南眼里，灰原哀又回到了他熟悉的那个灰原哀。
“枪支可是危险物品。”
话是这么说的，但她握枪的手纹丝不动。
柯南看着她这个样子，干笑了两声后选择相信她：“……小心走火哦，灰原。”
他重新将头转回逃匪三人组。随着烟雾散去，剩下两个人似乎逐渐缓了过来，勉强睁开眼睛。
“你们两个。不许动。举起双手，慢慢退后。”灰原哀说道。
两人还以为是有特警来了，给他们扔了催泪瓦斯，没想到睁开眼睛之后看见的是两个小孩子。
其中一个小孩还举着枪，用着稚嫩的声音，命令他们后退。
二人感觉有点魔幻。
这年头特警也招童工吗？
其中一人勉强扯起笑容：“小朋友，把那种危险的东西放下好不好？”
“这种东西确实危险。想知道它现在瞄准的是哪里吗？”灰原哀拿着枪，做了个标准的瞄准动作，看的不远处的安室透瞳孔微缩。
“你的脑袋。”小女孩平静地说，“只要我的手扣下扳机，子弹就会以四百米每秒的速度击穿你的颅骨，旋转着将你的脑子搅成一摊没有用的泥巴。”
“不过你可以放心。痛觉需由大脑感知和处理。在子弹射入头部的情况下，脑组织遭到严重的破坏，负责传导痛觉的系统失灵，你不会感到疼痛的。”
“在不知名的烂尾楼里面死在你梦寐以求的财宝底下，对这种人来说也是个不错的结局吧？”
小女孩的语调不带什么情绪，全是冷静的陈述。但正是这种平静的语气让两人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因为他们拿不准这个小女孩会不会真的开枪。
最后他们被灰原哀的话语慑住，在枪口下举起了双手。
角落里的安室透沉默了下来。
“这就是你教她的吗？”安室透问道，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
“教她开枪，教她使用化学药剂，林溪？你也会用枪吧。潘趣教你的？”“还有什么？格斗？用拳头，用刀？”
林溪松开了手。
实际上，她自己也很震惊。
她没教啊？？
好吧，可能教了一点……但是她记得小志保当时不太愿意学枪，射击成绩很糟糕，她就干脆不让她学了……
可以说，宫野志保的当时的射击技术跟没学过射击的人没什么两样。
现在为什么变得这么熟练了？
难道……该不会……
想到自己离开前给琴酒发过消息让他关照宫野志保，林溪不禁想要扶额。
果然是琴酒干的吧！
把她香香软软的妹妹培养成了预备役杀手！
但是……这件事可不能给安室透说。
只能把这口黑锅揽到自己头上了。
于是她故作平静地说：“那又怎样？事实证明，这是有用的——能自己握住枪总比被别人用枪指着头好。”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是她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让一个七岁的孩子握枪？这样的教育根本就——”“透哥。”林溪开口。
安室透对上她平静的蜜色眸子，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过于大了。
好在那边的小孩专注于那几个歹徒，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你想的那样，在无忧无虑中度过童年，又在年少的烦恼中度过青春的。”她说道。
说到底，在场的几人谁没有属于自己的、沉重到不愿轻易袒露的秘密？
变小的志保和新一，卧底的安室透，甚至她自己，“林溪”……
“有时候不是想去做，而是不得不去做。”林溪总结道，“如你所见，这孩子已经知道怎么握枪了。”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她学会使用的武器，还未因为任何伤害的意图而吐出过子弹。”
楼下传来上楼的匆匆脚步声。
警察来了。
小女孩见大人来了，连忙把枪递给来安慰她的女警官，眼泪汪汪地说道：“好可怕……”
安室透注意到她将枪递出去之前甚至贴心地将枪的保险拉上去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有些疲惫地说道：“林溪，你到底……”
有什么目的？
拉他过来，故意让他看到这一幕……
就好像是发现了自己想要调查她的意图，于是主动将部分细节向他披露似得。
林溪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干嘛啊，这不是皆大欢喜吗？除了躺在地上那个被皮球砸脑袋不知死活的家伙，在场没有人见血——”“我只是在想，”安室透抓住她拍肩膀的手，“林溪，你自己呢？你有多少不想做但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一年前，你为什么亲手烧掉了自己的作品，让自己置身火海——你那时候是想让自己就那样、被火焰吞噬掉的吧？”
“还是说，你一定要我喊出你的那个名字——”“‘X’？”
第175章 少年寻宝团谁能保证我们不是生活在一……
安室透设想过很多林溪会有的反应。
比如说,茫然地询问：“‘X’？你是在说我吗？”
那林溪就是对自己的身份一点都不清楚。
又或者，她的神色会冷下来，用警告的语气说道：“我的事情你少管。”
那就是知道自己的过去,但并不希望其他人也知道。
哪种反应都在情理之中。
但他没预料到林溪会是这样的反应。
只见她惊讶地看着自己：“嗯？你怎么也知道‘X’？”
“我以为只有艺术圈的人知道呢……‘X’这么出圈的吗？”
安室透：“……你以前在公众里的知名度和小说家工藤优作差不多。你真的对自己作品的影响力没有一点认知吗？”
“哇哦。”林溪棒读,“那我还挺厉害的哩。”
楼上的脚步声逐渐变大了,林溪抓住还要说什么的安室透的手，“下去再说吧。被警察发现我这个家长也在这里会很尴尬的……我可不想被当成不负责任的家长。”
安室透任由她拉着自己从他们上来的楼梯下去。
奇怪,林溪……在自己提起“X”的时候,她的样子看上去并不是失忆了、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的状态。
但若说她记得好像更违和——安室透注意到，林溪在听见自己说“烧掉作品”、“葬身火海”的时候，眼神就好像在听什么陌生人的故事似得，有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你去了我的学校吗？”林溪一边下楼一边问道,“谁告诉你这些的？我的同学还是老师？应该是老师——”“是安藤先生。”安室透打断她的话,“他以为我是你的朋友，希望我能劝你回去继续你的学业和事业。”
林溪：“？”
她的脚步顿住了。
安室透心头生起不妙的预感。
果然,转过头的林溪双眼泪汪汪：“‘以为’？透哥,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你居然没把我当朋友过……”
安室透头疼：“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溪叹了口气：“我懂了,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安室透拳头硬了。
但他想到在监控录像中看见的,在大火中注视着自己画材扭曲的少女，拳头又松了松。
他把林溪当朋友过吗？显然没有，也不可能。
朋友之间没他们这么多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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