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影子只有上半身脱离茧, 下半身的长袍和黑茧连在一起,没有完全脱离。
鹰怎么看怎么眼熟。
而后, 这纯黑的身影睁开三眼——是的, 三眼, 除却正常的双目之外,还有一只眼睛竖着生长在额头正中。
那全身漆黑的人形唯有新睁开的三只眼睛拥有颜色, 双目雪白, 额头上的那只眼睛猩红, 仅仅只是睁开眼睛这么一个动作,就爆发出远胜尾兽的威势。
鹰想骗自己都没办法,她认得出来, 这黑影就是大筒木辉夜——准确地来说,是属于大筒木辉夜过去的残影。
不过是全黑并且多两只手的黑影版本。
白蛾们的猎场,也就是塔巴城内本身会在特殊情况下出现过去的投影,也有一批鹰没有见过, 具备一定智慧的影子。
而在休战期的某个小插曲中,鹰获知,全世界的第一处裂隙就是在月亮上,在大筒木辉夜的封印所在。
大筒木辉夜借由裂隙获得自由,再也没有出现。
而在那之后, 世界各地逐渐出现各种或大或小的裂隙,六道仙人一直在到处修修补补,偶尔捡捡其他世界飘过来的破烂——比如鹰和祈的灵魂,都是经由六道仙人的手转生。
而所有裂隙上,都生长着拥有不同力量,不同拟态的虫类——鹰本以为它们都是从外侵入的不同世界的来客,但现在看来,所有的裂隙生物都有相同的来源。
就像卡利戈从白蛾蜕变成白鸟那样,不管大筒木辉夜当时遇到的虫是什么,最终都会迭代成为拥有不同种类和力量的族群。
而在白蛾这种力量特殊的族群中,因为它们拥有紊乱时间的力量,所以一路追溯,理论上能做到召唤一个辉夜的倒影……
个鬼啊!
紫洋葱眼睛的老头你快出来,这不是我们这帮活人该打的对手!快来把你亲爱的母亲带走!
我知道你在!千手柱间说见过你,你弟弟说你还在这里修裂缝,研究狂也说见过你一次而且你这臭老头还不愿意借她眼睛!
鹰僵在原地,一边在心里偷偷尖叫一边思考着自己准备的后手用不用得上。
她知道烈斗肯定在憋一个能翻转局势的大武器,所以也紧急开了‘鸦群’的内部会议,准备后备计划以防万一。
但这并不代表她做好准备要打四只手黑色版本的大筒木辉夜啊!
不,往好的方面想,对方未必有正品大筒木辉夜的能力……
“那是白眼和……九勾玉?”泉奈在看着黑玉一样的女人没有移动,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先问鹰:“那是什么?”
“轮回写轮眼,是个很麻烦的东西,能够发动遍布整个世界的巨型幻术和把人拽到异世界空间的空间忍术。”
讨厌鬼抱着胳膊后撤一步,挡在鹰身前,头也不回地和众人共享情报。
“那双白眼——你们就当是日向宗家级别再强化不知道多少倍就行。”
“这么强吗?”千手柱间有些惊讶:“没听说过这种类型的强者……”
“不,你们应该听说过。”研究狂只觉得牙疼:“那眼睛是六道仙人的母亲,传说中的卯之女神,大筒木辉夜所有。”
“四手和黑玉一样的身体状态倒不是那位卯之女神的力量,多半是没有完全复刻,混杂了没有进化完全的虫类特征。”
研究狂分析着:“又或者是提前诞生导致的发育不完全。”
“我们面前的这位,虽然威势惊人,但不是本尊。”斑眯着写轮眼观察着:“那东西体内没有任何灵魂,那三只眼睛也未必有本尊几成威力。”
“倒是烈斗……他从什么地方找到这种秘法,还甘心为这种东西付出生命?”
烈斗本人大概只是想一统天下当忍界之主,但他身上不是有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黑色液体生物吗?
黑绝完全不知道自家母亲已经自力更生重获自由,还在做着发动无限月读解放母亲的春秋大梦。
不管黑绝是打算把这个倒影视作母亲的代餐,还是打算用倒影的无限轮回眼跳过催生轮回眼合成大十尾一系列复杂操作直接发动无限月读,解放大筒木辉夜,都是他能做出来的事,鹰不奇怪。
但,为什么直到现在,黑绝才往这个方向努力,他又是什么时候附身烈斗的?
至少开战这个行为不可能是黑绝催动,因为它想要唤回倒影,偷偷摸摸做这件事就好,开战完全是多此一举。
鹰思考着,思绪飞转。
泉奈知道的情报更少,但他仅凭那人影的查克拉浓度就判断出对方的实力非同小可,观察一会,他问:“它好像没打算动手?”
