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手环是实验体特供,里面有定位系统和磁片。戴着这个手环,在靠近电梯的时候就会触发全区警报。
琴酒看着那枚手环被女人随手一掷丢弃到垃圾桶内,呆了呆。
“我们谈谈吧。”女人转动椅子,将脸对着他,“你对自己身上被做的实验,了解多少?”
琴酒依旧冷冷的盯着她,并不打算回答。
女人也没有生气,以一种介绍病人病情的平淡口吻继续说着:“苏联人和日本人对你做的实验改造了你的身体,你现在不仅力大如牛,拥有很强的自愈能力,细胞还能保持健康的形态无限再生——换句话说,你拥有了常人不可及的悠长寿命。理论上是无限的寿命,但鉴于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也不敢下定论。”
琴酒瞳孔一缩。
无限的寿命?
长生不老?
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如果这件事情被人发现——虽然眼前这个女人已经发现了——他会被更严格地管控起来。
这样他炸毁研究所逃脱的目标就会受阻。
但是……
琴酒的目光瞟过被遗弃在垃圾桶里的手环。
事情似乎还有转机。
林溪欣赏了一下他一瞬间表情的变化,继续说道:“别担心,现在他们还没有发现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哦。”
琴酒盯着她的眼睛。
这个人……
“你想做什么。”
林溪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与话题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喜欢喝酒吗?”
酒?
他喝过酒。
谈不上好喝还是不好喝,对他来说,那只是一种能在寒冷状态下维持体温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会儿,谨慎地回答到:“……我没成年。”
林溪眉毛高高挑起:“抱歉,我忘记了。所以这是不喜欢的意思?”
琴酒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无所谓。”他说,只想让这个故弄玄虚的女人赶紧进入正题,“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溪笑了笑。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琴酒冷冷地说,“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如果你要拿我长生的信息要挟我,那就随便你——”“——不,怎么可能呢。我是在想更有意思的事情。”
迄今为止,系统给她的自由度都太高了。
高到她忍不住想试探一下她改变主线的边界在哪里。
原剧情里,组织庞大且神秘,BOSS的身份更是云遮雾绕,连组织自己的成员都不知道。
穿越之时,柯南还未完结,BOSS的身份也还未揭晓。
她穿进来的这个游戏叫『名柯·重制版』。
随身绑定的系统发布的任务和补全剧情有关。
那么,林溪想,她穿进来的这本漫画,会不会本身就是未完结的?
也许……连BOSS身份揭晓那一刻都还没有连载到。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里,BOSS的设定还是空白的。
但有些重要人物的设定不是。比如琴酒的。系统人物栏里明确写着,他是『BOSS最信任的代号成员』。
如果她让琴酒成为代号成员,成为自己最信任的代号成员……
她会成为BOSS吗?
这是对系统自由度的又一次试探,如果成功,她将不仅止步于拥有一个与组织相关的身份,而且还能成为柯南后半部分剧情里最重要的人物,让自己握有更多剧情的主动权。
这可比兢兢业业在老不死股东手底下当研究员有趣多了。
“嗯,说交易确实不太合适,‘合作’是个更好的形容词。我带你离开这里,帮你变强,并在你强大到能自保之前保证你的安全,稳定你身上的药物作用。”
“而你——”林溪的手指点在他眼睛旁。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未来反派长得过分好看了。
她喜欢好看的人。
好看的人总是拥有一些特权的。
“帮我杀了我想杀的人,帮我得到想要的东西……”手指上移,琴酒不闪不避,眼睛因为她说的话亮的惊人。
“最后,如果你足够强大,我允许你杀死我。”林溪的手移开,笑着说,“怎么样?到那天你就真的自由了。”
自大狂。
这人嘴上说着“允许杀死我”的话,脸上的表情却这么漫不经心,显然不认为他能强到杀死她的地步。
熟悉的愤怒从他心底冒头,混合着膨胀的野心和叫嚣的、变强的欲望,让琴酒情不自禁握紧了拳头。
“好。”表面上,他回给林溪一个彬彬有礼的笑,似乎在回应之前她的那句讽刺他缺乏社交礼仪的话。
“那么,老师,谁是我的第一个目标?”
