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没对她含糊的回答发表意见：“……继续往下说。”
杰茜吸了口气。
这场谈话比她预想中的还要让她紧张。
“……然后水就被灌满了。林小姐和我，我们都被淹没了。后来，过去了很长时间，我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玻、玻璃突然被打破了。”
“是被林小姐打破的吗？”金问道。
杰茜迟疑了一下，继续回答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看见林小姐有用鞋踹玻璃的动作。”
是玻璃太脆弱，绝对不是林小姐有异于常人的力量。
“然后，林小姐就拉着我跑出了地下室。”
金：“‘开膛手’没有阻拦你们吗？”
杰茜：……
阻拦了，怎么没有阻拦？
阻拦的下场是和一堆铁皮一起摔在地下室里。
她绞尽脑汁：“他……地下室的楼梯是铁皮做的，已经朽坏了，他踩在上面，结果和楼梯一起垮下去了。”
“我没有看见之后他怎么样了，因为林小姐把我拉上来了。”
想到不久之前那骤然看见的阳光，即使是现在杰茜依旧鼻子一酸，语气带上了点真情实意的哭腔：“我不敢回头看……林小姐一直拉着我往前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逃出来、被你们送到这里之后，我才知道杰克先……杰克死在了地下室。”
金点了点头，沉静地问：“你认为她在‘开膛手’的死亡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杰茜：……
她不敢说，真的不敢说。
实际上，她觉得，虽然十一看上去是误入陷阱的猎物，但实际上杰克先生才应该是。
十一似乎就是冲着杰克来的，而且杰茜·怀特真的怀疑，最后地面的震动……是十一干的。
她好像在等待什么时机，所以才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打破玻璃，或者制服杰克。
“爆炸发生的时候，林小姐在我身边。”杰茜谨慎地说，“我当时有些后怕，她一直在安慰我。在她离开之前，我没看见她有什么动作。”
“而且，我不知道为什么地下室会发生爆炸……我以为弄明白这个是警察的工作？”
言外之意就是，要是不知道地下室为什么会爆炸、杰克为什么会死掉的话就去查啊，询问受害者指望得到什么答案？
“怀特小姐，我们只是需要你提供一些‘关联性’。”金·博纳尔淡定地说着如果茱蒂·斯泰琳在场会大惊失色的话：“林小姐的签证是旅游签证，如果遇到需要配合的案情，我们可以让她留在美国。”
“虽然林小姐现在身为外聘顾问，严格意义上说算是我的同事，但如果她被怀疑与犯罪嫌疑人的死亡有直接关联的话，我们也可以让她从外聘顾问变成观察对象。”金说道，“至于林小姐允诺你的职位，当然照旧——不过，如果你提供了关键性证据，我们可以给你安排更好的职位。”
他看着发愣的女孩，耐心等待着她的回复。
这次杰茜·怀特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要长。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这FBI的意思是，要她承认十一和杰克的死亡有关联，来……换的一份更好的职务？
开什么玩笑。条子们真阴险——FBI也算条子的一种，在杰茜看来，不能因为狗的血统纯正就否认它们不是狗。
他们要对十一不利吗？
但是、但是……更好的职务的确听起来很有诱惑力，如果这不是条子们开的空头支票的话。
而且，如果自己没有照着他们希望的那样去做的话，会不会……
自己也会被……
半晌，杰茜抬起头。
“我非常确定，林小姐和我一样，只是不幸被选中当成猎物的无辜民众而已。”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结果，长官，”长官这个尊称被女人说的格外具有讽刺性，“我只知道我们是受害者，很幸运，我们活了下来；而本场事件唯一的犯罪嫌疑人死了，仅此而已。”
“我和林小姐也只相处了几个小时而已。很遗憾，我没有那么了解她，不能提供给你们更多信息了。”
金看着她。女人毫不示弱地回看，金惊讶地发现，她刚进房间接受问询时的紧张现在不见踪影了。
这出乎他的意料。
实际上，今天发生的许多事情都出乎他的意料。
在杰茜·怀特眼中，原本一脸冷漠的FBI神色突然松弛了下来，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也随之一松。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原因，就听见白发男人说：“今晚十一点，伯莱明街道21号房屋西面。”
