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挂断后，里面安静了两秒。
南允知在门上轻叩两下。
“进来。”
李在勋坐在办公桌后， 领带被扯松了一截，脸色比平时黑了好几个度，面前摊着好几份报纸和打印出来的新闻截图，有些标题已经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 最上面那张娱乐版的头版标题写着：“R.Y.Z南允知首谈婚姻观：遇到想走一辈子的人会公开”。
南允知走进去，经纪人跟在她身后带上了门。
李在勋抬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然后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允知啊，来，坐。”李在勋语气压制的焦虑。
南允知在他对面坐下，抬眼看他的神色，问：“部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是节目效果吗？”李在勋指了指新闻，语气里带着一点希望，“公司这边有合作方来问是不是为了电影宣传故意放的钩子，你跟我说句实话。”
南允知低头看了一眼报纸，接着抬起眼目光清亮地回答：“不是节目效果。”
李在勋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所以你现在真的有在交往的人？允知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热度有多高，这种话说出去你后续会有多少麻烦，电影即将下映，新专辑在准备，多少品牌方在盯着你的形象，这种时候爆出恋爱消息对你没有好处啊。”
南允知只是安静地听着，随后缓缓开口：“我知道，我也没有打算现在公开。”
李在勋像是松了一口气，但紧跟着又问：“那对方是谁，圈内还是圈外，可靠吗，对方的身份会不会对你有影响？你总得让我有个底，万一被拍到你让我拿什么去应付那些记者？”
南允知垂下眼，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随即她再抬起眼时声音放柔了些：“是GD前辈。”
李在勋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僵住了，这么多年头一次感觉到心脏骤停的感觉，他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体，吃惊地瞪大眼睛，缓了好大会儿才问：“你……你说什么？哪个GD？BigBang那个GD？权至龙？”
南允知点了点头：“嗯。”
李在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桌角的一叠文件，他却顾不上捡，而是一只手撑在桌沿睁大眼睛瞪着她，脸上的表情由震惊转为难以言喻的恐慌：“南允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GD？权至龙？那个现在天天挂在热搜上的BigBang队长？那个组合刚出过事的GD？”
“我知道。”南允知平静地对上李在勋的审视。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
李在勋拔高了声音，又意识到什么似的压了回去，他绕着办公桌走了两步，手指插进头发里抓了一把，又转回来看着她，整个人像是一时半刻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个信息。
“你跟他什么时候……不是，你们怎么能……我真的是，你要气死我，我的天，南允知，你是嫌自己最近太顺了吗？你挑谁不好，你挑权至龙？他那个位置的人身边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知不知道？要是GD早些年我也不说了，你想想BigBang最近是什么情况，TOP的事还没凉透，媒体记者现在闻着一点BigBang的味就能扑上去，你这个时候跟他扯上关系是想被生吞活剥吗？”
南允知依旧泰然自若地看着李在勋那张因为过度激动而涨红的脸，李在勋又来回走了两步，然后猛地停住，转过头来盯着她，眼睛里写满了“你最好告诉我你在开玩笑”：“多久了？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挺久了。”南允知回想着说。
“挺久了是多久？一年？两年？”李在勋追问，声音已经有些发紧，“你们做到哪一步了？我是说……有没有被人拍到？有没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上？你们平时见面都在哪里？都有谁知道？”
南允知没有回答每一个问题，只是语气沉稳地道：“部长，我知道这件事会给公司带来一定的压力，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我们一直很谨慎，目前没有实锤被拍到的证据，也没有打算在近期公开，但如果真的有意外发生，我也不会否认。”
“不否认？”李在勋瞪大了眼睛，“你还要么开不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公开恋爱的影响？公开恋情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赌博，尤其对方还是GD，你知不知道他那些粉丝的战斗力有多强？以前但凡是和他传绯闻的女艺人，哪有一个能全身而退的？哪怕是你也未必扛得住那种规模的舆论，你的事业不要了？你好不容易从那个破公司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你真的要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放在火上烤？”