第8章 鸠占鹊巢(已修)“把他们全部干掉,……
琴酒比熟悉酒精更早熟悉杀人。
贫民窟从不缺少尸体,犯罪也是鲜少缺席的常客。
想要在这里生存,把手弄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外界的政策日新月异,领导人每天在电台中呼吁着各种各样的口号,穷病却依旧如尘埃般笼罩贫民窟,没人想到要伸手驱散这些灰尘。
那对他们只不过是尘埃而已,只要不弄脏自己的衣服,都是无关紧要的。
而且,尘埃总是客观存在的。客观存在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无法消除吧?
琴酒也是这么认为的。
世界以它特有的方式运转,有富人自然会有穷人,有强大的人,自然也会有弱小的人。
对于琴酒来说,正确的规则无疑只有一个——变强才能获得更多的东西。弱肉强食,丛林法则,这一点不管是在贫民窟之内还是之外都同样适用。
犯罪只是一种手段。就像一种必要的武器,在不同的人手里呈现不同的形态。上流社会的人穿上西装犯罪,贫民窟的穷人握着废砖和钢管犯罪。银行里股票的涨落会让一大批人失去金钱和工作,而贫民窟内的人举起砖块,是为了抢夺回自己本来应该拥有的那些东西——生命,身体,以及健康。
琴酒第一次杀人是在他八岁的时候。
他在偷钱的时候被抓了现行。
本来他是杀不死他的——那人正值壮年,膀大腰圆,是这一片的帮派老大。
但他看见琴酒的脸,对他起了歹念。
在他要求他跪下来的时候,琴酒用藏在手里的尖锐铁器碎片刺穿了他的腹腔。
他刺在了正确的地方,所以血一瞬间喷涌出来,喷溅在他的脸颊、睫毛和银发上。
他冷静地处理好尸体,伪造了现场,并拿走了他口袋里所有的钱。
这笔钱让他不饿肚子地度过了相对长的一个时期,代价只是夜晚从梦中惊醒,用颤抖的手试图拭干身上早已不存在的血迹。
很划算。
第二次杀人在三年后。
那时他也跟曾经被他杀死的帮派老大一样,成了一片地区的小头头。
他年龄小,但小孩们都听他的,那些年龄大点的也不敢招惹他。
他手下的一个小孩,被他喝醉酒的父亲打死了。
母亲是纺织厂的女工,只有周五能回家,而当她回家的时候,孩子早就被琴酒指挥着埋了起来。
她哭了一阵,眼底带着过度劳作留下的黑眼圈,过来找琴酒。
她将自己几年来攒的全部积蓄拿了出来,请求琴酒杀了她的丈夫。
琴酒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钱。皱巴巴地堆成一团,连他在帮派老大身上搜到的一半都没有。
他没说话,也没收钱。
只是第二天布置了周密的陷阱,杀死了喝醉的男人。
没人会在乎一个跌入深沟、溺死在自己呕吐物中的醉鬼是怎么死的。
第三次杀人、第四次……
人失去生命倒下的样子没有区别。
区别只是,琴酒不再试图拭去身上的血。
夜晚的噩梦也不再有了。如今梦见的,只有他在尘埃里打滚时,偶然朝地平线瞥去,看见的光怪陆离的外面世界的影子。
琴酒知道,他已经不满足于贫民窟内的世界。随着他变强,他的欲望也在不断膨胀。地平线上总挡住日出的高楼大厦、偶尔偷到的一副女工不间断劳作三十年才能换得的名贵手套、来路不明的精致枪械……那是外面的世界。
是时候走出去了。
然而他当他做好一切准备,准备出发的时候,一场卷席整个地区的瘟疫阻挡了他的脚步。
瘟疫无情地夺走人的性命,远比他用武器痛快了结别人来得残忍的多。
为了管控传染病,高楼大厦住着的文明人斥资在贫民窟外砌起了围墙。
就像怕弄脏衣服的人在雨天穿起雨衣。
在围墙砌好之前,琴酒是有机会出去的。
但是他没有。比起杀人,下葬似乎在琴酒的生活中占有更大的质量。他认识的人接连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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