“但一直在盯着我们。”千手柱间试着走了两步,看着黑影的目光明确跟着他移动:“这个威压,也不像是友善的样子……”
就在一行人交换情报的间隙,那黑影缓缓抬起四只手中的一只,指向鹰。
它,祂说:“你,干扰吾的降诞——为何?”
声音像是虫鸣一样响亮,语气用词像是老者一样老旧,带着冷漠,只盯着鹰。
“你是——同源?”
“你拒绝成为吾等的同伴,杀死旧王,却又阻止新王加冕——为何?”
说话的语调中,掺杂着虫鸣声,让鹰回想起被大蛾子簇拥着,蛾子们试图让她吃虫子的记忆,有些恶心。
“其他白蛾可不会说人话。”鹰提高声音,示意几人继续商量对策,自己拖延时间:“你倒是说的很流利,并不像是刚诞生的存在。”
“进食,消化,吾等吃掉的一切,都是吾等的力量——”
黑影再次发出长串的虫鸣声,良久才继续说:“在降诞即将失败之际,有人献祭祈祷,和吾约定。”
“用它的记忆,力量,换吾发动一个忍术,解除一个封印。”
“只要吾吞掉你们……吞掉你们从我的城邦里偷走的‘尾兽’们,吾就能满足这位信者的愿望。”
“那个黑漆漆的黑绝先生?”鹰在背后比手势,须佐能乎向前飞了一点,继续说:“那么,另一位烈斗先生的愿望呢?”
“烈斗做的更多,您没打算完成他的愿望吗?”
“烈斗——那准备了城邦,准备了此世之物,也准备了权能不同的同族作为吾之养分。”
“他的忠诚值得嘉奖,吾会完成他的愿望。”
“征服所有城邦,让所有人都拜倒在吾脚下——他已经成为吾的养分,也能作为吾的一部分享受这份荣光。”
“哈。”鹰嗤笑:“他一定会觉得光荣的。”
“你也可以享受这份光荣。”祂伸出手,笑起来,露出森白的牙齿:“同我一起——”
“哈哈,”鹰冷笑:“免了吧。”
雷光骤起,鹰挥着鞭子和辉夜倒影缠斗起来。
辉夜倒影却不急着反击,祂伸出的那只手,在空中平稳地划动。
随着‘祂’的动作,天空上裂开一个巨大的空隙。
祂张开嘴,发出重叠的呼唤声。
{——}
嘈杂,嘶哑宛如虫鸣。
但鹰知道,祂在呼唤同族。
没用多少时间,呼啸着飞行的白蛾便争先恐后地从裂隙之中涌入——是之前鹰和柱间闭合裂隙时,被狂风直接甩到世界之外的是同一群。
“真让人恶心。”讨厌鬼叹了口气,“就这么直接把世界扯个洞,也不想想我们这群人怎么善后——”
她话还没说完,就已经纵深跃出,雷光在空气中噼啪作响,随着她挥舞锤子,明亮耀眼的雷光从天而降,轰向倒影。
倒影轻轻转头,没有躲闪,而是抬起另一只手,正面接住锤头,手指用力,生生捏碎了整个锤子。
讨厌鬼毕竟战斗经验丰富,当即旋身回踢,同步拉开距离。
倒影目光短暂地看过来,又飞快被鹰的动作吸引,和鹰缠斗起来,并不用全力。
“打不赢,咱们丢下鹰跑吧!”讨厌鬼拍拍身上的灰,爽朗转头商量。
“……让城中那些人和兽全都变成这位倒影的养分,接着放任这位随时能让世界上所有人都完蛋的不定时炸弹自由行动吗?”
研究狂深吸一口气:“好主意,但我们稍微对世界负点责行吗,至少对鹰负点责?”
“那怎么办,上封印术?”讨厌鬼叹息:“你也知道时间系能力有多麻烦——能让封印所需的时间压缩到一瞬,也能让一瞬就启动的能力永远无法启动。”
就算是没有迭代进化的白蛾,卡利戈也是令人头疼的对手,鹰倒是试着用溯游看过一眼未来的景象,其结果就是倒影转过脑袋,对着鹰笑起来。
充满嘲弄的眼神。
祂并不急于出手,像是玩闹一样和鹰过招,动作以防守为主。
辉夜的能力基础上还增加了时间方面的能力,反而让鹰无法随便使用溯游——她自己可以改变行动规避未来,其他人可不行。
“用我们缴获的沙漏呢?”千手柱间盯着倒影的后背一边戒备一边说:“我来布封印阵,如果对方真的能干预阵法启动的时间,我们用沙漏能对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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