南允知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反而生出了意外的平静，她等他说完才慢慢淡然而确定的开口：“部长，我没有不要事业，我会继续把电影拍好，把专辑做好，做出我想要的音乐，也不会因为恋爱就放弃任何工作，但同样的我也不会因为工作就否认他的存在，他是我很认真选择的人。”
李在勋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从震怒到无可奈何，最后沉沉地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双手交握抵着额头，声音疲惫：“允知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我知道部长担心我，也担心公司的立场。”南允知语气柔和而从容，“所以这件事我会在可控范围内处理，至于公开的事情也是等他入伍前公开。”
“入伍前？”李在勋抬起头时表情更为复杂，“你居然还有公开计划了？要命了，那你知不知道，BigBang那边现在什么情况？TOP事件还没完全结束，权至龙明年入伍，到时候你要以什么身份公开？女朋友，还是妻子？你考虑过粉丝的反应吗？考虑过你代言的品牌，公司的股价还有你手里正谈的那些电影吗？”
“考虑过。”南允知的目光没有闪躲，“我会做好准备，但如果近期被拍到或者情况有变，我也可以接受公开的后果，比起被揣测拿着照片编故事，我宁可在合适的时机自己说出来。”
李在勋的嘴唇动了动，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跌坐在椅子用手掌盖住自己的脸，过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南允知，你是真的敢啊。”
南允知没有再说话。
李在勋放下手，脸色已经比刚才冷静了一些，但眼里的担忧和焦虑还是藏不住，他看着她沉声说：“你有没有想过跟权至龙公开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想过。”南允知的声音里没有犹疑，“我的演艺事业会被重新审视，媒体会翻出我过去所有的采访，粉丝会分裂，会有人脱粉攻击，作品会被恋情绯闻盖过，音乐的概念也可能被舆论干扰，但部长，那些东西我都可以用作品赢回来，我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没有恋爱，不是完美人设，是我唱的歌和演的角色，如果公开恋情让一些人离开，那就让他们离开，剩下的人会知道我还是我。”
李在勋看着她的目光里的复杂越来越浓，他一方面愤怒于她的先斩后奏，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她确实有足够的能力和底气去做这样的决定，她的电影成绩摆在眼前，音源和专辑销量稳居前列，大众口碑和业内的艺术评价都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南允知这个人的性格李在勋是清楚的，她本人从来不会因为外界的压力改变自己的选择，但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看清了她的某种底色，她不只是在事业上如此，在感情上更是如此，她认真起来的那种坚定几乎是刀枪不入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李在勋扶额努力压抑怒火，“我不是生气你恋爱，我生气的是你把自己放到这么大的风险里，却连个招呼都不打，我是你的部长，是要为你的所有决定负责的人。”
“对不起，部长。”南允知轻声说，语气真挚，“这件事是我的失误，我确实应该提前告诉你，但我希望您能理解我有我想坚持的事情。”
李在勋看着她，重新审视这个他一手带出来的艺人，最终他又叹了口气，声音里的锋芒褪去了大半：“允知啊，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太过于清楚自己要什么，也太孤注一掷，不会为自己留后路。”
南允知微微笑了一下：“是，我知道部长比我更会周全地考虑。”
“你还学会说好听话了。”李在勋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满都是无奈和认命，“你总是这样，看着安安静静的，一开口就是天大的事，这件事我会想办法，但你必须答应我，这件事一定要压到我同意之前，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你的团队那边我也会亲自去说，所有知情人都要签保密协议，包括你那个经纪人，今天出了这扇门，这件事就锁死在我们三个人这里。”
南允知点了点头：“好。”
李在勋长叹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睛抽了抽：“你……你戴上这个之前，就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吗？”
“私人的事。”南允知说，“就没想打扰部长。”
李在勋气笑了：“现在不打扰了？就你那天说那破综艺采访，我手机都要被打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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