杰茜：？
是让她去的意思吗？
十一点……是十一要和她见面吗？
刚才的问话，是加入他们的考验吗？
杰茜·怀特庆幸自己刚才没因为更高待遇的工作就告诉对方十一和杰克的死亡有关，即使她自己也认为那是真的。
金则陷入了更深的思绪。
事情毫无疑问没有顺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眼前还活着的女人就是例证。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呵呵……优柔寡断的家伙。/脑海里的声音说。
/我早说过，她不是那种会轻易得到教训的人。//得足够痛，她才会长记性。/也许吧。金漠然想到。
但他总是做不到真的对她做出那些残忍的事情。
他的灰色风衣口袋中，安静地躺着一枚炸弹遥控器。
那是他暂时不愿宣之于口的罪证。
第159章 电车难题【移动的飘柔广告】
“林姐姐,热可可。”
灰原哀将温热的纸杯递给刚泡完澡、换上了崭新衣服的林溪。
少女倚靠在酒店柔软的沙发上，接过纸杯，浅抿了一口。
啊,暖和甜蜜的热饮,就适合在洗完澡之后品尝。
虽然她偏爱放满冰块的果汁,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她朝着小哀道了声谢，转头看向自己怀中捧着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上正显示着一处实时转播的监控录像。
两位男性正在对峙。他们的体貌特征对比鲜明,一个身材高大,一个身形消瘦。此刻虽然没有动手，但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气氛的紧张。
消瘦的男人身后站着一个九、十岁的小男孩，而高大的男人身后站着腰微微弯着的黑西装男人。
灰原哀认出画面中的小男孩是不久之前接到电话、匆匆和她们分别的泽田弘树。
而他对面那人则是大鲨鱼托马斯·辛德勒。
她好奇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监控录像只有画面，但却没声音。虽然已经足够高清到可以看清人的表情,但没有录音,灰原哀分辨不出他们在说什么。
只知道托马斯·辛德勒的脸色很臭。
“在说小弘树的抚养权和【茧】的知识产权问题。”林溪喝了一口热可可，“小弘树的生父也赶来了。”
灰原哀眨了眨眼。
“那弘树的抚养权会归谁呢？”
“唔,将近十岁的孩子,年龄已经不小了，主要看弘树自己的意见。”林溪说道,“主要是,在弘树失踪之后，托马斯·辛德勒报警了……”
报警，然后被FBI介入了。
普通警察不知道泽田弘树在哪，FBI知道啊。
当时茱蒂·斯泰琳就派人去游乐园把两个孩子和杉岛纯枝接回警局了。
在询问泽田弘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以及了解托马斯·辛德勒是个什么人之后,茱蒂·斯泰琳毫不犹豫地动用职权让儿童反虐待组织介入了。
儿童反虐待组织当即联系上了泽田弘树的生父，也在一家IT公司工作的樫村忠彬。
所以现在监控画面上和托马斯·辛德勒对峙的瘦高男人，即是林溪许久不见的樫村忠彬。
当然,樫村忠彬是认不出林溪现在这张脸的。
“在儿童反虐待组织介入后，托马斯·辛德勒很难再拿到小弘树的抚养权。”
灰原哀挨着林溪坐下，林溪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将笔记本朝小哀的方向侧了侧，方便她看。
正在这时，林溪登陆在笔记本电脑上的line滴滴滴响了两声，发来了提示。
line是日本的社交软件，其功能和□□差不多。
灰原哀的注意力马上从监控上转移到林溪的line上。
谁给林姐姐发消息了呢？
灰原哀脑海里闪过一堆名字。是那个新朋友金？还是茱蒂小姐？唔，那个长得很帅的业余侦探也有可能，关西的名侦探似乎也加了林姐姐的line？
哎，林姐姐的社交范围太广了，完全猜不到。
一旁的林溪脸色不变，点开line。
不是新消息，是新的联系人申请。
灰原哀本来转到一旁、用眼角余光偷瞄的头又因为好奇转了回来。
新的联系人？是谁？
等等，这个时间，该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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